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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裡 , 好不容易 安頓下來 , 應文 大 師父 正在 一面 勤練 內功 心法 , 一面 療癒 內心 沉重 的 愴痛 , 這些 都 令 鄭芫 十分 疼惜 , 她 可 不 願 把 應文 的 安危 賭 在 一 個 不 認識 的 盜馬賊 身 上 , 便 搖頭 道 : 「 不妥 , 芫兒 覺得 有 疑慮 。 」 章逸 道 : 「 大家 都 表示 意見 了 , 我 雖 信得過 徐輝祖 , 但 仍 不 贊成 此刻 冒險 , 還是 先 安頓下來 , 用 飛鴿 傳書 和 南京 的 丐幫 通通 消息 , 大致 瞭解 一下 朱棣 坐穩 王位 後 的 動向 , 再 作 道理 。 」 鄭芫 道 : 「 咱們 六 人 中 , 三 人 贊成 , 三 人 有 疑慮 … … 」 她 話 尚未 說完 , 方冀 道 : 「 去 把 董 堂主 請來 , 問問 她 的 意見 。 」 鄭芫 拍手 道 : 「 正 是 , 待 我 去 請 她 來 。 」 過 了 一會 , 鄭芫 拉 著 覺明 師太 來到 松林子 裡 , 路 上 鄭芫 已經 嘰嘰咕咕 飛快 地 把 問題 大致 講 清楚 了 , 章逸 再 將 廖魁 的 來歷 , 以及 眼前 是否 要 冒險 讓 他 回 南京 打探 朝廷 高層 消息 的 情形 又 說 了 一 遍 , 覺明 師太 已 全然 瞭解 狀況 。 她 抬 眼 一 數 , 松林 裡 六 個 人 , 便 笑道 : 「 你們 弄到 三 比 三 才 想到 我 老尼 。 」 傅翔 暗 道 : 「 這 董 堂主 真是 個 明白 人 。 」 章逸 道 : 「 董 堂主 , 妳 說 個 準 吧 。 」 覺明 師太 未 加 太多 考慮 , 便 回答 道 : 「 貧 尼 在 京師 出家 為 尼 , 隱姓 埋名 窩在 莫愁湖 十幾 年 , 年年 賞 梅花 之餘 , 對 南京 城 裡 城 外 的 事 也 聽 了 多 年 。 第一 , 徐輝祖 是 個 有 忠義 之 名 的 大將 ; 第二 , 廖魁 是 個 有情 有義 的 盜馬賊 , 這 兩 人 的 口碑 貧尼 都 聽 了 不少 。 貧尼 向來 以為 愈 是 低層 江湖 的 忠義 之 士 , 愈 是 可以 信任 。 第三 , 咱 除了 要 確保 大 師父 的 安全 , 鄭義門 族人 的 安危 也 極 重要 , 南京 高層 的 消息 尤其 寶貴 , 是以 貧尼 贊成 派 這 廖魁 去 南京 探探 朝廷 的 消息 。 」 方冀 這時 開口 說話 了 , 他 對 覺明 師太 點 了 點頭 道 : 「 既是 這樣 , 咱們 用人不疑 , 俺 方冀 便 將 廖魁 當 自己 弟兄 , 不會 再 對 他 疑神疑鬼 。 」 章逸 最 瞭解 這 個 軍師 的 性子 , 今日 如果 大家 的 決定 是 相反 的 , 不要 廖魁 和 徐輝祖 聯絡 , 方冀 遲早 會 將 廖魁 做掉 , 以 除 後患 。 既 用 之 則 信 之 , 既 疑 之 便 除 之 , 這 是 明教 軍師 昔年 的 強悍 作風 , 這 裡面 恐怕 只有 董碧娥 略知一二 。 只是 歷經 如此 多 的 變故 , 軍師 的 強悍 之 風 恐怕 也非昔比 了 。 鄭芫 低頭 想 了 一會 , 道 : 「 咱們 可以 設計 一 個 信息 讓 廖魁 帶去 京師 , 一方面 要 他 帶回 咱們 要 的 消息 , 一方面 也 可以 測試 這 條 直通 皇宮 的 線索 是否 真 有 作用 。 這 也 不 是 不 信任 廖魁 , 而是 對 這 條 線索 的 功用 必須 細估 。 有關 大 師父 的 事 , 咱們 不能不 小心 啊 。 」 阿茹娜 道 : 「 鄭芫 說 得 好 , 咱們 分頭行事 , 設計 讓 廖魁 帶去 的 信息 便 交給 鄭芫 和 我 來 想想 , 然後 再 請 方軍師 指教 。 」 方冀 點頭 稱善 。 大事 談定 , 氣氛 便 輕鬆 了 , 阿茹娜 道 : 「 這 浦江 鄭宅鎮 一帶 實在 像 個 世外桃源 , 鄭義門 裡 更 是 和睦 有序 , 我 從來 沒有 見 過 一 個 地方 的 居民 是 如此 滿足 快樂 。 」 方冀 道 : 「 確實 如此 , 昨天 我 見 幾 個 童子 一面 結夥 回家 , 一面 口 唱 山歌 , 但 仔細 一 聽 嚇 了 一 跳 , 那 幾 個 十 齡 童子 原來 唱 的 不 是 山歌 , 竟然 是 《 詩經 . 小雅 》 的 〈 蓼莪 〉 , 看來 全 村 千多 人 竟然 是 往來 無 白丁 呢 。 」 傅翔 道 : 「 不錯 , 清晨 完顏 道長 和 晚輩 在 河 邊 碰著 的 青年 漁人 也 是 談吐 文雅 , 確 如 阿茹娜 說 的 , 從來 沒 見 過 如此 滿足 而 快樂 的 人民 。 」 完顏道長 深以為然 , 忽然 掉 了 兩 句 文 : 「 十 齡 誦 詩 , 漁歌 樂志 , 無 懷氏 、 葛天氏 之 民歟 ! 」 阿茹娜 道 : 「 于安江 叔叔 昨日 去 山 上 , 碰到 幾 個 樵夫 在 伐木 取 柴 , 他 發現 大家 說說笑笑 , 幹活 幹 得 快活 , 便 扯住 兩 個 樵夫 聊 幾 句 。 原來 鄭義門 的 祖先 對 樵夫 入 山 取 柴 伐木 有 嚴格 規定 , 季節 不 對 不 入 山 , 氣候 不 對 不 入 山 , 每 年 砍 了 那些 樹 要 補種 多少 樹 。 令 人 驚奇 的 不只 是 此 村 先人 的 智慧 , 而是 此 村 世世代代 的 後人 都 能 遵守 。 于 叔叔 便 問 他們 , 如果 不 遵守 怎麼辦 ? 他們 說 三 次 不 遵守 的 樵夫 便 不准 入 山 了 , 那 個 敢 犯 ? 」 鄭芫 道 : 「 那麼 別 村 別 鄉 的 樵夫 來 砍伐 , 又 怎麼辦 ? 」 阿茹娜哈 的 笑 了 一 聲 , 道 : 「 我 也 問 于安江 叔叔 同樣 的 問題 , 他 說 那 兩 個 樵夫 告訴 他 , 外來 的 樵子 只要 遵守 規矩 , 入 山 伐木 取 柴 一律 不 禁止 , 如 不 遵守 , 則 …… 」 __UNDEF__ 傅翔 忽然 插嘴 道 : 「 外來 樵子 如果 不 遵守 , 硬 要 入 山 伐木 , 村 裡 便 派 一 個 樵子 跟隨 他 上山 , 一面 苦口婆心 相勸 , 一面 全程 監視 … … 」 __UNDEF__ 阿茹娜 奇 道 : 「 正 是 如此 , 但 傅翔 你 怎麼 知道 ? 」 傅翔 和 完顏道長 哈哈 大笑 。 傅翔 道 : 「 咱們 碰到 的 那 個 漁夫 也 告訴 咱們 , 此 地 的 漁夫 打魚 的 網目 大小 都 有 規定 , 外來 打魚 的 只要 守 規矩 , 便 由 他 打魚 百無禁忌 , 若是 不 遵守 規矩 便 …… 說 得 一模一樣 。 」 他 匆匆 吃飽 , 就 在 東城 附近 找 了 一 間 客棧 住下 。 客棧 左邊 街 上 有 間 茶樓 , 入夜 了 生意 還是 好 得 緊 , 客人 三 朋 兩 友 泡 壺 茶 , 要 幾 碟 瓜子 、 花生 、 乾果 之 屬 , 一 聊 可以 聊 上 兩 個 時辰 。 茶 博士 也 不 來 催 客 , 頗 有 點 川人 擺 龍門陣 的 味道 。 傅翔 洗漱完 , 便 信步 走上 茶樓 。 此 地 未 受 戰事 波及 , 市面 繁榮 和 濟南 有如 兩 個 世界 , 傅翔 心想 : 「 茶樓 上 人 多 嘴 雜 , 最 易 探 些 馬路 消息 。 橫直 閒 著 沒 事 , 不如 去 泡 壺 茶 , 豎起 耳朵 聽聽 鄧州 的 市井 之 聲 , 說不定 能 探到 一些 有用 的 消息 。 」 傅翔 上 了 樓 , 揀 一 個 四方 都 有 客人 、 最 不 清靜 的 座位 坐下 , 要 了 茶 和 乾果 , 便 四面 打量 了 一 番 。 只 見 除了 右側 窗 邊 坐 了 兩 個 青衫 讀書人 之外 , 其他 客人 都 像是 生意人 , 大夥兒 談 的 似乎 也 都 是 南陽 一帶 的 生意經 。 傅翔 一 個 外地人 獨據 一 張 方桌 , 被 包圍 在 四周 的 當地人 中 , 顯得 有些 突兀 , 他 便 悶聲 品茶 , 以免 一 開口 , 外地 口音 就 要 引 人 注意 。 他 閉上 眼 , 細聽 四周 的 南陽 鄉音 , 漸漸 已 能 分出 當地 的 土話 及 外地 相混 的 官話 , 前者 是 道地 的 鄧州話 , 後者 就 是 一般 的 河南話 。 有 一 個 帶 點 湖北 口音 的 大 嗓門 道 : 「 俺 剛 跑 了 一 趟 新野 , 今年 湍河 水位 低 , 俺 的 三萬 石 麥子 只好 用 小 船 運 , 多 花 了 不少 銀子 , 調集 了 湍河 上 所有 可用 的 船隻 , 總算 運到 了 白河 。 雖然 辛苦 , 這 批 糧食 運到 了 淮南 , 賣 的 價錢 實在 太 好 , 值 啊 , 值 。 」 另 一 個 沙啞 的 河南腔 說道 : 「 老孔 呀 , 你 耳朵 真 長 , 手腳 真 快 , 怎 就 打聽到 了 有 人 在 淮南 高價 收購 糧食 ? 消息 前 幾 日 才 傳到 這裡 , 你 三萬 石 麥子 已經 啟運 了 , 這 生意 怎麼 做得過 你 呢 ? 」 那 老孔 道 : 「 俺 這 還 不 算 快 的 , 南陽府 那 個 賣 玉 的 色目 人丁 老頭 , 動作 就 比 俺 還要 快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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