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 失敗 是 沒 得 說 ， 既往不咎 嘛 ！ 大 形勢 ， 小 不足 。 現在 不必 放不下 架子 ！ 我 以為 再 女權 、 再 反抗 ， 也 只 是 個人 的 意志 。 可悲 的 是 ， 現實 不可能 改變 。 我 也 有 過 這 個 過程 ， 怕 失敗 。 九二年 九三年 我 想 得 很多 ， 那 段 時間 出去 多 ， 與 外界 接觸 ， 考慮 多 。 所以 我 現在 看 寧瀛 特別 了解 她 。 那時 誰 讓 我 幹什麼 ， 我 都 不 敢 。 寧瀛 現在 就 是 這樣 ， 不 敢 拍 ， 又 想 快 拍 ， 又 怕 拍 不 好 ， 怕 電影節 忘 了 她 ， 不 要 她 了 。 那 我們 都 在 幹什麼 呀 ？ 特別 虛無 ！ 國際 價值 是 什麼 ？ 不 知道 ！ 我們 都 被 外國 的 光環 、 架勢 給 矇住 了 。 實際 上 我們 不能 停留 在 外國 ， 國際 接軌 上 ， 這 只 是 個 驛站 一般 ， 打開 一 條 路 ， 別 以為 是 到 了 目的地 。 有 一 天 ， 國際 不 接納 你 怎麼辦 ？ 所以 我們 價值 不能 在 這 認定 ， 應 找到 現實 意義 ， 找到 創作 者 自己 的 路 。 創作 完整性 仍 是 最 重要 的 。 國內 對 女性 這 件 事 仍 很 不 敏感 。 根本 男性 思想 仍 強 。 我 講 個 事 給 妳 聽 ， 上 回 開 了 個 女性 會議 ， 有 人 提出 《 紅色 娘子軍 》 這 部 電影 ， 如果 女兵 沒有 洪常青 的 領導 ， 行不行 ？ 《 巴山夜雨 》 也 為 她 贏得 金獎 最佳 女 主角 獎 。 此時 的 張瑜 聲譽 如日中天 ， 名氣 與 劉曉慶 分庭抗禮 。 一九八四年 ， 她 繼續 在 《 明姑娘 》 中 飾演 溫婉 盲女 ， 並 《 雷雨 》 中 扮演 愛上 少爺 的 女僕 ， 成為 中國 當紅 女星 。 張瑜 之後 迅速 赴 美 就讀 ， 先 在 舊金山 ， 後 註冊 加州 北嶺 大學 ， 拿到 碩士 學位 。 一九九一年 ， 她 與 台灣 合作 電視劇 《 李師師 傳奇 》 ， 再 回 大陸 發展 事業 ， 除了 投資 若干 企業 外 ， 自己 也 兼任 製片 。 一九九一年 ， 張瑜 成為 第一 位 參加 台灣 金馬獎 的 大陸 影人 。 趁 來 台 之 便 ， 她 為 政治 大學 廣播 電視 系 「 電影 語言 」 課程 的 同學 就 大陸 電影 的 表演 及 制度 做 了 一 場 演講 ， 並 回答 同學 的 問題 。 同時 在場 的 ， 尚 有 北京 電影 製片廠 曾 任 導演組 及 製片組 工作 的 王力平 。 作品 年表 1977 青春 （ 謝晉 導演 ， 上海 製片廠 ） 1979 啊 ， 搖籃 （ 謝晉 導演 ， 上海 製片廠 ） 1980 廬山戀 （ 黃祖模 導演 ， 上海 製片廠 ， 獲 百花獎 最佳 女 演員 獎 ） 巴山 夜雨 （ 吳貽弓 導演 ， 上海 製片廠 ， 獲 金獎 最佳 女 主角 獎 ） 1981 知音 （ 謝鐵驪 、 陳懷皚 、 巴鴻 導演 ， 北京 製片廠 ） 小街 （ 楊延晉 導演 ， 上海 製片廠 ） 1982 小 金魚 （ 李歇浦 、 王河 合導 ， 上海 製片廠 ） 吉 1984 清水灣 、 淡水灣 （ 謝鐵驪 編導 ， 北京 製片廠 ） 明 姑娘 （ 董克娜 導演 ， 北京 製片廠 ） 雷雨 （ 孫道臨 導演 ， 上海 製片廠 ） 1993 王 先生 慾火 焚身 （ 張建亞 導演 ， 上海 製片廠 ） 1996 太陽有耳 （ 兼 製片 ， 嚴浩 導演 ） 談 大陸 表演 體系 談 大陸 表演 體系 做好 案頭 的 準備 請 談談 大陸 演員 的 狀況 ， 以及 演員 訓練 的 情形 ？ Ⅴ 張 ： 我 想 大陸 演員 一般 可 分 好幾 代 。 最早 是 像 張瑞芳 他們 那樣 的 演員 。 並 不 是 受 過 正統 的 表演 訓練 ， 但是 有 豐富 的 生活 經驗 和 許多 話劇 表演 經驗 。 像 石揮 、 藍馬 啊 ， 當時 參加 抗日 救亡 運動 ， 到處 去 演 話劇 。 他們 那 一 代 的 特點 是 吐 字 特別 清楚 ， 口音 有 很 好 的 訓練 。 不過 ， 在 電影 中 話劇化 的 痕跡 比較 明顯 。 解放 之後 ── （ 王力平 插嘴 ： 「 他們 這裡 稱 『 淪陷 ！ 』 」 ） 有 了 人藝 、 青藝 、 戲劇 學院 、 電影 學院 這些 正統 訓練 的 地方 ， 也 出 了 一 批 相當 傑出 的 演員 ， 像 《 紅色 娘子軍 》 的 謝芳 。 大陸 人 多 嘛 ， 挑出來 的 人 也 漂亮 ， 可惜 ， 他們 馬上 碰到 文革 ， 好多 剛 培養出來 的 演員 ， 還 沒有 機會 表演 ， 就 被 送到 五七 幹校 ， 我 後來 碰到 一些 ， 他們 很多 都 胖 得 變 了 型 ， 不 注重 身材 ， 只 會 感嘆 ： 「 我們 下 輩子 可能 就 得 待在 農村 了 。 」 文革 耽誤 了 他們 十 年 青春 ， 文革 結束 以後 也 無法 拍戲 了 。 文革 期間 ， 看來看去 就 是 八 個 樣板戲 ， 聽 廣播 這 個 電台 也 是 《 沙家濱 》 ， 那 個 電台 也 是 《 沙家濱 》 ， 到 現在 你們 挑 哪 段 我們 都 還 倒背如流 。 一九七八年 、 一九七九年 四人幫 倒台 以後 ， 電影界 解凍 ， 上影廠 又 開始 拍戲 。 農場 裡 表現 較 好 的 ， 像 謝晉 ， 都 被 調回來 拍戲 。 但是 演員 沒有 了 ， 青黃不接 ， 只好 到 中學 裡 去 找 ， 才 出 了 新一代 演員 ， 像 我 、 劉曉慶 、 潘虹 、 陳沖 、 斯琴高娃 都 是 這時 出來 的 。 我 因為 好動 ， 平常 喜歡 體育 、 文藝 ， 陪 朋友 去 audition __UNDEF__ ， 當時 主考 的 是 劉瓊 導演 ， 他 讓 我 「 做 小品 」 ， 又 演 了 段 舞蹈 ， 就 通知 我 上戲 了 。 劉曉慶 也 是 ， 她 是 文宣隊 出來 的 軍人 。 做 了 演員 的 訓練 是 怎樣 的 ？ Ⅴ張 ： 我們 雖然 不 是 專門 學院 出身 ， 但 也 要 就 蘇聯 的 史坦尼斯拉夫斯基 的 體系 再 訓練 。 史氏 的 體系 講究 對 人物 、 劇本 做 分析 ， 這 種 基本 訓練 很 重要 。 像 我 進上 影 時 並 不 成熟 ， 競爭 也 很 厲害 ， 就 得 努力 學習 。 我 進 了 學習班 ， 從 語言 ㄅㄆㄇㄈ 學 起 ， 尤其 我們 上海人 ㄗㄘ 不 分 ， 得 把 語音 糾正 。 還 有 訓練 形體 ， 做 體操 、 跳 芭蕾 ， 還 要 游泳 。 更 重要 的 ， 是 拿到 劇本 以後 ， 要 做 「 案頭 準備 工作 」 。 文學本 到 手 上 ， 要 了解 這 個 角色 它 的 「 過去 」 是 什麼 ？ 家庭 、 出身 背景 是 什麼 ？ 如果 是 歷史 人物 ， 得 去 圖書館 、 資料室 找 文字 、 圖片 資料 ， 給 自己 一 個 感覺 ， 然後 讓 角色 慢慢 在 心 中 形成 ， 慢慢 長大 。 這 個 工作 真的 得 提早 兩 、 三 個 月 開始 。 說 句 不 客氣 的 話 ， 台灣 完全 欠缺 這些 。 那 天 我 碰到 你們 這裡 一 位 演員 毛學維 ， 他 說 早上 才 拿到 劇本 ， 下午 就 得 演 ， 他 說 能 背好 台詞 就 不錯 了 。 「 案頭 工作 」 就 是 為 內在 反應 做 準備 。 角色 光 是 外在 的 模仿 完全 不行 。 尤其 歷史 人物 ， 因為 無法 體驗 生活 ， 來源 太少 ， 特別 要 翻看 圖片 看 當時 的 感覺 。 做好 案頭 工作 ， 就 得 對 人物 做 通盤 設計 ， 什麼 時候 輕描淡寫 ， 什麼 時候 要 重點 演 。 要 設計 人物 的 基調 、 與 其他 人 的 關係 ， 當然 ， 也 希望 導演 、 製片 配合 我們 。 Ⅴ王 ： 我們 最 配合 了 。 你 看 拍 《 明姑娘 》 時 ， 張瑜 演 個 瞎 女孩 ， 在 哈爾濱 拍 雪景 ， 為了 等 雪 跨 了 兩 年 才 拍完 。 大家 都 耐心 等 ， 預算 從 八十萬 增到 一百二十萬 ， 到 一百六十萬 ， 製片組 都 不 著急 ， 慢慢 來 。 Ⅴ張 ： 所以 了 ， 我們 碰到 你們 這裡 電視界 一 位 導演 金石 ， 他 說 你們 大陸 有 的 是 時間 ， 有 條件 敬業 。 這裡 的 演員 ， 一 有 時間 趕快 上 KTV ， 忙著 玩 及 鬆弛 呢 。 話 扯遠 了 。 我 回到 「 體驗 生活 」 這 一 點 。 拍 《 明 姑娘 》 時 ， 我 要求 導演 ， 非得 到 天津 盲人 工廠 看 他們 怎麼 生活 ？ 到 那裡 才 發現 ， 我們 對 盲人 的 認識 都 是 錯 的 。 有 個 女孩 ， 我 去 她 家 ， 她 倒 水 開門 ， 完全 不 像 盲人 。 後來 我 才 發現 ， 盲人 習慣 什麼 東西 都 放 在 老 地方 ， 他們 的 手 敏感 極了 。 常常 一 握手 就 知道 是 誰 ， 還 能 打 毛衣 呢 ， 還是 花色 的 。 盲人 絕不 是 我們 想 的 動作 傻呆 ， 或是 心理 不 平衡 。 錯 ！ 不能 意念 太 先行 。 盲人 有 自己 的 信仰 ， 我 不能 苦瓜臉 去 演 ， 可以 健康 快樂 地 演 。 每 個 演員 都 得 這麼 做 。 演 戰士 吧 ， 不下 部隊 半 個 月 就 不 像 。 吳天明 告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