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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生 瓦斯 爆炸 事件 , 死傷 五十餘 人 。 烏山嶺 隧道 工程 進行 了 半 年 , 轉眼 近 年 末 。 工人 們 操作 大型 機具 漸 趨 熟練 , 原料 與 機械 源源不絕 地 從 山頭 間 的 吊索 運上 烏山頭 , 整 片 山 籠罩 著 機械 運轉 的 嗡嗡聲 , 一切 都 有條不紊 的 運轉 著 。 被 蓋章 簽字 轟炸 得 疲勞不堪 的 八田與一 走出 所長 辦公室 , 在 高處 樹蔭 下 坐 了 下來 , 左腳 放直 , 右腳 微 曲 , 手肘 搭 在 膝蓋 上 , 輕 拈 著 額 前 的 瀏海 , 神色 十分 放鬆 。 陽光 和煦 , 金燦 顏色 從 葉隙 間 灑下來 , 有如 一 張 明亮 的 斑點布 披 在 他 身 上 , 溫暖 地 讓 人 昏昏欲睡 。 只 休息 一下 沒關係 的 吧 , 等會 起來 還 要 去 視察 工地 呢 。 八田 昏沉 地 這麼 想 道 , 眼皮 早已 打 起 架 來 , 混沌 的 意識 緩緩 沉 進 夢鄉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轟隆 水聲 震天 ! 驚濤 重重 打 在 漆黑 無 底 的 洞窟 石壁 上 , 裂開 千 層 白 浪 ! 人 在 自然 面前 竟 顯得 如此 渺小 , 他 不由得 驚懼 地 向 後 退 了 步 , 遠離 那 漆黑 的 大 嘴 。 突地 , 洞窟 深處 響起 綿長 龍吟 , 黑暗 中 睜開 了 一 對 巨大 眼珠 , 蛇類 般 的 瞳孔 細長 , 泛 著 微光 的 奇異 藍 瞳 透明 水光 流轉 。 「 汝 便是 近日 率領 族類 於 山 間 敲敲打打 , 吵 得 吾 無法 入眠 之 罪人 ? 」 是 曾文溪 的 龍神 來 談判 了 ! 「 十分 抱歉 驚擾 了 您 ! 我們 會 加快 工程 速度 , 只要 能 成功 挖開 水路 , 將 水 引進 即將 完成 的 水庫 , 便 不會 再 打攪 您 的 休憩 。 」 蛟龍 低沉 自 鼻孔 噴氣 的 聲音 似 悶雷 隆隆 , 在 漆黑 洞窟 中 不斷 撞擊 迴響 : 「 此 乃 吾 河 , 吾 水 ! 爾等 何敢 來 此 放肆 , 肖想 奪 吾 之 水 ! 」 「 龍神 啊 , 我 知道 這 是 您 的 地盤 , 但 , 水 是 嘉南 平原 農民 的 性命 呀 。 可 曾 看見 他們 賴以為生 的 土地 乾涸 , 土壤 浮出 白色 鹽沙 , 雙足 染上 漆黑 壞死 的 病症 ! 」 「 吾 委身 於 此 蕞薾 小島 已 數千 載 , 為何 要 分給 爾等 短視 近利 的 蠻夷 之 民 ? 」 蛟龍 的 嗓音 滿 盈 怒氣 : 「 此 乃 吾 河 ! 此 事 汝 要 停 , 還是 不 停 ! ? 」 八田 燃起 怒火 , 毫不 畏懼 的 喊 了 回去 : 「 不會 停止 ! 我 會 把 嘉南 平原 灌溉成 萬 頃 良田 ! 水 是 天 上 地 下 , 萬物 之間 圓融 流轉 的 生命 之 源 ! 」 「 有 骨氣 , 並且 狂妄 ! 幾乎 就 跟 千 年 前 將 吾 趕出 神州 西境 的 李冰 同樣 ! 」 蛟龍 如 雷 吼道 , 粗大 的 尾巴 掃 在 石壁 上 , 石壁 應聲 破碎 , 齏粉 撲簌 落下 。 牠 眸 中 閃出 惡毒 的 光亮 , 古老 的 話語 冰冷 滲進 骨髓 : 「 繕水師 ! 同 為 龍族 , 汝 何苦 相 逼 若是 !
再 不 聽 吾 勸 , 必 令 汝 痛苦 一生 ! 」 樹蔭 下 , 八田 猛 地 睜開 眼睛 , 夢境 裡 冰冷 的 溼度 一寸寸 從 肌膚 上 褪去 , 耳朵 逐漸 聽見 工地 隆隆 的 機械 運作 聲 , 心 中 安定 了 幾 分 。 再 怎麼樣 都 只 是 夢 而已 。 為 了 大家 , 他 可 不能 輕易 退卻 啊 。 突然 , 一 陣 低沉 的 轟隆 爆炸聲 從 遠處 傳 了 來 , 紅金色 的 火光 閃 了 幾 秒 , 隨即 , 從 烏山嶺 隧道 的 方向 冒出 滾滾 黑色 濃煙 ! 是 工程 意外 嗎 ! ? 他 大驚失色 地 站 了 起來 「 不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」 他 聽見 自己 的 聲音 在 顫抖 , 努力 邁動 灌 了 鉛 似的 四肢 , 快步 跑下 山坡 。 當 八田 終於 趕到 現場 , 見到 的 卻 是 半 崩塌 的 隧道口 , 有些 支架 因 爆炸 的 高溫 而 微微 變形 , 靠近 洞口 , 還 能 感覺到 裏頭 微微 吹出 熱 風 。 躺 在 簡易 擔架 上 的 傷者 哀號聲 不斷 , 暗紅 血漬 不用 數 秒 便 把 衣襟 整 片 染紅 ; 一 具 又 一 具 屍體 從 隧道 裡 抬出 , 逃過一劫 , 幫 著 抬起 同伴 屍體 的 人們 滿 面 塵土 , 表情 沉重 悲傷 。 」 領頭 的 似乎 已 受不了 有 人 敢 這樣 跟 他 說話 , 眼睛 瞪大 四處 張望 : 「 不要 躲躲藏藏 的 ! 快 出來 ! 」 「 我 可 沒有 躲 起來 啊 。 」 那 聲音 無辜 的 說道 。 「 大哥 , 在 那邊 ! 」 忽然 , 有 一 人 將 手 指向 道路 旁 的 樹 上 。 卻 見 那 樹葉 的 陰影 下 坐 著 一 名 年輕 男子 。 他 背 靠 著 樹幹 , 將 右腳 平 貼 在 粗大 的 樹枝 上 , 而 左腳 則 垂 在 空中 , 正 悠閒 的 晃 著 。 「 你 是 誰 ! 竟敢 用 這 種 口氣 跟 我 說話 , 活膩 了 是 不 是 ! 」 領頭 一 發現 有 一 個 目標 了 , 馬上 將 罵聲 一連串 朝 那 射 了 過去 : 「 你 給 我 下來 ! 」 男子 嘆 了 口 氣 後 便 懶懶 的 從 那 高大 的 樹 上 落下 。 在 輕輕 的 踩上 磚頭 地 後 , 男子 忽然 放出 冷冽 的 視線 , 橫掃 過 四 人 , 接著 便 用 與 剛才 截然不同 的 , 冷冰冰 的 聲音 說 : 「 真是 腐敗 的 官府 。 」 「 你 說 什麼 ! 」 領頭 的 似乎 已經 瀕臨 極限 了 。 「 有 膽 你 再 說 一 次 試試 看 ! 」 「 要 我 說 幾 次 都 沒關係 。 」 男子 還是 一樣 , 冷冷 的 說 : 「 你們 這 群 腐敗 的 官府 。 」 領頭 的 終於 失去 控制 , 拔起 腰 間 的 大刀 就 往 那 名 男子 衝 了 過去 。 但是 , 在 大刀 揮落 , 並 發出 「 霍 」 的 一 聲 後 , 並 沒有 領頭 期望 的 , 噴出 一 片 血紅 。 那 名 男子 在 刀 揮落 之 際 , 一 個 側身 閃過 , 接著 更 用 右手 抓住 刃面 。 「 你們 還 在 發愣 什麼 ? 還 不 快 上 ! 」 這 句 話 自然 是 出自 發現 居然 沒辦法 把 刀 抽走 後 轉頭 向著 三 名 手下 大喊 的 領頭 口 中 。 三 人 二話不說 也 拔起 腰 間 同 款式 的 大刀 , 衝向 這邊 。 在 接近 兩 人 後 , 三 人 同時 擺出 出 刀 姿勢 , 由 上 、 左 、 右 三 個 角度 砍 向 男子 , 而 領頭 的 則 是 放掉 刀子 , 往 外 急 跳 。 但 只 聽 「 鏘 、 鏘 、 鏘 」 三 聲 迴盪 著 , 三 人 的 虎口 一 震 , 刀子 隨著 一 股 力量 飛往 天空 , 在 太陽 的 照耀 下 閃閃 發亮 , 隨即 落地 , 回音 未 止 , 又 添 三 聲 。 卻 是 男子 在 領頭 將 刀 放掉 後 , 隨即 抓 向 刀柄 , 接著 以 迅雷 般 的 速度 朝 三 個 不同 方向 的 銳利 刀刃 揮 了 過去 , 力道 之 大 , 讓 三 把 刀 都 飛 了 出去 。 但 , 沒 人 看清 這 名 男子 的 動作 。 三 人 回過神 來 後 急忙 撿起 原本 應該 握 在 手 上 的 刀 , 對著 男子 擺出 架式 。 雖然 剛剛 發生 的 事 使得 他們 有點 警戒 , 但 似乎 還 不 打算 放棄 在 男子 身 上 劃出 傷口 的 念頭 。 但是 就 在 四 人 要 再度 動作 時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他們 卻 彷彿 隨著 周遭 的 空氣 一同 凍結 了 一般 , 只 見 四 個 人 都 筆直 的 望 著 男子 的 眼睛 , 一 動 也 不 動 。 領頭 那 原本 似乎 想要 說話 的 嘴 , 在 張 到 一半 時 便 停住 了 , 而 其他 三 人 也 都 定格 在 那兒 , 連 眼睛 也 不 眨 一下 。 而 在 旁邊 的 店家 , 似乎 不 明白 發生 了 什麼 事 , 目光 在 四 人 與 男子 身 上 來回 掃 著 。 經過 一 段 時間 的 靜默 , 四 人 像 是 突然 回過神 來 , 大 口 的 喘 著 氣 , 而 額 上 不 知 何時 也 多 了 許多 的 水滴 , 就 像 剛 從 噩夢 中 醒來 一樣 。 就 這樣 過 了 片刻 , 四 人 才 漸漸 冷靜下來 。 「 可惡 ! 」 領頭 不 知道 為何 , 剛剛 的 威勢 已經 不見 , 只是 小聲 的 咒罵 的 一 聲 , 接著 瞪 了 男子 一 眼 後 便 說 : 「 我們 走 ! 」 在 男子 把 刀 丟回 , 四 人 收起 大 刀 後 , 便 顯得 狼狽 的 離去 了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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