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吉 的 顧慮 果然 成真 ， 羽黑 的 戰鬥 就 是 第一 例 。 秀吉 一定 恨不得 火速 趕到 戰場 吧 。 可是 大量 亟待 解決 的 外交 事務 卻 把 他 死死 的 釘 在 大坂 。 直到 三月 二十一日 ， 秀吉 終於 擺脫 一切 ， 率兵 出發 。 然而 到 了 此時 ， 家康 已經 更 往 前 推進 ， 佔領 了 濃尾 平原 的 最 大 戰略 要地 小牧山 ， 並且 在 這裡 蓋好 了 野戰 軍砦 。 秀吉 往 東 前進 ， 經 近江路 進入 美濃 ， 在 岐阜城 過 了 一 夜 之後 ， 隔天 從 鵜沼 渡 木曾川 進入 犬山城 ， 以 這裡 做為 大本營 。 秀吉 陣營 號稱 兵力 十二萬五千 人 ， 而 家康 的 兵力 連 這 個 數字 的 一半 都 不 到 。 尾張 戰線 __UNDEF__ 現在 秀吉 要 不擇手段 ， 把 優勢 給 搶回來 。 （ 我 輸給 那 個 人 了 嗎 ─ ） __UNDEF__ 長久以來 一直 對於 合戰 非常 有 信心 ， 絕對 不會 輸給 任何 人 的 秀吉 ， 這 回 難得 內心 發慌 。 的確 ， 優勢 被 德川 搶去 了 ， 秀吉 晚 了 一 步 。 當 秀吉 處理完 近畿 一帶 的 外交 事務 ， 匆匆 趕回 尾張 時 ， 家康 已經 在 小牧山 上 蓋好 野戰用 的 軍砦 。 秀吉 內心 的 不安 並 未 顯露 在外 。 當 一 名 武將 ， 必須 發揮出 比 一流 演員 更 精湛 的 演技 才 行 。 「 好 久 沒有 來 這裡 啦 。 」 來到 犬山城 ， 秀吉 哼 起 小曲 ， 聲音 聽起來 像是 蒼蠅 在 飛舞 ， 心情 似乎 很 不錯 。 「 這 就 是 懷念 的 故鄉 尾張 的 春天 啊 」 。 沒 錯 ， 現在 是 萬物 欣欣向榮 的 春天 ， 從 犬山城 上 眺望 ， 隔 著 木曾川 的 美濃 和 尾張 這邊 的 田野 佈滿 油菜花 ， 就 像 地 上 罩 著 一 片 黃色 的 霧靄 一般 。 眼前 的 景色 ， 勾起 了 秀吉 的 童年 回憶 。 「 比起 作戰 ， 我 比較 想 在 草原 上 玩耍 」 、 「 跟 家康 那 種 人 打仗 ， 像 在 原野 上 玩耍 一樣 」 。 他 心 裡 這麼 想 ， 可是 ： __UNDEF__ 「 玩耍 之前 ， 有 件 事 非得 先 完成 不可 。 」 他 一 個 箭步 踏進 城 內 ， 緊接著 下令 進行 重大 偵察 。 這 是 秀吉 的 老 習慣 ， 所謂 的 重大 偵察 ， 就 是 大將 親自 到 前線 偵察 。 現在 的 秀吉 ， 壓根 就 沒有 到 野外 玩耍 的 閒情逸致 。 （ 犬山城 這裡 不 適合 當 大本營 。 ） __UNDEF__ 太 偏向 後方 了 。 他 想 把 軍隊 的 大本營 設置 在 更 接近 敵營 的 地點 ， 可是 該 選 在 什麼 地方 呢 ？ 這 就 是 他 要 親自 偵察 的 原因 。 秀吉 一 吃完 午飯 ， 立刻 從 犬山城 出發 。 他 的 大部分 親信 才 剛 要 吃飯 ， 看到 秀吉 已經 出發 ， 連 飯 都 顧不得 吃 ， 趕緊 丟下 飯碗 匆匆 追 了 上去 。 出 了 犬山 之後 ， 秀吉 一 行 人 往 南 前進 。 在 田野 小路 上 走 了 約 二 里 就 來到 第一 座 隆起 的 小 山丘 二宮山 。 秀吉 開始 往 山 上 爬 。 「 這 座 山 有 我 童年 的 回憶 。 」 他 邊 說 邊 往 頂上 爬 ， 因為 他 要 從 山頂 眺望 四方 。 上坡 途中 有 一 段 是 陡峭 的 岩壁 ， 陽光 灑 在 草地 和 雜木林 ， 眼睛 看 了 都 刺眼 。 向陽坡 佈滿 蒲公英 ， 彷彿 在 像 人們 招手 ， 讓 人 忍不住 想 衝過去 徜徉 其中 。 秀吉 跑 了 過去 ， 攀上 斜坡 上 ， 摘 了 一 把 蒲公英 ， 動作 就 像 個 天真 的 小孩 ， 眾 將官 看 了 都 忍不住 大笑 。 不過 ， 秀吉 這 次 卻 難得 沒有 跟 著 笑 。 「 想必 主公 很 懷念 這裡 吧 。 」 跟著 秀吉 一起 來 探勘 敵情 的 高山右近 對 秀吉 這麼 說 。 他 以為 秀吉 回想起 小時候 摘花 的 回憶 。 「 不 ， 不 是 你 想 的 那樣 。 」 秀吉 想 解釋 ， 不過 還是 做罷 。 說 了 ， 別人 也 不會 了解 。 秀吉 不 像 右 近 他們 ， 有 著 少爺 般 的 童年 回憶 。 在 秀吉 的 記憶 中 ， 童年 只 是 一 頁 又 一 頁 不堪回首 的 悲慘 往事 ， 眼前 的 蒲公英 也 是 。 秀吉 記不清 是 幾 歲 時候 的 事 了 ， 只 記得 自己 流浪 美濃 ， 想 去 三河 討生活 ， 途中 經過 這 片 山野 時 ， 小小 年紀 的 他 餓 得 發慌 ， 兩 腿 發軟 無力 ， 根本 爬 不 上 這 片 陡峭 的 山壁 。 突然 眼前 出現 大 片 蒲公英 ， 他 趕緊 摘 過 一 把 ， 吸吮 草莖 裡 的 汁 、 把 花 猛 往 嘴 裡 塞 。 一 陣 苦澀 的 滋味 頓時 充滿 口腔 。 （ 現在 吃 還是 一樣 苦 嗎 ？ ） 秀吉 把 手 上 的 蒲公英花 放進 嘴 裡 嚼 了 幾 下 。 似乎 沒有 想像 中 那麼 苦 。 （ 大概 是 和 別的 野草 弄混 了 吧 。 ） 秀吉 繼續 往 上 爬 。 終於 爬到 山頂 ， 上面 光禿禿 一 片 ， 眼下 的 大 片 平原 就 是 尾張國 。 東南 方向 的 野地 中間 ， 有 一 座 看起來 像 古墳 的 小 山丘 ， 就 是 家康 駐紮 的 小 牧山 。 「 那裡 就 是 小 牧山 。 」 秀吉 身邊 一 名 將領 說 。 秀吉 當然 知道 那裡 是 小 牧山 ， 而且 小 牧山 上 的 一草一木 他 都 非常 熟悉 。 以前 信長 還 是 清洲 城主 時 ， 原 想 把 主城 移到 這裡 ， 於是 大興土木 ， 建築 新城 。 可是 沒 過 多久 ， 信長 攻下 美濃 之後 ， 就 把 主城 移 往 岐阜 ， 小牧山 就 成 了 一 座 廢城 。 （ 充滿 許多 回憶 的 小 山 啊 。 ） __UNDEF__ 不過 ， 此時 的 秀吉 沒有 多餘 的 時間 沉浸 在 回憶 中 。 家康 陣營 所在 的 小 牧山 ， 是 一 座 標高 僅有 八十六 公尺 的 小 山丘 ， 外型 圓弧 ， 看起來 就 像 一 顆 坐 在 地 上 的 饅頭 。 由於 地型 單調 ， 就算 在 上面 蓋 軍砦 ， 也 無法 進行 複雜 的 設計 ， 成不了 堅固 的 堡壘 。 不過 廢城 周邊 倒 還 留 著 舊 壕溝 的 痕跡 。 家康 應該 是 重新 把 壕溝 挖深 了 吧 。 即便 如此 ： __UNDEF__ 「 三河軍 怎麼 會 想 在 那 種 地方 蓋 軍砦 呢 ？ 」 秀吉 一 開始 還 感到 納悶 。 （ 我 懂 了 。 ） 家康 一定 是 認為 ， 他 麾下 強悍 的 三河 軍團 和 甲州 兵團 ， 比 堅固 的 堡壘 還 管用 。 （ 那 兩 個 軍團 的確 是 很 難 對付 。 ） 秀吉 這麼 想 。 小 牧山 有 那 兩 個 軍團 鎮守 ， 就算 我 出動 號稱 十餘萬 、 實則 八萬 的 大軍 壓境 ， 恐怕 也 攻 不 下來 。 簡單說 ， 在 這 個 野戰場 上 ， 正攻 法 對 秀吉 不利 。 而且 在 家康 的 小 牧山 陣地 後方 的 四里處 ， 就 是 織田信雄 的 百萬 石 清洲城 。 雙方 前後 呼應 ， 展開 戰術 夾擊 的話 ， 秀吉 就算 擁有 龐大 軍力 也 難以 取勝 。 （ 我 也 得 來 蓋 一 座 才 行 。 ） __UNDEF__ 他 說 的 是 野戰 的 堡壘 。 「 蓋好 之後 再 來 想 計策 吧 。 」 秀吉 這麼 想 。 而且 ， 必須 蓋 一 座 可以 傳頌 後世 的 大規模 野戰 堡壘 才 行 。 他 要 藉著 巨大 的 聲勢 恐嚇 德川軍 ， 一步步 削弱 他們 的 鬥志 。 因為 只有 用 這 個 戰法 ， 才 有 可能 擊敗 三河軍 和 甲州軍 。 （ 別 無 選擇 了 。 ） 秀吉 拿定 主意 後 ， 把 一同 在 山頂 上 的 將領 聚集 起來 。 他 揮 著 手 上 光禿禿 的 蒲公英 花桿 ， 朝著 眼 下 的 平原 指指點點 ， 口若懸河 的 向 將領 解說 他 腦海 裡 的 設計圖 。 秀吉 和 歷史 上 任何 一 名 武將 最 大 的 不同 就 是 ， 他 認為 戰爭 就 是 一 場 土木 工程 的 競賽 。 ─ 那 是 戰場 嗎 ？ 聽到 秀吉 的 構想 ， 將領 們 無不 大吃一驚 。 「 總之 ， 不止 要 挖 壕溝 ， 還 要 堆 土堤 ， 完工 之後 就 可以 開戰 啦 。 」 按照 秀吉 的 構想 ， 他 要 在 這 片 原野 上 築起 一 道 大約 一 里 長 的 土堤 。 先 挖 壕溝 ， 再 用 挖 起來 的 土 蓋 土堤 。 壕溝 不 是 挖 一 道 ， 是 要 挖 兩 道 ， 這 是 非常 費心 費力 的 工程 。 儘管 秀吉 是 土木 專才 ， 但是 這 種 雙重 壕溝 也 是 他 第一 次 嘗試 。 土堤 蓋好 之後 ， 要 在 上面 插上 一 整 排 結實 的 木柵 ， 柵欄 要 設 大門 和 搭 瞭望塔 。 這 種 工法 ， 在 進攻 中國 鳥取 和 高松城 時 就 使用 過 ， 所以 秀吉 的 幕僚 都 很 熟悉 。 工程 從 傍晚 開始 進行 ， 數萬 名 工人 和 士兵 連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