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 有 七百 人 。 現在 已經 沒有 了 ， 只 是 一 介 牢人 而已 。 但是 ， 將來 你 肯定 還 能 聽到 這 個 名字 。 」 「 …… ？ 」 「 可 不 是 一般 的 血統 。 」 光秀 接著 說 ： 「 來自 土岐源氏 ， 家紋 是 桔梗 。 」 「 …… 」 已經 被 侵入 領地 的 志乃 ， 不 明白 這 個 男人 為何 偏要 在 此時 ， 就 像 武士 出陣 時 一般 自報 家名 。 「 你 要 記住 。 」 「 是 。 」 「 將來 萬一 有 了 孩子 ， 你 就 來 找 我 。 記住 了 嗎 ？ 」 光秀 叮囑 道 。 少女 這 才 明白 過來 。 這 個 男人 還 真是 考慮 周到 ， 事先 聲明 倘若 有 了 孩子 ， 自己 願意 承擔 父親 的 責任 ， 才 進行 男女 之 事 。 與其 說 他 心思 縝密 ， 不如 說 他 的 性格 極其 自律 。 「 志乃 ， 交給 我 吧 。 」 光秀 呢喃 道 ， 志 乃 在 黑暗 中 微微 點頭 。 後來 ， 志乃 長大 成熟 ， 想起 這 件 事 ， 才 發覺 光秀 真是 個 細心 的 男人 。 總之 ， 志乃 眼 中 的 光秀 ， 乍看 是 個 舉止 文雅 的 公家 子弟 ， 仔細 想想 ， 卻 是 位 與眾不同 的 男子 。 清晨 ， 志乃 在 光秀 的 懷中 醒來 。 他 溫和 的 外表 下 藏 著 熱情 的 火焰 。 第二 天 ， 光秀 並 沒有 離開 的 意思 ， 他 掏出 橡樹葉 般 大小 的 銀片 遞給 當家 的 ， 說 ： 「 我 喜歡 這裡 ， 還 想 再 逗留 幾 天 。 」 家 裡 人 自然 也 無異議 。 到 了 黃昏 ， 光秀 忽然 問道 ： 「 志乃 ， 你 昨晚 說 的 妖怪 ， 是 在 明神 神社 嗎 ？ 」 光秀 雖 不 信 這 種 怪事 ， 然而 他 想 弄清楚 這 件 事 使 眾人 信服 ， 以 方便 自己 接近 朽木館 。 「 今晚 我 去 看看 。 」 林 中 妖怪 光秀 沿著 石階 直 奔 明神 神社 。 林 中 樹梢 上 掛 著 一 輪 彎月 ， 就 像 一 把 鐮刀 。 （ 等等 。 ） 光秀 途中 彎下 腰 去 。 倒 不是 發現 什麼 ， 是 草鞋 的 綁帶 有些 鬆 了 。 他 的 後背 吹過 一 陣 涼風 。 樹 上 的 枯葉 被 風 捲 向 夜空 ， 又 被 甩 向 林 中 ， 發出 簌簌 聲響 ， 聽上去 就 像 下 起 豆 大 的 雨點 似的 。 （ 真是 不辭勞苦 啊 。 ） 他 安慰 著 自己 ， 在 這 夜深人靜 時 還要 孤身 一 人 來到 林 中 。 （ 但願 能 碰到 妖怪 。 ） 光秀 繼續 爬 著 石階 。 只要 發現 妖怪 ， 揭露 他 的 底細 從此 不再 作怪 ， 光秀 就 可以 接近 朽木谷 中 流亡 的 將軍 ， 即使 無法 接近 ， 也 可以 從中 獲得 機會 。 （ 無名 牢人 ， 也 只有 用 這 個 辦法 了 。 ） 年輕人 就 得 多 行動 。 凡事 付諸 行動 才 能 抓住 機會 ， 死去 的 道三 曾 如此 教導 光秀 。 光秀 深信不疑 ， 才 會 來到 朽木谷 。 將軍 在 這裡 ， 為 了 接近 將軍 ， 光秀 採取 除 妖 這 一 奇妙 的 行動 。 （ 將軍 的 日常 生活 中 一定 缺少 新鮮 話題 。 流浪 的 牢人 除去 妖怪 — 這 件 事 一 傳開 ， 明智 十兵衛 光秀 的 大名 一定 能 傳到 將軍 耳 中 。 ） （ 妖怪 ， 你 一定 要 出來 啊 。 ） 光秀 拾 階 而上 。 就算 是 妖怪 ， 也 可能 為 光秀 帶來 一生 中 難得 的 機緣 。 他 進 了 社門 。 社殿 中 透出 一 盞 燈光 。 光秀 踏 著 青苔 滑到 大殿 前 ， 撫 劍 觀察 著 四周 ， 很 快 便 鬆 了 劍柄 。 （ 看來 不會 來 了 。 ） 他 大步 走向 社殿 ， 躍上 走廊 打開 格子門 。 燭火 搖曳 。 （ 今晚 就 歇息 在 此 吧 。 ） 尚 不 清楚 社殿 上 供奉 的 是 何方 神明 ， 光秀 繞到 神壇 背後 ， 只管 鋪好 稻草 躺下來 。 迷迷糊糊 地 挨到 天亮 。 清早 ， 他 回到 志乃 家 中 。 「 怎麼樣 ？ 」 志 乃 向 這 個 好事 的 牢人 打聽 結果 。 光秀 溫柔 地 笑道 ： 「 沒 出現 。 他 每 晚 都 會 來 嗎 ？ 」 「 聽說 是 啊 。 他 是 來 偷 神燈 裡 的 油 吃 的 ， 當然 會 每 天 都 來 囉 。 」 「 此 話 怎 講 ？ 」 「 肚子 餓 了 呀 ！ 」 光秀 笑 了 。 志乃 雖 是 成年 女子 ， 卻 仍 童心未泯 。 「 也 是 ， 妖怪 也 會 肚子 餓 的 。 」 「 就是 嘛 。 」 志 乃 一本正經 地 點 著 頭 。 「 晚上 我 再 去 看看 。 」 「 討厭 。 」 志乃 臉 上 稍 有 怨恨 。 她 想 說 的 是 ， 今晚 你 也 不 和 我 親熱 嗎 ？ 「 妖怪 有 那麼 好 嗎 ？ 」 「 挺 有意思 的 。 」 「 什麼 地方 呢 ？ 」 「 我 是 被 趕出 家園 的 天涯 孤客 。 恐怕 也 只有 妖怪 ， 才 願意 搭理 我 這 個 被 世間 拋棄 的 一 介 牢人 。 」 「 志乃 也 願意 啊 ！ 」 「 謝謝 ， 」 光秀 伸手 捏 了 捏 志乃 的 下巴 ： 「 志乃 確實 對 我 很 好 。 不過 ， 男人 總 不能 沉迷 於 夜裡 吧 ！ 」 這 天 晚上 ， 光秀 又 來到 社殿 。 （ 今晚 我 就 不 睡 了 。 ） 光秀 坐 在 神壇 後面 。 過 一會兒 ， 初更 的 鐘聲 響起 ， 隨後 傳來 踩 著 落葉 的 腳步聲 。 （ 來 了 。 ） 光秀 屏住 呼吸 ， 抓 過 大刀 。 吱呀 一 聲 ， 格子窗 被 抬起 ， 然後 是 落地 的 腳步聲 。 有 人 進到 社殿 裡 。 （ 比 想像 的 個子 要 大 啊 。 ） 從 動靜 和 聲響 判斷 ， 此 人 身材 高大 。 永祿 四年 五月 十一日 ， 義龍 在 稻葉 山城 暴病 身亡 ， 年 僅 三十五 歲 。 「 是 他 的 老毛病 復發 了 嗎 ？ 」 信長 問 來人 。 義龍 身 患 頑疾 。 「 不 是 ， 死 於 腦溢血 。 」 來人 還 特意 抄下 義龍 臨終 時 前 留下 的 詩歌 。 歌 中 寫道 ： 三十餘 年 守護 天人 剎那 一 句 佛祖 不 傳 充滿 禪道 教義 。 義龍 生前 沉迷 於 禪道 並 皈依 在 禪師 別傳 和尚 門下 ， 故 會 做 此 詩歌 。 信長 向來 對 禪道 毫無 興趣 ， 根本 連 意思 都 看 不 懂 。 他 也 根本 不 想 明白 。 信長 只是 清楚 地 瞭解到 一 件 事 ： （ 我 的 道路 沒有 障礙 了 。 ） 「 喜太郎 是 個 蠢貨 。 」 信長 如此 評價 義龍 的 後繼人 。 喜太郎 名叫 龍興 ， 十四 歲 。 義龍 死 的 那 天 是 十一日 ， 信長 是 第二 天 的 十二日 得到 準確 消息 的 。 義龍 死 後 第三 天 ， 也 就 是 十三日 這 天 ， 信長 利落 地 穿戴好 盔甲 ， 下令 吹響 戰號 ， 出 了 清洲城 。 （ 乘機 討伐 美濃 。 ） 他 的 天性 促使 他 下 了 決定 。 鄰國 的 不幸 給 自己 國家 帶來 千載難逢 的 好運 。 如今 ， 美濃國 上下 都 沉浸 在 悲痛 之中 ， 土岐家 的 老臣 也 都 慌 了 手腳 。 準備 葬禮 一定 忙 得 不可開交 。 這些 對 信長 而言 都 是 機會 。 信長 如同 惡魔 一般 立刻 付諸 行動 。 信長 在 國境 的 墨股 附近 糾集 了 六千 人馬 ， 浩浩蕩蕩 地 向 西 美濃 挺進 。 附近 的 美濃 軍隊 首領 日比野下野守 和 長井甲斐守 等 人 ， 一面 急忙 派 人 到 稻葉 山城 通報 信長 的 突然 襲擊 ， 一面 吹 號 召 集 西 美濃 各 村 的 士兵 ， 卻 終於 未 能 抵擋住 來勢洶湧 的 織田 大軍 ， 都 死 在 織田兵 的 手下 。 稻葉 山城 的 老臣 急忙 編制 軍團 ， 以 一萬 大軍 之 勢 出 城 迎戰 ， 信長 卻 不 戀 戰 ， 即刻 下令 收兵 回 尾張 。 美濃 武士 素來 驍勇善戰 。 信長 比 任何 人 都 清楚 ， 如果 拿 相同 人數 的 尾張兵 與 美濃兵 較量 ， 簡直 是 拿 雞蛋 碰 石頭 。 從 上 一 代 的 父親 信秀 開始 ， 尾張 在 與 美濃 的 戰爭 中 就 幾乎 沒有 占 過 上風 。 信長 撤回 尾張 之後 ， 極力 開展 對 美濃人 的 離間 活動 ， 在 七月 二十一日 這 天 ： 「 這 回 看 我 的 — 」 率領 一萬 大軍 ， 浩浩蕩蕩 地 蹚過 木曾川 ， 闖進 美濃 平原 。 一 踏上 美濃 ， 他們 就 氣勢洶洶 地 逼近 稻葉 山城 腳 下 。 可是 這 次 ， 信長 仍然 慘遭 失敗 。 信長 從 河田渡 的 渡口 上 了 木曾川 的 對岸 ， 立刻 命 柴田勝家 為 第一 軍 的 先鋒 ， 池田信輝 率領 第二 軍 ， 丹羽長秀 率領 第三 軍 ， 自己 則 親自 率領 第四 軍 ， 頂 著 炎炎 烈日 發起 進攻 。 這 個 渡口 距離 稻葉 山城 只 有 十二 、 三 公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