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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接著 , 他 為 新 的 年度 寫 了 幾 句 話 , 把 單子 交給 他 的 新 伴侶 夢妮卡 。 她 深受 感動 , 因為 每 一 個 草草 記下 的 願望 都 是 為 了 她 。 「 那 時候 」 , 她 回憶 說道 , 「 我 興高采烈 , 我 覺得 終於 有 一 個 男人 在乎 我 、 對 我 感興趣 , 他 希望 給 我 的 , 一定 是 最 好 的 。 」 今天 , 與 先生 結婚 二十 年 後 , 她 卻 因為 從未 被 真正 的 了解 過 而 深感 痛苦 。 她 的 丈夫 倒是 仍舊 以為 , 他 知道 她 要 什麼 。 從前 她 覺得 受到 關心 和 照顧 , 現在 只 覺得 一切 都 是 束縛 。 愛情 中 的 失望 和 幸福感 勢均力敵 , 說起來 稀鬆 平常 。 不巧 的 是 , 伴侶 的 特質 , 那 個 使 他 魅力 非凡 的 特質 , 最後 卻 毀 了 我們 的 愛情 , 這 個 想法 實在 令 人 難以 忍受 。 但 這 個 想法 千真萬確 , 因為 , 我們 在 愛情 中 是 跟 著 我們 的 感覺 走 的 。 但 這 還 不 算 什麼 , 現在 一 個 人 必須 能 供應 一 座 大 城市 所 能 提供 的 東西 , 甚至 變成 一 座 地球村 , 把 世界 吸納進去 , 好 讓 我們 在 其中 自由 走動 。 伴侶 不可能 單打獨鬥 給 我們 以前 固定 的 團體 承攬 的 東西 , 所以 , 與 別的 朋友 往來 , 對 愛情 關係 而言 , 攸關 愛情 能否 存續 。 一 對 伴侶 不可能 像 一 座 孤島 般 生活 , 其他 人 不可或缺 ; 我們 不可能 從 伴侶 那兒 獲得 生活 中 所 需 的 一切 。 也許 , 對於 剛 開始 而言 , 反問 自己 , 我們 究竟 對 愛情 懷有 什麼 想像 , 這麼 做 也 就 夠 了 。 往後 也 要 不斷 自問 : 面臨 失敗 的 , 究竟 是 我們 的 愛情 , 抑或 只是 我們 對 它 的 想像 ? 如此一來 , 我們 的 想像 必然 會 栽 在 愛情 上 。 親愛 的 想像 , 很 遺憾 , 你 根本 不 適合 用 在 愛情 上 ! 心理學家 史查斯 ( Thomas Szasz ) 曾 在 一 次 訪談 中 表示 : 「 幸福 是 一 種 虛幻 的 狀態 , 在 過去 , 活人 將 這 種 狀態 歸給 死人 , 時至今日 , 則 是 變成 了 , 大人 習慣 將 它 歸給 小孩 , 而 小孩 則 習慣 將 它 歸給 大人 。 」 我們 可以 做 個 補充 : 伴侶 總 把 它 歸給 其他 的 伴侶 , 或 至少 歸給 存在 於 我們 幻想 中 的 某 對 神仙 眷侶 。 我們 似乎 難以 承受 , 基於 關係 所 帶給 我們 的 體驗 那樣 ( 譬如 充滿 矛盾 、 不斷 變動 、 無解 、 不 完美 和 像 個 謎團 等等 ) 去 接受 關係 。 我們 能否 接受 , 沒有 想像 也 是 一 種 想像 呢 ? 了解 不 等於 同意 「 沒 那麼 糟 吧 」 , 安德烈 摟 著 絲卡 說 , 「 我們 舒舒服服 待在 家 也 很 好 呀 。 」 。 絲卡 的 心情 很 不 好 , 因為 本來 要 和 他們 一起 出去 的 朋友 卻 臨時 取消 了 約會 , 她 已經 哭 了 很 久 。 安德烈 認為 這 真的 沒 什麼 大不了 , 所以 他 說出 了 足以 摧毀 這 個 美好 夜晚 的 話 : 「 我 真 不 懂 , 妳 幹嘛 這麼 認真 啊 。 」 絲卡 的 淚水 開始 狂飆 , 她 憤怒 尖叫 。 最後 安德烈 成 了 「 不 體貼 的 感情 殘廢 」 , 絲卡 則 是 「 自我 中心 的 控制狂 」 , 最後 兩 個 人 都 覺得 : 「 唉 , 他 根本 不 了解 我 。 」 「 你 不 了解 我 ! 」 是 愛情 關係 中 最 常見 的 絕望 悲觀 , 也 最 讓 人 感到 驚訝 、 錯愕 。 最 重要 的 那 個 人 竟然 不 了解 我 的 感受 、 搞 不 清楚 我 發生 了 什麼 事 , 實在 情何以堪 。 每 個 小孩 都 會 在 父母 沒有 滿足 自己 的 需求 時 感到 孤單 、 沮喪 , 並且 哭泣 ; 已經 長大成人 的 我們 , 在 不 被 了解 時 也 和 小孩 一樣 嘗到 挫折 、 寂寞 的 滋味 , 我們 天生 無法 孤單 地 度過 一生 。 我們 的 大腦 具有 特殊 的 鏡像 神經元 , 使得 我們 能 設身處地 為 人 著想 , 或者 如 心理學 說 的 — 同理心 。 相互 同理 的 重要性 顯而易見 , 當 我們 看到 有 人 在 哭 , 我們 便 打從 心 底 感受到 他 的 悲傷 。 但是 爭吵 時 , 我們 的 同理心 就 被 自身 的 感受 給 掩蓋 , 即使 我們 想 深入 了解 對方 的 感受 , 我們 仍然 不 明白 他 到底 發生 了 什麼 事 。 「 理解 不 等於 同意 」 , 這 個 觀點 可以 幫助 我們 。 因為 就算 我們 意見 相左 , 就算 另 一半 的 感受 怪 到 彷彿 他 真的 來自 火星 , 我們 總 還是 能夠 互相 理解 。 安德烈 不必 像 絲卡 那般 失望 。 但 他 可以 去 理解 , 在 這 種 時候 , 她 總會 強烈 感到 自己 任 人 擺佈 且 不 被 認真 看待 。 絲卡 也 不必 學 他 的 冷靜 自持 。 但 她 可以 去 理解 , 安德烈 並非 感情 殘廢 , 他 只是 學會 了 永 不 放棄 自己 的 獨立 自主 。 如此一來 , 他倆 也 才 能 領會 , 他們 曾經 多麼 傷害 與 刺激 對方 。 互相 理解 , 對於 伴侶 而言 , 主要 代表 著 去 弄 明白 , 我們 各 在 彼此 身 上 引爆 了 什麼 。 情緒 激動 時 很 難 好好 收拾 自己 的 感覺 , 所以 爭吵 時 我們 必須 先 讓 自己 以及 伴侶 平靜下來 。 喊 個 暫停 、 深呼吸 , 或 更 溫和 地 說話 , 切勿 採取 反射式 的 反應 。 讓 我們 的 感性 淡出 、 理性 增強 。 我們 的 伴侶 經受 了 什麼 ? 這 在 他 身 上 引發 了 怎樣 的 情緒 ? 他 對 我 作 何 感想 ? 由於 我們 永遠 都 無法 確定 , 自己 是否 正確 地 理解 了 對方 , 因此 我們 需要 反饋 。 「 你 是 不 是 這樣 或 那樣 認為 ? 我 的 理解 是 正確 的 嗎 ? 」 奇妙 的 是 , 一旦 我們 願意 去 理解 對方 , 對方 也 會 願意 反過來 理解 我們 ; 即使 他 根本 對 我們 完全 不 苟同 。 溫柔 可人 不 是 愛 先生 和 太太 深諳 「 照料 」 之 道 。 太太 若 累癱 了 , 先生 就 會 把 她 抱上 沙發 , 幫 她 裹住 毛毯 , 並且 送上 一 杯 她 最 愛 喝 的 日本 茶 。 由於 她 不 怎麼 喜歡 搖滾樂 , 他 , 這 位 昔日 的 樂團 鼓手 , 便 理所當然 地 放棄 了 自己 最愛 的 「 嗆辣 紅椒 合唱團 」 。 反過來 , 如果 先生 被 上司 設計 陷害 , 他 也 會 確信 , 自己 的 太太 會 與 自己 同仇敵愾 : 「 親愛的 , 你 受委屈 了 ! 那些 人 真是 可惡 透頂 、 卑鄙 無恥 ! 我 來 做 頓 大餐 慰勞 你 。 」 萬一 夫妻 之間 發生 什麼 不 愉快 , 先生 會 帶 份 小 禮物 或 一 大 束 玫瑰花 給 太太 , 反之 , 太太 則 會 拍拍 他 、 哄哄 他 , 直到 他 氣 消 。 兩 人 確實 是 相親相愛 。 這 種 情況 一直 持續 到 他們 分手 , 因為 後來 先生 遇到 了 一 個 女人 , 這 個 女人 遠 比 他 的 太太 更 能 觸動 他 的 心 。 如果 我們 能 以 親切 的 態度 去 相處 、 去 互相 照顧 , 這 當然 是 好事 一 樁 。 美國 哲學家 法藍克夫 ( Harry Frankfurt __UNDEF__ ) 甚至 認為 , 關懷 那些 有益於 心愛 的 人 的 事 , 是 所有 愛 的 核心 。 但 只是 順從 討好 並 不足以 經營 愛情 關係 , 因為 順從 討好 在 本質 上 隱含 著 盡快 重修舊好 的 試圖 。 正 如 幼童 之所以 突然 變 得 乖巧 , 是 因為 希望 媽媽 別 再 生 他 的 氣 。 習於 此 道 的 伴侶 , 也 喜歡 這樣子 互相 交談 , 採取 我們 用來 安撫 小孩 的 關懷 語調 。 事實 上 , 在 伴侶 關係 中 , 順從 討好 其實 是 危險 的 , 它 會 危害 愛情 。 因為 愛情 並 不 是 聽話 與 配合 , 而是 真誠 與 勇氣 。 就 愛情 而言 , 我們 所 要 的 是 經驗 另 一 個 人 、 與 另 一 個 人 相處 。 可是 , 就 順從 討好 而言 , 我們 所 要 的 則 是 對方 完全 為 我們 所 收服 。 我們 為 另一半 把 咖啡 端到 床 邊 、 準備 一 桌 特別 的 生日宴 、 貼心 地 取回 送 洗 的 外套 、 開車 接送 上下班 , 因為 我們 希望 被 愛 。 我們 誇獎 另一半 、 撫摸 另 一半 、 告訴 另一半 他 對 我們 有 多 重要 , 這 也 是 因為 我們 希望 被 愛 。 我們 為了 愛 所 做 的 那些 事情 本身 , 完全 不 應 受到 任何 譴責 。 問題 只是 出 在 , 當 我們 根本 不 是 為 了 愛 , 而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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