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朋友 來往 。 腓德列克 最近 擱 了 筆 , 什麼 都 沒 創作 。 他 的 文學 觀點 改變 了 , 現在 他 認為 , 熱情 比 一切 都 要 重要 。 不管 是 維特 、 勒內 、 法蘭克 、 拉若 或 雷莉亞 ?
, 還是 出自 其他 二流 作家 筆下 的 理想化 角色 , 他 都 一樣 喜愛 。 有時 他 會 覺得 , 只有 音樂 能夠 充分 表達 自己 紊亂 的 心緒 , 每逢 這 個 時候 , 他 都 會 夢想 創作 一 首 交響曲 。 另 一些 時候 , 當 事物 的 外表 吸引 了 他 , 他 又 會 想 將 它 畫下來 。 繼而 又 看 了 看 時鐘 。 ﹁ 但 我 相信 他 十 分鐘 之內 一定 會 到 , 頂多 不 超過 一 刻鐘 。 塞萊斯丹 , 快 把 報紙 拿來 ! 先生 想 點 些 什麼 嗎 ? ﹂ 雖然 什麼 都 不 想 吃 , 腓德烈克 還是 點 了 一 杯 蘭姆酒 , 喝掉 之後 又 點 了 一 杯 櫻桃 白蘭地 , 然後 是 一 杯 庫拉索 酒 , 然後 是 各 種 摻 水 烈酒 , 有 冷 有 熱 。 他 把 整 份 ︽世紀報 ︾? 讀 了 一 遍 , 然後 重讀 一 遍 。 他 細細 看 了 ︽ 嘲諷 報 ︾? 的 漫畫 , 連 報紙 的 紙質 也 研究 了 一 番 , 到 最後 他 連 報 上 的 廣告 都 背 得 出來 。 人行道 不時 傳來 長統靴 的 踏步聲 , 他 每 次 都 想 : 肯定 是 列冉巴 來 了 ! 然後 某 個 人 的 側影 會 映現 在 玻璃窗 上 — 但 總是 過門不入 。 為了 擺脫 等候 的 疲倦感 , 腓德烈克 不斷 更換 座位 。 他 先 是 坐 在 店鋪 最 裡面 , 接著 換到 右邊 , 然後 147 第七 章 命運 的 逆轉 換到 左邊 。 他 呆坐 在 長凳 中央 , 兩 隻 手臂 擱 在 桌 上 。 一 隻 貓 忽然 跳到 桌 上 舔 濺 在 托盤 裡 的 汁液 , 嚇 了 他 一 大 跳 。 店家 的 孩子 是 個 討人厭 的 四 歲 小鬼 , 拿 著 一 個 咯咯 響 的 玩具 在 櫃臺 附近 玩耍 , 不斷 製造 噪音 。 他 的 媽媽 矮小 蒼白 , 滿 嘴 爛牙 , 傻裡傻氣 地 微笑 著 。 列冉巴 到底 是 幹什麼 去 了 ? 腓德烈克 等 著 等 著 , 心 裡 無限 苦惱 。 雨 開始 像 冰雹 一樣 打 在 馬車 的 車篷 上 。 從 細 紗 窗簾 的 縫隙 望出去 , 街 上 那 匹 可憐 的 馬 站 在 雨 中 , 一動不動 猶如 木馬 。 雨 愈 下 愈 大 , 積水 變成 了 溪流 , 從 兩 個 車輪 的 車輻 之間 流過去 。 車伕 身 上 蒙 著 馬布 打盹 , 不時 會 推開 咖啡廳 的 門 看看 , 以防 客人 溜掉 。 這時 , 可以 看見 從 他 身 上 滑下 的 水 就 像 山泉 瀑布 。 如果 目光 可以 磨損 物體 , 那 店 裡 的 時鐘 早已 解體 , 因為 腓德烈克 反覆 盯 著 它 看 了 無數 次 。 不過 , 這 個 時鐘 繼續 滴滴答答 地 走 著 。 老闆 亞歷山大 在 店 裡 踱來踱去 , 反覆 說道 : ﹁ 他 會 來 的 , 放心 ! 他 會 來 的 ! ﹂ 為了 幫 客人 解悶 , 他 跟 腓德烈克 聊 了 好一會 政治 , 甚至 體貼 得 建議 兩 人 來 打 一 局 多米諾 骨牌 。 最後 , 等到 四點半 , 從 十二點 便 守候 在 此 的 腓德烈克 猛然 站起來 , 表示 不再 等 下去 了 。 ﹁ 我 也 搞 不 懂 。 ﹂ 老闆 滿 臉 無辜 地 說 , ﹁ 列杜 先生 從未 試 過 中午 不 來 光顧 , 這 是 破天荒 。 ﹂﹁ 您 說 什麼 ! 列杜 先生 ! ﹂﹁ 對 , 是 列杜 先生 。 ﹂﹁ 我 要 找 的 是 列冉巴 ! ﹂ 腓德烈克 拉高 聲音 說 , 心 裡 氣急敗壞 。 ﹁ 啊 , 千萬 個 抱歉 ! 但是 你 說錯 在先 。 太太 , 這 位 先生 不 是 說 要 找 列杜 先生 嗎 ? ﹂ 接著 又 問 夥計 ︰ ﹁ 你 也 聽到 的 , 不 是 嗎 ? ﹂ 這 夥計 大概 是 跟 老闆 有 什麼 過節 , 沒有 作聲 , 只是 微微 一 笑 。 情感 教育 L ' Education sentimentale __UNDEF__ 148 腓德烈克 重新 上路 , 對於 白白 浪費掉 老半天 , 感到 滿 腔 怒火 , 氣 極了 列冉巴 。 不過 , 他 又 無比 希望 可以 見到 這 個 人 , 於是 下定決心 , 就算 列冉巴 是 窩在 最 遙遠 的 地窖 裡 , 也 非 要 把 他 挖出來 不可 。 他 乘坐 那 輛 馬車 也 讓 他 不 舒服 , 一 氣 之下 改用 步行 。 他 的 思緒 一 片 混亂 。 然後 , 列冉巴 提 過 的 每 家 咖啡廳 的 名字 紛紛 從 他 的 頭腦 裡 冒出來 , 就 像 上演 煙火秀 ︰ ﹁ 加斯卡 ﹂ 、 ﹁ 格蘭貝 ﹂ 、 ﹁ 哈布 ﹂ 、 ﹁ 博德萊 ﹂ 、 ﹁ 哈瓦那 ﹂ 、 ﹁ 哈佛雷 ﹂ 、 ﹁ 摩登牛 ﹂ 、 ﹁ 德意志 ﹂ 、 ﹁ 摩雷爾 大娘 ﹂ 。 他 把 這些 咖啡廳 一一 跑遍 。 其中 一 家 告訴 他 , 列冉巴 剛 走 ; 另 一 家 告訴 他 , 列冉巴 也許 會 在 一 個 小時 後 出現 ; 有 一 家 表示 已 六 個 月 沒 見 過 他 ; 還 有 一 家 則 說 列冉巴 昨天 跟 他們 訂 了 星期六 要 用 的 羊腿 。 最後 , 腓德烈克 抵達 伏蒂埃 咖啡廳 , 一 推開 門 便 跟 侍者 撞個正著 。 ﹁ 您 認識 列冉巴 先生 嗎 ? ﹂﹁ 先生 , 您 真是 愛 說笑 ! 我 一直 在 伺候 他 , 還 能 不 認識 嗎 ? 他 就 在 樓上 , 剛 用完 晚餐 ! ﹂ 這時 , 店 老闆 腋 下 夾 著 條 餐巾 , 走過來 說 : ﹁ 您 要 找 列冉巴 先生 嗎 ? 他 剛剛 還 在 這裡 。 ﹂ 腓德烈克 脫口 罵 了 一 聲 , 但 店 老闆 表示 , 他 很 肯定 列冉巴 現在 人 在 布特維蘭 菸館 。 ﹁ 他 今天 因為 有 買賣 要 談 , 走 得 比 平常 早 一點 。 不過 再 說 一 遍 , 我 包管 您 可以 在 布特維蘭 菸館 找到 他 。 那 家 店 位於 聖馬丁街 九二十號 , 從 左邊 的 第二 道 樓梯 上去 , 到 二樓 推開 右邊 一 扇 門 便是 。 ﹂ 最終 , 透過 迷茫 煙霧 , 腓德烈克 終於 看見 了 列冉巴 。 他 坐 在 撞球桌 後面 的 酒吧 深處 , 面前 擺 著 一 杯 啤酒 , 一 副 低頭 沉思 的 樣子 。 ﹁ 唉 ! 我 找 得 您 好 苦 。 ﹂ 列冉巴 沒有 站起來 , 只 向 他 伸過去 兩 根 指頭 , 就 像是 昨天 才 見 過 腓德烈克 一樣 。 隨後 又 對 議會 開 149 第七 章 命運 的 逆轉幕 的 事 說 了 幾 句 不著邊際 的 話 。 腓德烈克 打斷 他 的 話題 , 盡可能 裝作 若無其事 地 問道 ︰ ﹁ 阿爾努 最近 好 嗎 ? ﹂ 列冉巴 啜飲 了 一 口 酒 , 老半天 才 回答 : ﹁ 不 壞 。 ﹂﹁ 他 現在 住 哪裡 ? ﹂﹁ 不 就 住 在 漁婦 天堂街 嗎 ? ﹂ 公民 回答 說 , 對於 腓德烈克 的 問題 顯得 驚訝 。 ﹁ 幾 號 ? ﹂﹁ 不 就 是 三十七 號 嗎 ? 您 真 滑稽 ! ﹂ 腓德烈克 站 了 起來 。 ﹁ 怎麼 , 您 要 走 啦 ? ﹂﹁ 對 , 我 剛 想 起來 , 有 件 正事 忘 了 辦 , 得 趕快 去 一 趟 。 再見 。 ﹂ 腓德烈克 從 菸館 直 奔 阿爾努 的 住處 , 沿途 像是 被 一 陣 和風 吹 著 走 , 心情 無比 輕快 , 有如 身在 夢 中 。 他 很 快 來到 漁婦 天堂街 三十七號 二樓 一 扇 門 前 , 一 個 僕人 應門 鈴聲 前來 開門 。 第二 扇 門 推開 後 , 腓德烈克 看見 阿爾努 太太 坐 在 壁爐 邊 。 阿爾努 跳 了 起來 , 跑上前 把 腓德烈克 摟住 。 女 主人 大腿 上 坐 著 一 個 看似 未滿 三 歲 的 小 男孩 , 她 女兒 已 長 得 跟 媽媽 一樣 高 , 坐 在 壁爐 的 另 一 邊 。 ﹁ 容 我 把 這 位 小 紳士 介紹給 您 認識 。 ﹂ 阿爾努 說 , 說 著 托住 兒子 雙腋 , 高高 舉起 。 然後 又 把 兒子 拋上 拋下 , 這樣子 玩 了 一 兩 分鐘 。 ﹁ 你 會 把 他 摔死 的 ! 啊 , 老天 , 還 不 快 住手 ! ﹂ 阿爾努 太太 喊道 。 情感 教育 L ' Education sentimentale 150 但 阿爾努 直說 不打緊 , 繼續 拋接 小孩 , 又 像 保姆 那樣 用 馬賽 方言 說 些 溺愛 的 話 ︰ ﹁ 我 的 小 乖乖 , 我 美麗 的 小 黃鶯 。 ﹂ 然後 , 他 轉頭 問 腓德烈克 何以 這麼 久 都 沒 來信 , 又 問 他 在 鄉間 做 了 些 什麼 , 這 次 為什麼 回 巴黎 。 ﹁ 至於 我 嗎 , 好朋友 , 我 現在 改行 做 瓷器 生意 。 不過 還是 談談 您 的 情況 吧 。 ﹂ 腓德烈克 推說 自己 遲遲 不 歸 , 一來 是 被 一 件 頗 費 周折 的 官司 纏身 , 二來 是 母親 身體 欠佳 。 他 特別 強調 母親 的 健康 情況 , 想要 引起 阿爾努 太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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