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檳 的 關係 。 她 演講 之前 通常 不 喝 含 酒精 的 飲料 ， 就算 再 有 準備 、 場合 再 普通 ， 她 也 希望 心思 隨時 保持 敏銳 ， 尤其 是 最後 的 問答 時間 ， 台 上 台 下 經常 針鋒相對 ， 充滿 意想不到 的 精彩 論辯 。 但 她 可 不 想 得罪 人 ， 剛才 和 賈許 聊天 ， 兩 人 明槍暗箭 ， 可能 讓 她 多 喝 了 一點 。 也 可能 是 時差 的 關係 。 愛麗絲 心跳 加速 、 臉頰 發燙 ， 拚命 在 腦袋 裡 翻找 ， 想 挖出 正確 的 字 ， 以及 自己 怎麼 會 忘 詞 的 合理 解釋 。 她 以前 演講 從來 沒有 忘 過 任何 一 個 字 ， 更 不 曾 在 聽眾 面前 表現 驚慌 。 再說 ， 她 遇 過 比 今天 更 大 、 更 嚇人 的 場面 ， 而且 經歷 過 許多 次 。 愛麗絲 提醒 自己 深呼吸 ， 忘 了 這 件 事 ， 繼續 往 下 說 。 那 個 字 依然 出 不 來 ， 於是 她 改用 比較 籠統 且 不 恰當 的 字眼 「 東西 」 ， 同時 丟下 原本 要 講 但是 卡住 的 重點 ， 直接 跳到 下 一 張 幻燈片 。 她 感覺 剛才 的 停頓 非常 明顯 又 很 笨拙 ， 彷彿 拖 了 一 世紀 那麼 久 。 她 環顧 聽眾 的 臉龐 ， 想 知道 有 沒 有 人 看出 她 腦袋 當機 ， 發現 沒有 人 察覺 ， 也 沒有 人 尷尬 或 慌張 。 緊接著 ， 她 看到 賈許 ， 只 見 他 皺 著 眉頭 ， 朝 身旁 的 女人 竊竊私語 ， 臉 上 微微 一 笑 。 就 在 飛機 抵達 洛杉磯 機場 之前 ， 她 總算 想起 那 個 字 。 Lexicon （ 詞庫 ） 。 麗蒂亞 搬到 洛杉磯 已經 三 年 了 。 如果 她 高中 念完 直接 進 大學 ， 今年 春天 也 該 拿到 學位 畢業 了 ， 而 愛麗絲 一定 會 感到 非常 驕傲 。 麗蒂亞 可能 比 她 哥哥 姊姊 還要 聰明 ， 而 哥哥 姊姊 都 念 了 大學 ， 然後 法學院 ， 然後 醫學院 。 可是 麗蒂亞 沒有 念 大學 ， 而是 選擇 先 去 歐洲 。 愛麗絲 原本 期望 女兒 回來 之後 比較 清楚 自己 想念 什麼 、 申請 哪 一 所 學校 ， 不料 她 卻 告訴 爸 媽 ， 自己 在 愛爾蘭 的 都柏林 演 過 戲 ， 還 談 了 戀愛 。 而且 ， 她 打算 立刻 搬到 洛杉磯 。 愛麗絲 差點 沒 瘋掉 。 不過 儘管 氣急敗壞 ， 愛麗絲 不得不 承認 自己 難辭其咎 。 麗蒂亞 是 家 裡 的 老么 ， 爸 媽 工作 繁重 又 經常 出門 在外 ， 加上 她 向來 成績 優秀 ， 因此 愛麗絲 和 約翰 很少 注意 她 。 他們 給 她 很 大 的 空間 自由 發揮 、 思考 自己 的 事情 ， 不 像 許多 同 年紀 的 小孩 受到 父母 的 嚴密 監控 。 她 爸 媽 的 職業 更 是 耀眼 的 好 榜樣 ， 告訴 她 可以 為 自己 設定 遠大 的 目標 ， 並 靠 著 努力 和 熱情 好好 實現 。 愛麗絲 告訴 麗蒂亞 念 大學 很 重要 ， 她 完全 了解 ， 但 她 有 足夠 的 自信 與 膽量 違抗 母親 的 勸告 。 再說 ， 她 也 不 是 孤軍 奮戰 。 愛麗絲 和 約翰 吵 得 最 兇 的 一 次 ， 就是 因為 約翰 對 這 件 事 的 看法 ： 我 覺得 很 棒 啊 ， 反正 她 往後 還是 可以 上大學 ， 如果 她 想念 的話 。 愛麗絲 打開 黑莓機 確定 地址 ， 摁 了 門牌 「 七 號 」 的 門鈴 ， 然後 等待 。 她 正 打算 再 摁 一 次 ， 麗蒂亞 就 來 開門 了 。 「 媽 ， 妳 來早 了 。 」 麗蒂亞 說 。 愛麗絲 看 了 看 手錶 。 「 我 來 得 剛剛 好 。 」 「 妳 說 妳 的 飛機 八點 才 到 。 」 「 我 說 五 點 。 」 「 我 把 時間 記 在 本子 裡 ， 上頭 寫 的 是 八 點 。 」 「 現在 五點 四十五分 ， 麗蒂亞 ， 我 到 了 。 」 麗蒂亞 看起來 不知所措 ， 感覺 很 慌張 ， 彷彿 松鼠 跑到 路 上 看見 車子 衝來 似的 。 「 對不起 ， 請 進 。 」 兩 人 都 頓 了 一下 ， 接著 才 擁抱 對方 ， 好像 剛剛 學會 新 的 舞姿 ， 卻 沒有 把握 第一 步 該 怎麼 跨 、 由 誰 來 跨 。 或者 他們 跳 過 這 支 舞 ， 但 因為 太 久 沒 跳 ， 兩 人 都 不 記得 正確 的 舞步 。 隔 著 襯衫 ， 愛麗絲 還是 感覺 得 到 麗蒂亞 的 脊椎 與 胸骨 。 她 看起來 太 瘦 了 ， 起碼 比 印象 中 少 了 足足 五 公斤 。 愛麗絲 希望 她 消瘦 是 因為 太 忙 ， 而 不 是 刻意 減肥 的 結果 。 麗蒂亞 一 頭 金髮 ， 身高 一百六十七 公分 ， 比 愛麗絲 高 了 七 公分 ， 站 在 麻州 劍橋 的 矮 個子 亞裔 和 義大利 女孩 中間 顯得 鶴立雞群 ； 但 在 洛杉磯 ， 顯然 所有 等候 試鏡 的 女孩 看起來 都 像 這 個 樣子 。 「 我 訂 了 九點 的 位子 。 妳 等 我 一下 ， 我 馬上 回來 。 」 愛麗絲 拉長 脖子 ， 從 玄關 瞄 了 廚房 和 客廳 一 眼 。 屋 裡 的 家具 應該 都 來自 搬家 拍賣 或 先前 住客 留下 的 ， 感覺 七拼八湊 ， 這裡 一 套 橘色 的 組合 沙發 、 那裡 一 張 復古 風格 的 咖啡桌 ， 還 有 像是 影集 《 歡樂 家庭 》 裡 的 餐桌椅 。 白色 牆壁 空無一物 ， 只有 沙發 上方 貼 了 一 張 馬龍白蘭度 的 海報 。 空氣 裡 飄 著 濃濃 的 穩潔味 ， 感覺 好像 麗蒂亞 在 前 一 秒鐘 才 匆匆 打掃 過 屋子 。 其實 ， 這裡 有一點 太 乾淨 了 。 沒有 隨意 放置 的 CD 或 DVD ， 咖啡桌 上 沒有 書本 或 雜誌 ， 冰箱 也 沒有 貼 相片 ， 完全 感覺 不 到 麗蒂亞 的 喜好 與 品味 ， 你 要 說 誰 住 在 這 屋子 都 行 。 這時 ， 愛麗絲 發現 門 後 左邊 有 一 堆 男人 的 鞋子 擺 在 地 上 。 「 聊聊 妳 的 室友 吧 。 」 她 對 麗蒂亞 說 。 麗蒂亞 從 房間 回來 ， 手 裡 拿 著 手機 。 「 他們 在 工作 。 」 「 怎麼樣 的 工作 ？ 」 「 一 個 當 酒保 ， 另 一 個 送 外賣 。 」 「 我 還 以為 他們 都 是 演員 。 」 「 是 啊 。 」 「 原來如此 。 妳 說 他們 叫 什麼 名字 ？ 」 「 道格 和 馬孔 。 」 雖然 稍縱 即 逝 ， 但 愛麗絲 看到 了 ， 麗蒂亞 也 曉得 她 看到 了 。 麗蒂亞 說到 馬孔 的 時候 臉紅 了 一 秒 。 她 緊張 閃避 母親 的 眼神 。 「 我們 現在 就 去 吧 ？ 餐廳 說 我們 早 到 沒關係 ， 」 麗蒂亞 說 。 「 好 ， 不過 我 得 先 上 個 廁所 。 」 愛麗絲 一邊 洗手 ， 一邊 觀察 洗手檯 旁邊 桌 上 擺 的 東西 ： 露得 清 洗面露 和 潤膚乳 、 緬因湯姆 薄荷 牙膏 、 男用 止汗劑 和 一 盒 普蕾黛絲 衛生棉條 。 她 想 了 想 ， 發現 自己 整 個 夏天 都 沒有 來 月經 。 五月 的 時候 是 不 是 來 過 一 次 ？ 她 下 個 月 就 滿 五十 歲 了 ， 所以 也 沒 必要 緊張 。 她 沒有 出現 熱潮 紅 ， 夜裡 也 不 盜 汗 ， 但 並非 所有 更年期 女性 都 會 有 這些 徵狀 ， 就算 有 也 無所謂 。 愛麗絲 將 手 擦乾 ， 無意間 瞥見 麗蒂亞 的 髮膠 後面 有 一 盒 特洛伊 保險套 。 她 決定 多 了解 女兒 的 室友 ， 尤其 是 馬孔 。 她們 在 露台 挑 了 一 張 桌子 ， 這 間 「 艾薇 」 餐廳 位於 洛杉磯 市中心 ， 非常 時髦 的 一 間 餐館 。 她們 點 了 飲料 ， 麗蒂亞 喝 咖啡 馬丁尼 ， 愛麗絲 叫 了 一 杯 梅洛 紅酒 。 「 爸爸 那 篇 要 在 《 科學 》 雜誌 發表 的 論文 怎麼樣 了 ？ 」 麗蒂亞 問道 。 她 一定 最近 才 和 爸爸 通 過 電話 。 而 愛麗絲 從 母親節 之後 就 沒有 麗蒂亞 的 消息 了 。 「 已經 完成 了 ， 他 非常 得意 。 」 「 安娜 和 湯姆 呢 ？ 」 「 他們 很 好 。 很 忙 ， 非常 拚 。 所以 ， 妳 和 道格 、 馬孔 是 怎麼 認識 的 ？ 」 「 我 在 星巴克 打工 ， 他們 有 一 天 晚上 到 店 裡 來 ， 我們 就 認識 了 。 」 服務生 來 了 ， 她們 點好 晚餐 ， 又 叫 了 第二 杯 飲料 。 愛麗絲 希望 酒精 能夠 緩和 沉重 的 緊張 氣氛 ， 她 和 麗蒂亞 聊天 簡直 如履薄冰 。 「 所以 ， 妳 是 怎麼 認識 道格 和 馬孔 的 ？ 」 她 問 。 「 我 剛才 不 是 說 了 嗎 ？ 妳 為什麼 老是 不 聽 我 說話 ？ 他們 有 天 晚上 到 我 打工 的 星巴克 ， 聊到 想 找 室友 。 」 「 我 還 以為 妳 在 餐館 當 服務生 。 」 「 我 有 ， 我 週間 在 星巴克 打工 ， 星期六 晚上 當 服務生 。 」 「 聽起來 沒有 太多 時間 演戲 。 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