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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 清楚 。 只是 … … 」 周瑜 說 著 話鋒 一 轉 : 「 我們 許多 在 赤壁 之 戰 出生入死 的 兵士 將領 , 堅持 荊州 是 他們 辛辛苦苦 從 曹操 手 中 解救出來 的 , 所以 應該 交由 江東 人士 管理 。 不過 我 已 和 他們 說 , 孫劉本 一 家 , 由 劉皇叔 來 治理 荊州 , 和 由 江東 人士 治理 荊州 , 實際 上 沒 什麼 差別 … … 」 __UNDEF__ 諸葛亮 聞 言 , 暗 忖 : 我 就 想 公瑾 怎 那麼 爽快 便 答應 支持 主公 繼任 荊州 刺史 , 原來 裡頭 還 大有 文章 , 想 逼 主公 承認 附屬 於 孫權 之下 , 以便 暗中 節制 這 荊州 刺史 的 職務 。 他 正 想 如何 回應 時 , 劉備 已 開口 說 : __UNDEF__ 「 周 都督 所 言 甚 是 , 孫劉本 一 家 , 我 治理 荊州 , 等於 孫 將軍 治理 荊州 。 」 「 既然 如此 , 有 件 事 就 好 商量 了 。 」 周瑜 點點頭 。 「 周 都督 但 說 無妨 。 」 劉備 顯得 戰戰兢兢 。 「 是 這樣 的 , 為了 撫平 江東 將士 的 不滿 情緒 , 可否 暫且 委屈 劉皇叔 , 在 擔任 荊州 刺史 之初 , 與 我 分有 荊州 ? 」 周瑜 沉吟 道 。 劉備 一 怔 , 不 知 如何 回答 。 隨侍 的 諸葛亮 立即 道 : 庸碌 無為 地 過 一生 , 活 著 就 沒有 任何 意義 了 , 那 還不如 在 家 睡 大 覺 , 連 淮江 精舍 都 不用 進 了 。 這麼多 年 , 我 埋頭 苦讀 , 放棄 許多 常人 的 安逸 和 樂趣 , 為 了 什麼 ? 不 是 為 能 一生 舒服 地 活 著 , 而是 為 了 夢想 、 榮譽 和 尊嚴 。 夫子 一生 尊祟 孔子 , 鑽研 和 傳播 儒術 , 無比 執著 , 儒學 思想 在 他 的 意識 裡 根深蒂固 , 他 絕不 可能 改變 信仰 。 看來 , 只有 我 背叛 師門 了 。 在 亂世 中 , 強 秦 平定 六國 , 項羽 推翻 強 秦 , 高祖 建立 漢朝 , 靠 的 都 不 是 儒家 學說 。 淮江 精舍 的 學識 只 能 守 天下 , 不能 平天下 。 如今 宦官 專政 , 國家 腐敗 到 極點 , 朝廷 失控 , 賣官鬻爵 , 乃是 敗亡 之 兆 , 各 地 豪強 擁兵自重 , 天下 大亂 已經 定勢 。 儒家 之 士 將 淡出 , 兵家 之 傑 將 主宰 天下 。 周瑜 又 想起 了 順安 客店 門 外 的 那 棵 枯樹 上 的 鳥窩 : 那 棵 樹 雖然 很 高大 , 但 已經 枯萎 了 , 或是 被 風雨 吹倒 , 或是 被 人 砍倒 。 但 雀鳥 還 把 窩 築 在 上面 , 自以為 高高在上 , 風光 無限 , 大禍臨頭 尚且 不 知 。 漢 皇朝 就 是 那 棵 樹 , 周家 和 淮江 精舍 就 是 那 個 鳥窩 , 我 就 是 鳥窩 裡 的 小鳥 。 小鳥 不可能 讓 枯樹 逢 春 , 只有 在 枯樹 倒下 之前 , 自己 飛走 。 淮江 精舍 的 學長 們 , 一定 也 會 有 人 贊同 我 的 想法 , 但 他們 沒有 勇氣 。 自 春秋 戰國 至今 , 草莽 之 人 往往 比 飽學之士 更 能 成就 霸業 , 憑 的 是 什麼 ? 唯 勇氣 與 睿智 。 讀書 的 最終 目的 不 是 增強 自身 力量 , 而是 改變 自己 的 命運 。 亂世 中 的 機遇 最多 。 像 王大元 , 他 無 權 無 勢 , 又 無 學識 , 卻 能 一 夜 暴富 , 改變 自己 的 命運 。 我們 有 權 有 勢 有 學問 , 若 也 能 抓住 機遇 , 前途 之 大 不 是 我們 現在 所 能 想像 的 。 盛世 有 盛世 的 競爭 法則 , 亂世 有 亂世 的 生存 竅門 。 亂世 來 了 , 許多 人 還 在 沿用 盛世 法則 , 不 懂 權變 , 所以 招致 衰敗 , 羅成 就 是 這 種 人 。 許多 在 盛世 中 過 得 不 好 的 人 , 沒有 思想 包袱 , 往往 能 很 快 接受 亂世 洗禮 , 王大元 就 是 這 種 人 。 啊 ! 兩 個 小人物 的 命運 蘊藏 著 發人深省 的 道理 。 我 的 學長 們 都 是 最 優秀 的 才俊 , 在 太平 盛世 , 都 是 天下棟樑 , 然而 遭遇 亂世 , 若 不能 及時 轉舵 , 必 會 壯志 不得 酬 , 在 苦悶 彷徨 中 過 一生 。 多麼 可惜 啊 ! 他們 若 能 從 我 的 背叛 中 清醒過來 , 也 走出 這 艱難 的 一 步 , 那 我 的 背叛 就 有 意義 了 。 長 痛 不如 短 痛 , 快刀 斬 亂 麻 , 向 夫子 言明 一切 , 我 就 不 信 天 會 塌下來 。 周瑜 向 魯肅 辭行 , 魯肅 親自 相 送 十餘 里 。 他 知道 周瑜 年少 氣盛 , 性格 太過 剛烈 , 臨別 時 再三 叮囑 , 要 他 見 了 顏衡 之後 , 言辭 千萬 不要 過激 。 ● __UNDEF__ 師徒 二 人 相見 , 顏衡 看 著 周瑜 , 有 說 不 出 的 陌生感 。 「 公瑾 , 你 有 什麼 話 要 對 我 說 。 」 「 夫子 , 我 不 想 再 待在 准江 精舍 了 ! 」 周瑜 下 了 無數 次 決心 , 才 當 顏衡 的 面 說出 這 句 話 。 遲早 都 要 說 的 話 , 宜 早 不宜 遲 , 在 心 裡 憋 著 , 太 難受 了 。 「 為什麼 呢 ? 」 顏衡 不 敢 相信 自己 的 耳朵 。 周瑜 欲言又止 , 低頭 不 語 。 「 你 說 , 這 是 為什麼 ? 難道 我 不配 當 你 的 師長 ? 」 顏衡 臉 上 的 慈善 漸漸 消退 。 「 夫子 , 我 覺得 … … 淮江 精舍 教授 的 學業 已經 不合時宜 了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什麼 , 你 說 什麼 ! 」 顏衡 的 聲音 在 發抖 。 「 夫子 , 我 說 的 是 事實 啊 ! 這 三 年 , 從 淮江 精舍 畢業 的 學生 有 六十七 人 , 我 將 他們 的 經歷 和 處境 探查 得 很 清楚 了 , 無 一 不 是 步履 艱難 , 壯志難酬 , 有的 甚至 落魄 到 給 商賈 之 家 當 簿記 … … 夫子 , 事實 勝於 雄辯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什麼 事實 ! 你 … … 你 … … 」 顏衡 一生 傳道 授業 , 幾 曾 聽 過 這樣 的 話 , 氣 得 他 臉色 發白 , 渾身 發抖 : 「 難道 只有 求得 功名利祿 才 算 成功 嗎 ? 難道 淮江 精舍 的 弟子 都 是 有學 無用 之 人 ? 」 「 淮江 精舍 曾經 人才濟濟 , 然而 , 時代 已經 變 了 … … 」 周瑜 據理力爭 。 守 在 一 邊 的 蔣幹 使勁兒 地 給 他 打眼色 , 周瑜 只 當 沒 看見 。 「 時代 怎麼 變 了 ? 」 話 已 至 此 , 周瑜 完全 豁出去 : __UNDEF__ 「 夫子 , 盛世 變 亂世 , 禮崩樂壞 , 倫常 、 道德 、 社會 、 價值觀 都 已 急遽 地 改變 , 儒學 已經 不合時宜 了 。 」 「 難道 我 是 在 誤人子弟 ? 」 周瑜 還 想 說 什麼 , 見 顏衡 氣 得 雙眼 冒火 , 渾身 顫抖 , 又 咽 了 回去 。 這 似乎 是 種 默認 。 顏衡 氣 得 眼前 一陣陣 發黑 , 恨不能 一 巴掌 摑過去 。 這 是 他 有生以來 第一 次 有 想 打 人 的 衝動 。 對於 一 個 師者 , 再 也 沒有 比 「 誤人子弟 」 這 四 個 字 更 具 污辱感 了 。 「 夫子 請 勿 動氣 , 公瑾 年輕氣盛 , 說話 難免 莽撞 。 」 蔣幹 忙 打圓場 , 轉頭 對 周瑜 說 : 「 公瑾 , 天下 大亂 的 話 萬萬 不能 再 說 了 , 這 要 掉 腦袋 的 。 」 「 夫子 , 春秋 戰國 時代 , 百家爭鳴 , 才 產生 那麼多 偉大 的 思想家 , 把 人們 從 愚頑 和 蒙昧 中 解放出來 。 強 秦 殘暴 , 焚書坑儒 , 不許 人們 把 心 裡 的 話 講出來 , 十五 年 便 覆滅 了 。 淮江 精舍 若 想 長 盛 不 衰 , 必須 要 廣 開 言路 , 吸收 各 種 有用 的 學識 , 因應 時事 變化 。 」 「 你 是 想 和 我 辯論 了 ? 」 直到 此時 , 顏衡 才 發現 周瑜 驕狂 自負 的 一 面 : 「 你 說 , 你 說 。 」 周瑜 真的 朗聲 說 : __UNDEF__ 「 『 仁 』 和 『 禮 』 是 孔子 眼 中 兩 個 最 重要 的 德行 , 且 是 賢者 的 行為 標準 。 然而 在 亂世 之中 , 賊匪 橫行 , 兵亂 四起 , 我們 只 講 『 仁 』 和 『 禮 』 , 或是 把 『 仁 』 和 『 禮 』 放 在 首位 , 連 自己 都 保護不了 , 如何 保護 百姓 呢 ? 學 而 不能 用 , 為何 還 要 學 呢 ? 」 若 在 平時 , 顏衡 可能 會 對 周瑜 的 話 進行 反思 , 可 如今 他 已經 怒火 沖天 了 , 一 個 字 也 沒 聽進去 。 尊重 師長 , 維護 長輩 的 權威 , 是 顏衡 最 堅持 的 禮節 和 修養 , 連 此 都 不 具備 者 , 與 畜牲 無異 。 「 公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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