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 指指點點 ， 也 聽 不 清楚 他們 說 了 什麼 ， 更 沒 注意到 自己 正 坐 在 汙泥 中 ， 手 握 著 鞋子 ， 憤怒 地 咆哮 著 。 「 小 J 。 」 劉 老師 不 知 什麼 時候 來 了 ， 叫 著 他 。 他 才 抬起 頭 來 ， 淚眼 婆娑 地 望 著 五年級 的 新 老師 。 劉 老師 見 他 激憤 難 平 ， 提議 說 ： 「 去 操場 走走 ？ 」 小 J 含 著 淚 ， 默默 地 把 那 隻 沾滿 汙泥 的 鞋子 套進 腳 裡 。 正在 午休 的 校園 ， 寂靜 無聲 ， 小 J 抽抽噎噎 的 聲音 顯得 非常 刺耳 。 劉 老師 並 沒 問 他 發生 什麼 事 ， 只是 靜靜 地 陪 他 走 著 。 走 著 走 著 ， 小 J 竟然 牽起 老師 的 手 。 劉 老師 先 是 一愣 ， 隨即 緊握 他 的 手 。 老師 的 手 好 溫暖 ， 好 有 安全感 ， 就 像 媽媽 的 手 一樣 。 小 J 和 媽媽 出去 時 ， 都 會 牽 著 媽媽 的 手 ， 哪怕 有 人 笑 他 ， 都 那麼 大 了 還 牽 媽媽 的 手 ， 他 也 不 在乎 。 只要 牽 著 媽媽 的 手 ， 他 就 能 感覺到 媽媽 的 愛 ， 不管 多 大 的 挫折 和 風暴 ， 都 會 在 那 雙 手 中 得到 慰藉 。 他 需要 媽媽 的 手 ， 可是 自從 考 音樂班 失敗 後 他 就 不 曾 再 牽 過 媽媽 的 手 了 。 小 J 牽 著 老師 的 手 ， 憤怒 的 心 漸漸 安定 了 下來 。 他 越 走 越 靠近 劉 老師 ， 啜泣聲 也 越來越 小 ， 然後 逐漸 地 停止 了 。 雨 後 的 校園 ， 有種 透徹 心扉 的 清爽 。 小 J 默默 地 依偎 在 老師 身旁 。 風 中 帶 著 涼意 ， 悄悄 吹乾 他 臉 上 的 淚痕 ， 也 吹散 了 心 中 的 陰霾 。 小 J 的 神情 逐漸 平和 了 起來 。 「 午休 快 結束 了 ， 我們 回去 ， 好 嗎 ？ 」 劉 老師 問 。 他 靦腆 地 點 著 頭 ， 依然 牽 著 老師 的 手 。 正 要 上樓 時 ， 鐘聲 響 了 。 他 像 隻 突然 受到 驚嚇 的 小 羊 ， 急忙 把 手 抽回 ， 迅速 跑開 。 劉 老師 望 著 他 消逝 在 人群 裡 的 身影 ， 不由自主 地 嘆 了 口 氣 。 風 中 帶 著 涼意 。 第九 章 十 元 的 魔力 小 J 原 想 好好 表現 ， 讓 劉 老師 留下 好 印象 ， 可是 一 個 星期 還 沒 過完 就 放棄 了 。 這 天 早上 他 一 到 了 教室 後 ， 整 個 人 趴 在 桌 上 ， 還 占用 了 馮婉婷 的 桌面 ， 閉上 眼睛 繼續 睡著 。 「 小 J ， 你 給 我 起來 。 」 不必 張開 眼睛 也 可以 想像 馮婉婷 生氣 的 模樣 。 小 J 打 了 個 哈欠 ， 把 身子 往 旁邊 挪 了 挪 ， 馮婉婷 氣嘟嘟 的 在 她 的 位置 上 坐 了 下來 。 坐 在 隔壁 的 張琳 和 曾佩瑩 ， 正 聊 著 昨天 晚上 的 電視 節目 。 小 J 張開 一 隻 眼睛 ， 瞄 了 一 眼 這 個 會 拉 小提琴 的 女孩 ， 心想 ： 她 都 拉 些 什麼 曲子 呢 ？ 如果 她 知道 他 會 拉 大提琴 ， 會不會 對 他 另眼相看 呢 ？ 想到 大提琴 ， 他 的 心 又 痛 了 起來 。 上課 後 ， 他 還是 趴 在 桌 上 ， 瞄 了 一 眼 這 個 新 老師 。 她 長 得 並 不 算 漂亮 ， 臉 圓圓 的 、 頭髮 捲捲 的 ， 像 兔子 尾巴 的 辮子 在 後腦勺 晃來晃去 。 她 的 身材 和 衣服 不 像 楊 老師 那麼 好看 ， 可是 很 有 媽媽 的 味道 。 她 說話 的 聲音 很 好聽 ， 不 像 以前 的 楊 老師 老是 用 吼 的 、 用 叫 的 。 小 J 對 她 印象 滿 好 的 ， 可是 一 想到 她 很 快 地 也 會 在 他 的 檔案夾 裡 寫上 「 壞學生 」 三 個 大字 ， 就 沒 那麼 喜歡 她 了 。 在 這 個 世界 上 ， 除了 媽媽 和 哈 老師 之外 ， 沒有 人 會 真正 關心 他 的 ， 可是 他 卻 傷透 了 他們 的 心 。 劉 老師 叫 他 坐好 ， 他 坐 了 起來 ， 很 快 的 又 趴下去 。 到 了 第二 節 ， 他 因為 肚子 實在 餓 極了 ， 雙手 抱 著 肚子 ， 把 下巴 抵 在 桌面 上 。 他 原 想 忍 著 ， 可是 課 才 上 了 一半 ， 他 便 忍不住 了 ， 不停 地 嚷 著 ： 「 老師 ， 我 肚子 餓 ； 老師 ， 我 肚子 餓 … … 」 劉 老師 的 眉頭 皺 了 起來 ， 同學 們 也 騷動 起來 。 「 小 J ， 請 安靜 。 」 劉 老師 出聲 制止 了 。 小 J 停 了 下來 ， 但 幾 分鐘 後 ， 又 叫 了 起來 。 劉 老師 再度 出聲 制止 ， 小 J 停 了 ， 隨即 又 叫 起來 。 如此 循環 了 幾 次 後 ， 劉 老師 露出 不耐煩 的 表情 ， 同學 們 也 騷動 了 起來 。 「 老師 ， 讓 他 到 外面 罰站 。 」 吳松尉 說 。 小 J 這 才 發現 他 有 著 一 張 娃娃臉 ， 兩 個 腮幫子 就 像 剛 出爐 的 麵包 。 「 把 他 的 嘴巴 封 起來 ， 用 黑色 的 大 膠帶 。 」 坐 在 最前面 的 卓媛 接著 說 。 她 戴 著 一 副 深度 近視 眼鏡 ， 紅色 的 大 鏡框 遮住 了 半 個 臉 ， 一 對 細長 的 小 眼睛 好像 永遠 也 對 不 到 焦 似的 ， 活像 個 老太婆 。 「 還可以 讓 他 咬 骨頭 ， 像 狗 一樣 。 以前 的 楊 老師 都 這麼 做 。 」 王政 說 。 小 J 心 裡 嘀咕 著 ， 真 倒楣 ， 又 跟 他 同班 。 「 咬 骨頭 ！ 這樣 不 太 好 吧 ？ 」 劉 老師 皺 著 眉頭 ， 說 ： 「 也許 他 真的 肚子 餓 了 。 」 「 他 騙人 的 ， 誰 不 知道 他 媽 開 早餐店 。 」 張琳 說 。 小 J 瞄 了 她 一 眼 ， 奇怪 ， 她 怎麼 知道 媽媽 開 早餐店 呢 ？ 「 小 J 最 會 搗蛋 了 ， 老師 ， 你 不要 上 他 的 當 。 」 周開翰 說 。 劉 老師 沒 理 他們 ， 以 憐憫 的 目光 看 著 他 。 「 小 J ， 我 知道 肚子 餓 ， 很 難受 ， 但是 一直 叫 並 沒有用 ， 對 不 對 ？ 能不能 請 你 安靜下來 ， 下課 後 再 去 買 麵包 ？ 」 「 我 沒 錢 。 」 小 J 又 瞄 了 一 眼 這 個 新 老師 。 「 老師 可以 給 你 ， 現在 請 你 專心 上課 ， 好不好 ？ 」 「 可是 我 現在 就 很 餓 。 」 「 忍耐 一下 嘛 ！ 再 二十 分鐘 就 下課 了 。 」 小 J 「 喔 」 了 一 聲 ， 劉 老師 以為 已 達成 協議 ， 沒想到 兩 分鐘 後 ， 小 J 又 開口 了 ： 「 老師 ， 你 真的 會 給 我 錢 嗎 ？ 」 劉 老師 堅定 地 說 ： 「 會 。 」 當 她 準備 開始 上課 時 ， 小 J 又 問 ： 「 老師 ， 你 真的 會 給 我 錢 嗎 ？ 」 歐友聞 忍不住 了 ： 「 小 J ， 你 煩 不 煩 啊 ！ 老師 都 已經 說會 了 ， 別 再 吵 了 行不行 ！ 」 「 我 沒有 吵 啊 ， 我 只是 肚子 餓 … … 」 這時 一 個 十 元 銅板 落在 小 J 桌 上 。 「 老師 現在 就 給 你 。 」 劉 老師 的 舉動 讓 同學 們 大吃一驚 。 「 老師 ， 你 真的 要 給 我 錢 ？ 」 小 J 的 眼 中 充滿 了 驚訝 。 「 你 不 是 肚子 餓 嗎 ？ 」 劉 老師 反問 。 「 你 真的 相信 我 ？ 」 小 J 依然 驚訝 不已 。 「 老師 ， 別 相信 他 ， 他 是 騙人 的 。 」 周開翰 高聲 說道 。 「 你 怎麼 知道 他 騙人 呢 ？ 」 劉 老師 又 問 。 「 大家 都 知道 啊 ！ 小 J 最 壞 了 ， 每 次 都 故意 亂 吼 亂 叫 ， 吵 得 我們 無法 上課 。 」 周開翰 急 著 掀 他 的 底 。 「 他 一定 是 真的 餓 得 受不了 ， 才 會 這樣 ， 是 不 是 ， 小 J ？ 」 劉 老師 還 在 替 他 說話 。 小 J 點點頭 ， 暗沉 的 臉色 頓時 光亮 了 起來 。 十 元 硬幣 在 他 手 中 的 感覺 好 真實 ， 「 劉 老師 竟然 真的 相信 我 ， 還 給 了 我 十 元 。 」 小 J 把玩 著 手 中 的 銅板 時 ， 心 裡 出現 了 一 個 聲音 ： 「 既然 劉 老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