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 因為 他 有 什麼 苦衷 … …﹂ ﹁ 您 看得出來 他 可能 會 有 什麼 苦衷 嗎 ？ ﹂﹁ 啊 ， 看 不 出來 ！ ﹂ 腓德烈克 低下 頭 ， 微微 一 笑 ， 等於 承認 錯誤 。 不過 他 仍然 主張 ， 阿爾努 這 個 人 具有 一些 很 好 的 特質 ： 比方說 他 很 愛 孩子 。 ﹁ 唉 ！ 他 都 把 孩子 寵壞 了 ！ ﹂ 腓德烈克 辯稱 ， 阿爾努 的 種種 缺點 都 是 因為 個性 太 過於 隨和 ， 撇開 這 個 不談 ， 他 歸根究柢 是 個 大好人 。 ﹁ 大好人 ？ 這 話 從 何 說起 ！ ﹂ 腓德烈克 竭力 找 一些 不著邊際 的 話 替 阿爾努 辯護 。 他 儘管 表面 上 同情 她 ， 但 心 裡 卻 快活 得很 。 因為 為了 向 丈夫 報復 ， 或是 出於 需要 情感 慰藉 ， 她 也許 會 向 他 投懷送抱 。 因為 抱有 這 種 遐想 ， 對 她 的 愛 在 他 的 胸 中 變 得 前所未有 的 白熱化 。 223 第八 章 腓德烈克 的 款待 他 覺得 她 從未 像 現在 這般 迷人 、 這般 漂亮 。 她 的 胸脯 不時 會 因為 深呼吸 而 漲起 。 她 的 雙眼 盯 著 前方 ， 瞳孔 似乎 因為 意識 深處 看到 的 某 種 幻覺 而 擴大 ； 她 的 雙唇 微 啟 ， 像是 要 傾吐 來自 靈魂 的 心聲 。 有時 ， 她 會 用 手帕 用力 往 嘴 上 抹 ， 而 腓德烈克 恨不得 可以 成為 這 塊 沾滿 淚水 的 細 花 手帕 。 他 情不自禁 望 向 臥室 深處 的 床 ， 想像 她 躺 在 他 身體 下面 的 樣子 。 他 好不容易 才 克制住 衝動 ， 沒 去 把 她 緊緊 摟 在 懷裡 。 她 這時 把 眼睛 閉上 ， 就 像 是 氣 消 了 ， 也 累 了 。 腓德烈克 湊近 她 ， 俯視 她 ， 殷切 地 端詳 她 的 臉 。 這時 ， 走廊 突然 響起 皮鞋 的 咯咯聲 — 那 個 人 回來 了 。 他們 聽見 他 甩上 臥室 門 的 聲音 。 腓德烈克 望 了 阿爾努 太太 一 眼 ， 徵詢 她 他 是 不 是 應該 去 看看 她 丈夫 。 她 贊成 他 這樣 做 ， 用 的 也 是 眼神 ， 沒有 說話 。 這 種 無言 的 交流 在 腓德烈克 眼 中 看來 是 邁向 通姦 的 第一 步 。 阿爾努 剛 脫下 大衣 ， 準備 就寢 。 ﹁ 她 還好 吧 ？ ﹂﹁ 好 多 了 。 ﹂ 腓德烈克 說 ， ﹁ 事情 會 過去 的 。 ﹂ 但 阿爾努 仍 處於 一 種 焦慮 狀態 。 ﹁ 您 不 知道 ， 她 最近 變 得 歇斯底里 ！ 那 個 店員 是 個 大 笨蛋 ！ 這 就 是 人 太 好 的 報應 。 要是 我 沒 買 那 條 該死 的 披巾 給 羅莎妮 就 好 了 ！ ﹂﹁ 不要 為 這 種 小 事 後悔 了 ， 您 不 知道 她 有 多 感激 您 。 ﹂﹁ 您 真的 這樣 認為 ？ ﹂ 情感 教育 L ' Education sentimentale 224? ． ﹁ 小 西班牙人 ﹂ 風格 ： 為 西班牙 藝術家 里貝拉 的 風格 ， 偏好 受刑 、 殉道 等 殘忍 場景 ； 帝政 時期 風格 ： 又 稱 ﹁ 帝國 風格 ﹂ ， 為 拿破崙 帝國 時期 的 藝術 風格 ， 具有 復古 傾向 。 ?
 
． 在 這邊 ， 羅莎妮 刻意 將 腓德烈克 ﹁ Frederick ﹂ 喚作 西班牙 口吻 的 腓德烈科 ﹁ __UNDEF__ Federico ﹂ ， 表現 親暱 。 ?
 
． 指 烏德里 先生 。 ?
 
． ︽ 社會 契約 論 ︾ ： 又 名 ︽ 民約論 ︾ ， 是 十八世紀 法國 哲學家 盧梭 ︵ 一七一二 ︱ 一七七八︶ 的 名著 ， 主張 主權 在 民 ， 對 西方 民主 制度 影響 深遠 。 ?
 
． ︽ 獨立 評論 ︾ ： 於 西元 一八四一 到 一八四八年 刊行 ， 主張 民主 。 ?
 
． 馬布利 ︵ 一七○九 ︱ 一七八五 ︶ ： 法國 歷史學家 、 哲學家 ； 謨雷德︵ 一七二七 ︱ 一八一九︶ ： 法國 哲學家 ； 傅立葉 ︵ 一七七二 ︱ 一八三七︶ 與 聖西門 ︵ 一七六○ ︱ 一八二五︶ ： 都 是 空想 社會主義 者 ； 孔德 ︵ 一七九八 ︱ 一八五七 ︶ ： 實證 主義 哲學 創立 者 ； 卡貝︵ 一七八八 ︱ 一八五六︶ ： 法國 共產主義 者 。 ?
 
． 斯巴達 ： 古希臘 一 座 城市 ， 提倡 極端 統治 、 尚 武 ； 美洲 斯巴達 ： 係指 十八世紀 ， 歐洲 白種人 到 美洲 開發 ， 對 當地 居民 所 施加 的 統治 方式 。 腓德烈克 表示 這 是 毫無 疑問 的 ， 她 把 烏德里 老爹 趕走 就 是 最 好 的 證明 。 ﹁ 我 可憐 的 小傢伙 ！ ﹂ 阿爾努 說 。 他 的 情感 一時 洶湧 起來 ， 想要 馬上 去 看看 羅莎妮 。 ﹁ 最好 不要 。 我 剛 見 過 她 ， 她 身體 不 舒服 。 ﹂﹁ 那 我 更 有 理由 去 一 趟 。 ﹂ 阿爾努 急忙 重新 穿上 大衣 ， 拿起 燭臺 。 腓德烈克 罵 自己 蠢才 ， 又 向 阿爾努 指出 ， 他 應該 留下來 陪 太太 。 這 個 時候 丟下 她 一 個 人 不 管 ， 事情 會 愈發 不可收拾 。 ﹁ 坦白 說 ， 您 現在 出門 的話 大錯特錯 。 那邊 沒 什麼 要緊 的 ， 您 明天 再 去 不 遲 吧 ！ 看 在 我 的 份 上 ， 留下來 吧 ！ ﹂ 阿爾努 放下 燭盤 ， 把 腓德烈克 抱住 ： ﹁ 您 是 我 的 好兄弟 ！ ﹂ 225 第八 章 腓德烈克 的 款待 ?
 
． 宗教 裁判官 ： 指 中世紀 宗教 裁判所 的 法官 ， 專門 以 異端 的 罪名 入 人 以 罪 ， 施以 酷刑 和 火刑 。 ?
 
． 布塞 ： 安德爾省 的 一 個 小鎮 ， 在 當時 冬天 飢民 發生 暴動 ， 殺死 許多 地主 ， 搶劫 商店 。 ?
 
． 馬爾薩斯 ︵ 一七六六 ︱ 一八三四 ︶ ： 英國 經濟學家 ， 著 有 ︽ 人口論 ︾ ， 主張 禁止 結婚 、 發動 戰爭 ， 以 解決 糧食 短缺 與 貧窮 問題 。 ?
 
． 聖西門 並 未 建立 一 個 教會 ， 他 的 代表作 ︽ 新 基督教 ︾ 也 不 是 真的 要 復興 基督教 ， 儘管 如此 ， 很多 人 還是 把 他 的 主張 視為 一 種 教義 ， 把 他 的 追隨 者 視為 一 個 ﹁ 教會 ﹂ 。 ?
 
． 伏爾泰 對 天主 教會 的 攻擊 不遺餘力 。 ?
 
． 指 路易 – 菲力普 兒子 與 西班牙 公主 聯婚 一 事 。 ?
 
． 羅希福 在 當時 為 一 軍港 ， 爆發 職員 侵吞 公款 的 醜聞 ， 多 人 遭到 判刑 。 ?
 
． 聖德尼 教堂 ： 位在 巴黎 北郊 ， 為 法國 帝王 墓園 所在 。 ?
 
． 當時 節慶 的 一 種 裝扮 ， 長統靴 、 貼身 長褲 、 長 羽盔 。 ?
 
． 德拉克羅瓦 ︵ 一七九八 ︱ 一八六三 ︶ ： 法國 浪漫 主義 派 大師 ； 格羅︵ 一七一一 ︱ 一八三五︶ ： 法國 畫家 ， 浪漫 主義 派 先驅 。 ?
 
． 每 年 一 度 由 官方 主辦 的 藝術 大展 ， 對 作品 入選 的 藝術家 是 一 大 肯定 。 ?
 
． 一八三○年 ， 波蘭 革命 反對 沙皇 統治 ， 慘遭 無情 鎮壓 。 法國 人民 傾向 援助 波蘭 ， 然 路易 – 菲力普 卻 因 政權 未 穩 ， 而 置之不理 。 ?
 
． 拉法埃特 ︵一七五七 ︱ 一八三四 ︶ ： 法國 將軍 ， 鼓勵 波蘭 人民 反抗 ， 並 要求 政府 援助 波蘭 。 ?
 
． 波尼亞托夫斯基 ︵ 一七六二 ︱ 一八一三 ︶ ： 波蘭 將軍 ， 忠於 拿破崙 ， 在 掩護 法軍 撤退 時 淹死 於 河 中 。 ?
 
． 廢除 ︽ 南特 敕令 ︾ 和 聖巴多羅買 慘案 都 是 迫害 法國 新教 教徒 的 事件 。 余索內 這裡 不 是 真 要 主張 ﹁ 波蘭 人民 ﹂ 並 不 存在 ， 而是 要 諷刺 當時 持 這 種 主張 的 人 。 ?
 
． 教皇 與 一些 支持 天主教 的 勢力 所 結 的 聯盟 ， 意在 打擊 新教 的 勢力 。 ?
 
． 巴伐利亞 國王 的 情婦 。 ?
 
． 拜倫 ︵ 一七八八 ︱ 一八二四 ︶ ： 英國 詩人 ， 浪漫 主義 文學 泰斗 。 ?
 
． 提香 ︵ 一四九○ ︱ 一五七六︶ ： 義大利 威尼斯 畫派 領袖 。 ?
 
． 維羅尼斯 ︵ 一五二八 ︱ 一五八八 ︶ ： 義大利 畫家 。 兩 人 促膝 長談 許久 。 余索內 一直 嚮往 舞臺 的 榮耀 與 利益 ， 他 和 別人 合寫 了 一些 小型 歌舞劇 ， 但 都 沒 被 採用 。 他 有 著 ﹁ 成堆 的 計畫 ﹂ ， 也 會 作詞 。 他 唱 了 幾 段 給 腓德烈克 聽 ， 隨後 ， 瞥見 書架 上 一 本 雨果 和 一 本 拉馬丁? 的 書 ， 便 對 浪漫派 冷嘲熱諷 了 一 番 。 他 說 浪漫派 詩人 缺乏 常識 ， 謬誤 百出 ， 更 要命 的 是 一點 都 不 像 法國人 ！ 他 自誇 對 語言 頗 有 研究 ， 接著 便 吹毛求疵 地 把 一些 最 優美 的 詩句 ， 批評 得 體無完膚 。 那些 秉持 學究 品味 而 生性 戲謔 的 人 ， 在 談論 嚴肅 藝術 時 ， 往往 就 是 這 種 格調 。 腓德烈克 聽 得 很 不 是 滋味 ， 只 想 趕緊 結束 這 個 話題 。 為何 不 立刻 冒險 說出 那 個 攸關 他 幸福 的 請求 呢 ？ 於是 ， 他 鼓起 勇氣 ， 詢問 眼前 這 位 文藝 青年 ， 可否 將 他 引薦給 阿爾努 。 對方 表示 這 件 事 並 不 困難 ， 和 腓德烈克 約定 翌日 便 去 。 但 余索內 爽約 了 ， 後來 又 連續 爽約 了 三 次 。 一 個 星期六 ， 四點 左右 ， 他 終於 出現 了 。 不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