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許 這裡 不 是 醫院 ， 是 旅館 。 但 話說回來 ， 女人 手 上 為什麼 要 插管 ？ 一 個 長相 迷人 的 年輕人 托 著 一 盤 咖啡 走進來 。 也許 是 她 的 醫師 。 他 頭 戴 紅襪隊 球帽 ， 穿著 牛仔褲 和 耶魯 大學 T恤 。 說不定 是 旅館 服務生 。 「 恭喜 。 」 約翰 說 。 「 謝謝 ， 你們 正好 錯過 湯姆 。 他 下午 還 會 回來 。 喏 ， 我 弄 了 咖啡 還 有 茶 給 愛麗絲 。 我 去 抱 寶寶 過來 。 」 年輕人 知道 她 的 名字 。 年輕人 推 著 一 台 推車 回來 ， 車 上 擺 了 兩 個 透明 塑膠 圓罩 ， 裡頭 各 有 一 個 小寶寶 ， 身體 完全 被 白色 毯子 包裏 著 ， 頭 上 戴 著 白 帽 ， 因此 只 露出 臉 來 。 「 我 正 要 叫醒 她 。 你們 來 看 寶寶 ， 她 絕對 不 想 睡著 了 錯過 。 」 女人 勉強 醒來 ， 但 一 見到 愛麗絲 和 約翰 ， 疲憊 的 眼神 立刻 滲入 一 絲 興奮 ， 讓 她 整 個 人 神采 煥發 。 她 面 露 微笑 ， 臉龐 瞬間 就位 。 喔 ， 天哪 ， 是 安娜 ！ 「 恭喜 妳 ， 小乖 ， 」 約翰 說 ， 「 他們 長 得 真 好看 。 」 說完 便 傾身 吻 了 她 的 額頭 。 「 謝謝 ， 爸 。 」 「 妳 看起來 好極了 ， 感覺 怎麼樣 ， 還好 嗎 ？ 」 約翰 問 。 「 謝謝 ， 我 還好 ， 只是 累壞 了 。 準備好 了 嗎 ， 你們 看 ， 這 是 愛麗森 ． 安恩 ， 這 個 小傢伙 是 查爾士 ． 湯瑪斯 。 」 年輕人 將 一 個 寶寶 交給 約翰 ， 自己 則 抱起 另 一 個 嬰兒 ， 帽子 繫 著 粉紅 絲帶 的 那 個 ， 然後 伸手 遞到 愛麗絲 面前 。 「 妳 想 抱抱 她 嗎 ？ 」 年輕人 問 。 愛麗絲 點點頭 。 她 抱 著 沉睡 的 小 嬰兒 ， 看 小 嬰兒 的 腦袋 靠 著 她 臂彎 ， 臀部 握 在 她 手 裡 ， 身體 貼 著 她 的 胸房 ， 耳朵 抵 著 她 的 心臟 。 小小 的 沉睡 的 嬰兒 ， 用 小小 圓圓 的 鼻子 呼吸 ， 氣息 小小 淺淺 的 。 愛麗絲 忍不住 低下 頭 去 ， 在 她 長 了 斑點 的 粉紅 肥嫩 臉頰 親 了 一 下 。 「 安娜 ， 妳 生 寶寶 了 。 」 愛麗絲 說 。 「 對 啊 ， 媽 ， 妳 現在 抱 著 妳 的 外孫女 ， 愛麗森 ． 安恩 。 」 安娜 說 。 「 她 好 完美 ， 我 愛 她 。 」 我 的 外孫女 。 她 看 著 約翰 的 懷裡 繫 著 藍 絲帶 的 嬰兒 。 我 的 外孫 。 「 他們 不會 像 我 一樣 罹患 阿茲海默症 吧 ？ 」 愛麗絲 問 。 「 不會 ， 媽 ， 他們 不會 的 。 」 愛麗絲 深 吸 一 口 氣 ， 呼吸 可愛 孫女 身 上 的 甜美 香氣 。 她 感覺 徹底 放鬆 與 平靜 ， 已經 很 久 沒有 這樣 的 感受 。 「 媽 ， 我 拿到 紐約 大學 和 布倫戴斯 大學 的 入學 許可 了 。 」 「 哇 ， 真是 太 棒 了 。 我 還 記得 當年 進 大學 的 感覺 。 妳 打算 念 什麼 ？ 」 愛麗絲 問 。 「 戲劇 。 」 「 真 好 。 我 念 哈佛 ， 我 很 喜歡 那裡 。 妳 說 妳 要 念 哪 間 學校 ？ 」 「 還 不 曉得 ， 我 申請到 紐約 大學 和 布倫戴斯 大學 。 」 「 妳 想 去 哪 間 ？ 」 「 我 不 確定 ， 我 和 爸 談 過 ， 他 非常 希望 我 念 紐約 大學 。 」 「 妳 希望 念 紐約 大學 嗎 ？ 」 「 我 不 知道 。 紐約 大學 比較 有名 ， 可是 我 自己 喜歡 布倫戴斯 大學 ， 離 安娜 和 查理 比較 近 ， 還 有 兩 個 寶寶 。 還 有 湯姆 、 妳 和 爸爸 ， 假如 你們 留下來 的話 。 」 「 留下來 ？ 在 哪裡 ？ 」 愛麗絲 問 。 「 這裡 啊 ， 劍橋 。 」 「 我 還 可能 去 哪裡 ？ 」 「 紐約 。 」 「 我 不會 去 紐約 。 」 她們 並肩 坐 在 沙發 上 摺 嬰兒服 ， 粉紅 一 邊 ， 藍色 一 邊 。 電視 畫面 閃閃爍爍 ， 沒有 發出 聲音 。 「 只是 萬一 我 去 念 布倫戴斯 ， 妳 和 爸爸 搬到 紐約 ， 我 會 覺得 自己 選錯 地方 ， 做錯 決定 。 」 愛麗絲 停下 動作 ， 看 著 旁邊 的 女人 。 她 很 年輕 、 很 瘦 、 很 美 ， 但 感覺 很 累 ， 內心 充滿 掙扎 。 「 妳 幾 歲 ？ 」 愛麗絲 問 。 「 二十四 歲 。 」 「 二十四 歲 ， 我 喜歡 這 個 年紀 ， 未來 還 在 眼前 ， 什麼 都 有 可能 。 妳 結婚 了 嗎 ？ 」 內心 掙扎 的 漂亮 女人 停下 摺 衣服 的 動作 ， 轉頭 正 對 愛麗絲 ， 定定 注視 她 的 眼睛 。 內心 掙扎 的 漂亮 女人 有 著 花生醬色 的 雙眸 ， 眼神 坦誠 ， 寫 著 疑問 。 「 沒有 ， 我 沒 結婚 。 」 「 有 小孩 嗎 ？ 」 「 沒有 。 」 「 那麼 ， 妳 應該 做 妳 想 做 的 事 。 」 「 但 要是 爸爸 決定 接下 紐約 的 職位 呢 ？ 」 「 要 做 這 種 決定 ， 妳 不 該 考慮 別人 會 做 什麼 、 不 做 什麼 。 這 是 妳 的 決定 、 妳 要 念 的 書 。 妳 已經 是 大人 了 ， 不 需要 做 父親 期望 妳 做 的 事 ， 而是 要 做 對 妳 生命 正確 的 選擇 。 」 「 好 ， 我 會 的 ， 謝謝 妳 。 」 有 著 可愛 花生醬 眼眸 的 漂亮 女人 愉悅 一 笑 ， 嘆息 一 聲 ， 繼續 摺 嬰兒服 。 「 我們 好不容易 才 走到 這 一 步 ， 媽 。 」 愛麗絲 聽 不 懂 她 的 意思 。 「 妳 知道 ， 」 她 說 ， 「 妳 讓 我 想起 我 的 學生 。 我 以前 是 指導 教授 ， 很 會 指導 學生 。 」 「 沒 錯 ， 妳 是 ， 現在 還是 。 」 「 妳 想念 的 學校 叫 什麼 名字 ？ 」 「 布倫戴斯 大學 。 」 「 在 哪裡 ？ 」 「 在 沃泰姆 ， 離 這裡 只 有 幾 分鐘 車程 。 」 「 妳 打算 念 什麼 ？ 」 「 表演 。 」 「 真 棒 。 妳 會 參與 戲劇 演出 嗎 ？ 」 「 我 會 。 」 「 莎士比亞 ？ 」 「 我 愛 莎士比亞 ， 尤其 是 他 的 悲劇 。 」 「 我 也 是 。 」 漂亮 女人 湊過來 ， 抱 了 抱 愛麗絲 。 她 身 上 有 肥皂 的 氣味 ， 感覺 清爽 潔淨 。 她 的 擁抱 和 她 的 花生醬 眼眸 一樣 ， 深深 打動 了 愛麗絲 。 愛麗絲 很 開心 ， 覺得 和 她 很 親近 。 「 媽 ， 請 妳 不要 搬到 紐約 。 」 「 紐約 ？ 別 傻 了 ， 我 在 這裡 住 得 好好 的 ， 為什麼 要 搬到 紐約 ？ 」 「 真 不 曉得 妳 是 怎麼 辦到 的 ， 」 女 演員 說 ， 「 我 陪 著 她 ， 幾乎 整 夜 沒 睡 ， 都 快 精神 錯亂 了 。 半夜 三點 還 幫 她 煎蛋 、 烤 吐司 、 泡茶 。 」 「 我 那 時候 已經 起床 了 。 要是 妳 有 辦法 哺乳 ， 就 可以 幫 我 餵 這 兩 個 小傢伙 。 」 兩 個 寶寶 的 母親 說 。 兩 個 寶寶 的 母親 坐 在 沙發 上 ， 抱 著 藍 衣服 的 小 嬰兒 ， 正在 哺乳 。 女演員 坐 在 她 旁邊 ， 愛麗絲 則 抱 著 粉紅 衣服 的 寶寶 。 約翰 一 手 咖啡杯 、 一 手 報紙 走 了 進來 ， 他 已經 洗好 澡 、 換好 衣服 ， 三 個 女 的 還 穿 著 昨夜 的 睡衣 。 「 麗蒂亞 ， 昨天 晚上 謝謝 妳 起來 ， 我 真的 需要 好好 睡 一 覺 。 」 約翰 說 。 「 爸 ， 你 到底 是 怎麼 想 的 ？ 竟然 覺得 可以 去 紐約 ， 不 需要 我們 幫忙 ？ 」 小寶寶 的 母親 問道 。 「 我 打算 雇 一 名 家庭 看護 ， 其實 已經 在 找 了 ， 希望 從 現在 開始 。 」 「 我 不要 陌生人 照顧 她 ， 他們 不會 像 我們 這樣 抱 她 、 愛 她 。 」 女 演員 說 。 「 而且 陌生人 不會 曉得 她 的 過去 與 回憶 ， 不 像 我們 。 我們 偶爾 能 幫 她 填補 記憶 漏洞 ， 也 理解 她 的 肢體 語言 ， 都 是 因為 我們 認識 她 。 」 小寶寶 的 母親 說 。 「 我 只是 面對 現實 ， 不 是 說 我們 再 也 不要 照顧 她 。 我們 不用 一 肩 扛下 所有 負擔 。 妳 再 過 兩 個 月 就 得 回去 上班 ， 晚上 回家 只 想 看到 一 天 不 見 的 寶寶 。 「 而 妳 就 要 開學 了 ， 會 一直 說 課業 很 重 。 湯姆 這會兒 還 在 開刀房 。 你們 都 會 比 現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