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圓 嚮往 已 久 的 夢想 — — 繪畫 , 開始 她 另 一 段 樂活 新 歲月 。 那 次 畫展 的 主題 是 女人 , 與 前 兩 次 畫展 完全 不同 。 至於 為什麼 要 畫 女人 , 薇薇 覺得 她 接觸到 的 女人 問題 太多 了 , 女人 的 心 也 比 男人 複雜 得多 。 她 畫 了 一 系列 的 美人魚 , 因為 在 童話 裡 , 美人魚 為了 追求 愛情 寧可 斷尾 。 而 薇薇 畫 的 美人魚 , 並 不僅 止於 追求 愛情 , 而是 陷入 困境 中 的 女人 , 表達出 女人 處境 是 不 一樣 的 。 比如 , 美人魚 應該 在 大海 裡 逍遙 自在 , 薇薇 卻 把 美人魚 搬到 樹 上 , 讓 她 困在 上面 ; 或是 把 美人魚 放 在 一 個 小小 的 水池 裡 。 薇薇 也 發現 , 現在 社會 上 很多 女人 被 當成 玩物 , 於是 畫 了 一 個 女人 置身 於 很 大 的 銀盤 上 , 旁邊 有 美酒 。 還 有 一 個 作品 的 靈感 , 來自 成為 新聞 焦點 的 名牌 包包 , 她 畫 了 一 棵 樹 , 樹 上 掛 了 很多 名牌 包包 , 有 個 美人魚 在 山坡 邊 看 著 那些 包包 。 這些 畫 都 是 想 表達 女人 複雜 的 處境 與 心境 。 她 說 : 「 我 覺得 美人魚 上 了 岸 , 就 與 一般 女人 無異 , 很 想要 這些 東西 。 還 有 , 女人 若要 與眾不同 ( 當然 男人 也 一樣 ) , 在 女人 堆 裡 , 可能 就 要 面對 他人 異樣 的 眼光 。 像 我 畫 了 幾 張 畫 , 其中 一 張 是 在 櫻花園 裡 , 有 個 披 著 白紗 的 新嫁娘 , 周邊 圍繞 著 裸體 的 女人 。 大家 看 著 這 個 新娘 的 眼光 , 也許 有 羨慕 , 也許 有 嫉妒 ; 而 這 個 新娘 看 她們 的 眼光 也 不同 : 『 我 穿 得 這麼 漂亮 , 你們 怎麼 都 沒 穿 衣服 ? 』 在 畫 的 時候 , 我 心 裡 充滿 這 類 想要 表達 的 觀點 。 當然 有 人 會 認為 畫 裸體 不妥 , 但 女人 的 裸體 確實 很 美 ! 」 畫畫 的 世界 海闊天空 , 讓 薇薇 的 思想 跳躍 靈動 , 怎樣 幻想 都 可以 , 她 覺得 自己 唯一 後悔 的 , 就 是 開始 得 太晚 了 。 用 豁達 心胸 面對 生命 的 無常 我 很 好奇 , 薇薇 是否 也 曾 有 無奈 與 困境 時 ? 認識 她 多 年 , 幾乎 很少 聽到 她 抱怨 什麼 , 總是 一 派 開朗 樂觀 , 她 覺得 這 一切 要 感謝 她 的 父親 。 薇薇 的 父親 畢業 於 杭州 藝專 , 在 戰亂 年代 為 了 家計 , 只好 當 公務員 , 無法 實現 當 畫家 的 心願 。 母親 過世 得 早 , 她 在 觀念 上 受 父親 的 影響 很 深 。 她 父親 的 思想 非常 前衛 , 那 個 年代 的 高中 女生 得 用 布 把 胸部 纏 起來 , 她 父親 為 此 竟 跑到 學校 和 校長 說 , 要 讓 女孩子 胸部 自然 發育 才 行 。 帶 她 和 妹妹 散步 , 講 的 是 宇宙 間 的 奧妙 , 例如 太陽 黑子 對 人類 的 影響 , 完全 不 在 生活 小 事 上 教誨 。 這樣 開放 的 教育 方式 , 造就 她 自主 開放 的 個性 , 以及 開闊 的 胸襟 與 視野 。 她 自認 是 個 傳統 女人 , 把 照顧 家庭 和 子女 列為 優先 , 卻 絕不 會 喋喋不休 , 也 從不 對 人 發牢騷 , 她 常 說 : 「 我 最 不能 忍受 女人 的 喋喋不休 , 誤以為 無微不至 就 是 愛 , 把 照顧 丈夫 當成 自己 的 責任 。 每 個 人 都 應該 對 自己 的 人生 負責 , 學會 照顧 自己 。 」 如果 了解 她 如何 把 丈夫 從 一 個 「 茶 來 張 手 , 飯 來 張 口 」 養尊處優 的 傳統 老爺 , 改變成 一 個 能屈能伸 的 家庭 「 煮 夫 」 , 學會 煮飯 做菜 , 大概 就 能 一 窺 她 超人 的 處理 困境 之 道 。 薇薇 有 一 幅 名為 〈 離去 〉 的 畫作 , 畫面 裡 一 個 從 林 中 漸 隱 而 去 的 身影 , 我 彷彿 聽 得 見 當年 她 中年 喪子 時 的 巨大 悲痛 之 吼 , 她 最愛 最 疼 的 兒子 , 因為 工作 意外 而 過世 , 還 來不及 細思 , 一切 已 結束 … … 從 喪子 的 巨大 震撼 中 走出來 後 , 幾 年 前 又 遭逢 喪偶 之 痛 , 讓 薇薇 體悟 生命 的 無常 , 「 人類 短暫 的 生命 , 與 宇宙 恆常 相比 , 簡直 微不足道 。 」 今日 的 她 對 很多 感情 與 親情 的 態度 , 已 超越 世俗 , 她 要 自己 「 絕不 做 抱怨 的 女人 , 而 要 做 成熟 、 健康 又 快樂 的 女人 」 。 她 確實 是 放下 了 包袱 , 即使 死亡 也 不足為畏 。 她 先 用 筆 傳遞 了 對 婦女 的 關懷 , 後來 用 畫 表達 了 內心 長年 的 呼喊 , 更 用 日復一日 的 生活 , 修練 了 自己 的 身心健康 。 八十 歲 的 她 , 我 還 可 用 「 明眸 皓齒 」 來 形容 , 薇薇 真的 做到 她 所 說 的 「 成熟 、 健康 又 快樂 的 女人 」 。 甚至 旅行 時 , 懂得 留意 身邊 的 人 , 這 跟 沒 鑽進 畫 裡 之前 看 人 的 感受 截然不同 。 這 也 是 一 種 修練 吧 。 就 像 薇薇 剛才 講 的 開 畫展 , 很多 人 都 會 給 你 批評 , 但 你 必須 有 勇氣 面對 , 因為 你 是 在 做 自己 愛 做 的 事 。 事實 上 , 誰 能 否定 你 呢 ? 其實 只有 你 自己 能 否定 而已 。 面對 別人 的 否定 , 你 要 有 勇氣 接納 、 接受 、 消化 , 這 也 是 一 種 修練 。 所以 , 畫畫 對 你 的 人生 , 甚至 是 六 、 七十 歲 以後 的 退休 生活 , 產生 很 大 的 影響 。 對 我 來說 , 所謂 「 修練 」 , 就 是 我 今天 動手 畫 一 幅 畫 , 一 坐下來 , 心 就 定 了 , 腦子 裡 只 想 著 如何 構圖 、 如何 配色 ? 怎麼 表達 … … 這 時候 , 我 的 心 裡 放掉 其他 雜務 , 什麼 都 不 去 管 , 只 專心 對 著 這 幅 畫 。 這 種 感覺 與 打坐 很 像 , 一 坐下來 畫畫 , 就 要 開始 對著 這 方 畫布 , 想 著 該 怎麼 經營 它 , 整 個 人 都 鑽進去 , 這 是 很 好 的 修練 。 雖然 我 現在 生活 簡單 , 但 人生 還是 免不了 會 有些 煩惱 , 不過 , 坐下來 的 那 一 刻 , 所有 煩人 的 事 都 消失 不見了 。 應該 是 你 把 很多 雜事 都 過濾掉 了 。 對 , 是 都 過濾掉 了 。 我 難免 也 有 挫折 , 有時 不管 怎麼 畫 , 就是 表達 不 出 我 心 裡 的 想法 , 可是 我 會 告訴 自己 , 尚未 達到 那 個 程度 , 慢慢 來 。 另外 , 因為 學 畫 , 開始 看 很多 畫展 、 畫冊 , 發現 很多 畫家 的 生平 都 很 有意思 , 無形 中 又 拓寬 我 的 世界 , 實在 滿 好玩 的 。 你 最 欣賞 哪 一 個 畫家 ? 我 最 喜歡 浪漫派 畫家 德拉克 ﹒ 洛瓦 ( Eug è ne __UNDEF__ Delacroix ) , 他 用色 大膽 , 筆鋒 瘋狂 , 我 學 不 來 。 我 還 喜歡 一 個 超現實 畫家 瑪格利特 ( Rene __UNDEF__ Magritte __UNDEF__ ) , 他 很 有意思 , 最 有名 的 畫作 是 一 個 騎士 在 樹林 裡 。 一般來說 , 人 會 把 樹 擋住 , 但 他 的 畫 不 是 , 而是 一 棵 樹 畫 在 騎士 後面 , 一 棵 樹 在 騎士 前面 。 他 的 畫作 就 是 超現實 , 而 不 是 寫實 的 。 目前 為止 , 我 比較 不 太 能 懂 的 是 抽象畫 。 我 知道 有 些 抽象畫 畫家 , 比方 畢卡索 、 達利 , 他們 早期 畫 的 寫實 作品 簡直 無懈可擊 , 像 達利 早期 畫 麵包 , 逼真 到 像是 可以 拿到 嘴巴 裡 吃 的 ; 他們 都 是 經過 一 番 苦練 , 才 能 進入 抽象畫 的 境界 。 抽象畫 很 難 畫 , 絕對 不 是 隨便 畫上 幾 筆 就 叫 抽象畫 , 這 就 像 還 沒 學 爬 就 先 學 走 , 是 不可能 的 事情 。 我 自知 在 畫畫 上 的 膽子 不 夠 大 , 畢竟 沒有 經過 很多 訓練 , 有時候 心 裡 很 想 揮灑 , 卻 又 不 太 敢 放手 畫 , 比較 小心 謹慎 。 未來 我 希望 自己 的 膽子 能 再 大 一點 , 更 放 得 開 , 這 需要 經過 一 段 時間 。 你 辦 過 的 幾 場 畫展 裡 , 得到 的 回饋 是 什麼 ? 有 沒有 一些 畫家 評論 你 的 畫 … … 沒有 呢 , 別人 可能 不好意思 評 吧 ? 可能 大家 都 用 「 薇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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