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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 舒服 。 」 春禾 阿嬤 率真 分享 。 又 或者 , 當 湘茹 在 阿嬤 沐浴 過程 中 提醒 : 「 我 幫 你 洗 後面 。 剩下 的 , 都 你 自己 洗 。 請 你 把 手 拿過來 。 這裡 有 泡泡 , 請 你 洗 他 的 東西 。 」 阿嬤 就 會 討價還價 : 「 阿公 不 響 囉 。 我 很 久 沒用 , 不 響 了 。 」 這 時候 湘茹 只好 堅持 : 「 沒用 , 阿嬤 也 要 洗 乾淨 , 放好 。 要不然 阿嬤 會 拿去 給 別人 用 嗎 ? 」 她 認真 想 了 一下 , 終於 搖 一 搖頭 : 「 是 不會 啦 。 」 她們 偶爾 聊 這些 , 算是 阿嬤 相當 感興趣 的 話題 吧 。 兩 個 人 玩 著 、 聊 著 , 不知不覺 , 阿嬤 很 快 沐浴 完畢 , 就 不會 再 罵人 了 。 很多 人 問 湘茹 , 為什麼 她 可以 這麼 有 耐心 、 長期 照顧 失智 的 長輩 們 ? 「 我 的 媽媽 也 是 失智 長者 。 」 湘茹 說 , 這 是 她 投身 失智 照服 的 最 重要 一 股 支撐 力量 。 十五 、 六 年 前 , 湘茹 的 媽媽 罹患 帕金森氏症 。 「 那 時候 我們 完全 不 懂 什麼 叫 失智 , 以為 媽媽 瘋 了 。 她 經常 半夜 起來 , 驚惶 地 表示 , 我 弟弟 拿 槍 要 去 打死 我們 的 小孩 。 」 湘茹 跟 媽媽 感情 很 要好 , 總共 照顧 她 七 、 八 年 。 怎 料到 了 照顧 的 後 半 期 , 她 竟然 開始 覺得 , 媽媽 在 精神 上 是 有 毛病 的 , 根本 就是 故意 整 她 。 湘茹 感嘆 : 「 當年 , 我 也 不 懂得 哪裡 有 求助 管道 啊 , 母女 關係 弄得 好 緊張 。 我 如果 早一點 接觸 這 一 行 , 媽媽 就 不用 受 那麼多 折磨 了 , 家庭 的 生活 品質 也 不會 那麼 糟糕 。 我 已經 從 自己 媽媽 的 照顧 經歷 得到 非常 大 警惕 。 」 湘茹 不平而鳴 : 「 我們 要 認識 失智 , 千萬 不要 將 這樣 的 長輩 當成 了 神經病 。 在 他們 認知 裡 , 部落 外 機構 的 送養 等同於 被 棄養 。 所幸 , 政雄 、 蕙蘭 夫婦 的 部落 家托 服務 及時 出現 , 才 讓 馬瀨 、 以布 徹底 走出 了 機構 送養 的 心理 陰霾 。 「 我們 就 跟 兩 個 老人家 商量 說 , 我們 工作 很 忙 , 有 人 照顧 你們 , 可是 這 種 是 每 天 傍晚 回家 , 你們 還是 可以 留在 部落 被 照顧 。 你們 在 家 裡 , 看 得 到 孫子 。 結果 他們 喜歡 , 馬上 就 答應 了 。 兩 個 住 校 的 孫子 每 週五 晚上 回來 , 問候 阿公 、 阿嬤 , 老人家 很 高興 了 。 加上 我們 到 山 上 工作 , 老人家 午晚餐 、 洗澡 , 都 不用 我們 煩惱 , 再 也 不用 擔心 老人家 在 家 裡 沒 飯 吃 、 沒有 人 照顧 。 我們 專心 在 山 上 工作 , 可以 好好 地 做 , 於是 收穫量 提高 , 經濟 方面 也 有些 改善 。 」 穩定 收入 正面 激勵 了 在 地 創業 的 初衷 家托站 就 緊 臨 著 幼稚園 , 政雄 、 蕙蘭 的 第二 個 孩子 正在 園 裡 就讀 。 空間 上 的 鄰近 , 使得 孩童 們 新苗 初 長 活力 , 感染到 日日 聲息 互通 的 這 幾 個 受 照顧 長者 。 這 是 一 座 三代 同堂 的 布農 家托站 。 蕙蘭 透露 : 「 我 的 孩子 一 放學 回來 , 看見 我們 在 照顧 長者 , 會 主動 協助 。 孩子 懂得 主動 詢問 , 老人家 需要 什麼 服務 ? 有時候 阿嬤 也 會 叫 , 誰 誰 誰 幫 我 拿 水 ; 或者 會 叫 , 小朋友 過來 , 可不可以 幫 我 按摩 一下 ? 孩子 們 也 都 樂意 幫忙 。 暑假 期間 , 孩子 們 成天 在 家 。 我 九 歲 的 大 女兒 和 老人家 培養出 感情 , 一旦 有 長者 沒 來 , 她 就 會 嚴重 關切 。 」 「 愚人 之 友 」 家托 社工員 惠照 觀察 , 中正村 家托站 建置 正 符合 了 部落 家托 的 兩 大 精神 : 一 是 把 老人家 接回 家 住 , 第二 是 鼓勵 年輕人 回到 部落 。 此外 , 政雄 、 蕙蘭 夫婦 的 家托站 開設 至今 , 漸次 穩定 地 接案 , 使得 他們 每 個 月 的 照服 收入 , 甚至 比 在 都會區 工作 時 還 好 , 而 正面 激勵 了 他們 在 地 創業 的 初衷 。 「 我 看到 長者 來到 這邊 很 快樂 。 」 家托站 創設 以來 , 蕙蘭 一面 見證 了 老人家 們 的 改變 , 一面 也 樂見 先生 政雄 有 著 極 大 的 生命 轉變 。 以往 酗酒 、 抽菸 、 吃 檳榔 等 習慣 , 都 因著 身為 家托 主要 照顧 者 的 公共 投入 而 消失 無蹤 了 。 蕙蘭 發現 , 以前 的 家 就 只 是 一 個 軀殼 , 如今 因著 一起 為 老人家 們 服務 的 共事 機會 , 整 個 家庭 的 凝聚力 變強 了 。 建立 互惠 的 生命 關係 — — 清流 部落 家托站 一九三一年 , 抗日 霧社 事件 的 賽德克 遺族 , 被 殖民 統治 者 迫 遷至 淺山 地帶 的 北港溪 、 眉原溪 交會處 , 集中 監視 。 今日 仁愛鄉 境 內 清流 部落 , 除了 是 賽德克族人 自稱 的 「 Alan-Gluban 」 , 也 是 莫那魯道 後裔 們 當年 帶 著 屈辱 記憶 集團 移住 的 日人 口 中 「 川中島社 」 。 賽德克 媳婦 玉琴 主持 的 長者 家托站 , 恰巧 座落 在 現今 清流 部落 的 東南 入口處 。 坐 在 輪椅 上 的 古定 , 只要 從 板栗 和 老樟 的 枝幹 間隙 眺望 出去 , 咫尺 之 遠 , 就 是 每 日 對 他 傾訴 賽德克 歷史 悲歌 的 老邁 北港溪 了 。 潘正央 和 古定 , 都 是 來自 隔壁 中原 部落 的 賽德克 長者 , 和 同 部落 內 的 許多 族人 都 是 舊識 , 部落 裡 發生 什麼 事 , 他們 也 會 知道 。 潘正央 經常 手 推 輪椅 , 陪 著 古定 在 戶外 散心 , 兩 個 人 總 有 講 不 完 的 共同 話題 。 有 一 次 , 玉琴 聽見 他們 用 母語 聊天 , 「 他們 一 件 事 就 可以 聊 很 久 。 」 這 是 家托員 玉琴 長期 照顧 下來 的 觀察 。 自從 潘正央 中風 了 以後 , 除了 需要 撐持 拐杖 、 耐住 寂寞 地 從事 復健 運動 , 也 必須 按照 醫生 指示 儘可能 練習 講話 , 以 恢復 她 受 了 傷 的 語言 神經 。 「 你 只 有 一 隻 手 扶 著 拐杖 , 會 比較 沒有 安全感 , 如果 用 兩 隻 手 一起 扶 , 走路 復健 會 輕鬆 得多 。 」 玉琴 是 退休 的 公衛 護士 。 她 早期 接受 的 護理 教育 , 將 近年 來 更 細分給 復健師 或 看護 , 有關 復健 、 老人 沐浴 及 臥病 者 翻身 擦 澡 等 工作 項目 全部 納入 臨床 訓練 。 於是 她 在 公衛 場域 多 年 歷練 累積 的 見地 , 具 創發性 地 鼓勵 了 潘正央 : 何不 藉由 手推 輪椅 來 服務 重度 失能 的 更 年 長 者 ? 這 也 正 是 可以 為 她 自身 健康 帶來 更 大 助益 的 復健 模式 。 「 你 練習 看看 兩 隻 手 幫 他 推 輪椅 , 能不能 穩住 ? 」 若非 家托員 玉琴 及時 建議 , 潘正央 和 古定 這 兩 位 受 顧 長 者 , 不可能 在 困難重重 的 各自 復健 過程 , 擁有 這般 互惠 的 生命 關係 。 古定 原本 在 家 中 療養 , 對 主要 照顧 者 抱持 「 完全 依賴 」 的 心態 。 初 來 乍 到 家托站 , 才 第二 天 , 就 得 面對 玉琴 的 懇切 直言 : 「 你 的 腳 雖然 不 好 , 可是 手 是 好 的 。 你 的 這 雙 手 可以 做 很多 事情 , 我 現在 不 想 餵 你 , 是 為 了 要 幫助 你 的 手 , 你 要 用 你 的 手 吃飯 。 我 要 你 自己 來 , 是 希望 你 不要 退化 得 那麼 快 。 」 玉琴 積極 展開 的 照顧 行動 , 是 開始 教 古定 如何 善加 使用 看似 已經 不 中用 了 的 身體 。 「 你 的 一半 沒有用 , 可是 還 有 一半 是 可以 用 的 。 」 玉琴 於是 鼓勵 他 , 使用 還 有用 的 一半 身體 , 去 做 他 想要 完成 的 任何 事情 。 「 你 明明 可以 用 左手 吃飯 , 為什麼 一定 要 人家 餵 ? 你 只 需要 練習 , 就 會 了 。 」 古定 接受 了 玉琴 的 挑戰 。 然而 , 即使 古定 在 家托站 內 用餐 , 玉琴 都 會 陪 在 旁邊 , 偶爾 協助 一下 , 餵食 幾 口 , 反倒 讓 古定 覺得 不好意思 。 「 好 , 就 我 自己 來 吧 ! 」 慢慢 地 , 他 已經 可以 用 左手 吃飯 ; 白天 托顧站 內 用餐 , 可 說 是 毫無 障礙 地 全 程 自己 來 了 。 玉琴 的 激勵 , 迫使 古定 重新 思索 自己 才 五十多 歲 就 中風 的 磨難 身軀 。 古定 的 太太 玉英 經常 前來 部落 家 托站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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