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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光線 、 悶熱 的 空氣 讓 探險 遊戲 更加 刺激 , 那時 我 不 曾 想 過 有 天 我 會 長 居 於 此 , 把 隔間 打掉 , 成為 自己 的 書房 。 記憶 擾人 , 那 便宜 的 壁板 猶 存 , 發黃 的 線條 讓 我 想起 過去 的 緊 窒 陰暗 , 買 了 水泥 漆 , 用 白色 與 藍色 刷成 大 片 漸層 如 海 的 牆面 , 把 衰敗 的 痕跡 蓋上 , 唯恐 過去 的 悶熱 再度 襲來 。 我 一直 記得 自己 站 在 那裡 , 拿 著 油漆刷 盯 著 那 面 牆 , 猶疑 著 到底 該 覆上 什麼 樣 的 痕跡 , 屬於 我輩 的 , 這 世代 的 大膽 年輕 。 那 個 午後 依舊 炎熱 , 我 刷 著 刷 著 , 讓 這裡 一點 一點 沾染上 自己 的 氣息 。 我 並 不 知道 刷完 是 不 是 更 好看 , 但 我 必須 嘗試 更動 , 翻轉 過去 , 這 是 我們 的 居所 。 大 片 漸層 的 藍 完成 後 , 我 想起 年輕 時期 浪遊 的 太平洋 東岸 , 掛上 一 幅 當年 一 個 排灣族 藝術家 朋友 為 我們 提 的 字畫 : 「 浪廢人 。 」 飛揚 舞動 的 三 個 字 讓 人 摸 不 著 頭緒 , 在 這 傳統 保守 的 山城 小鎮 間 顯得 那麼 格格不入 , 我 卻 感到 心安 , 找到 交融 後 的 歸屬 。 其他 三 面 牆 , 分別 刷上 淺灰色 、 深黃色 , 留 一 面 原本 的 塑料板 牆 , 將 其 切割開來 , 留住 光線 , 讓 風 進來 。 我 掛上 在 中國 邊疆 旅行 時 買 的 藍染 布 、 花 圍巾 , 風 來 時 , 能 見 旅行 的 記憶 飄飛 。 老 眠床 是 懇求 媽媽 留下來 的 , 她 覺得 客家 老 床 占 空間 , 豪氣 地 說 把 眠床 扔 了 , 買 張 新 的 雙人床 送 我們 。 我 費盡 力氣 溝通 才 留住 兩 張 老眠床 。 一 張 是 爸爸 的 , 我 從小 睡 到 大 ; 一 張 是 大 歐吉 的 , 鋪上 榻榻米 再 擺上 方桌 , 可以 在 上頭 泡茶 。 空曠 的 床 底下 成為 儲物間 , 放有 當年 我 睡 過 的 的 嬰兒床 。 父執輩 鍾愛 簡潔 輕便 的 嶄新 被褥 , 只有 我們 , 寧可 耗時 費力 學 古人 在 大 院 上 打 棉被 , 也 要 繼續 用 阿媽 的 花布 床單 。 老 衣櫥 上 的 囍 字 早已 曬 得 花白 , 衣櫥 門 上 貼 的 白 皮 也 泛黃 了 , 這 是 外公 給 媽媽 的 嫁妝 , 囍 字 貼上去 時 , 我 都 沒 個 影兒 ! 飽 將 他 的 衣褲 一件件 吊掛 進去 , 而今 是 他 的 衣櫥 。 梳妝台 呢 ? 我 一 看到 就 想起 小時候 習慣 把 紅包 收 在 左邊 第二 個 小 抽屜 裡 ; 第一 個 小 抽屜 , 還 有 不 知 哪 一 年 過年 留下來 的 撲克牌 …… 。 我 不 化妝 , 但 梳妝台 也 留下來 了 , 推開 玻璃門 不再 是 母親 的 保養品 了 , 我們 置入 衛浴 備用品 , 下 層 大 抽屜 可以 放 冬衣 。 唯一 讓 我 顧慮 的 是 一 套 暗紅色 的 木桌椅 , 因 體積 龐大 曾 動 念清 到 儲藏室 , 這 回 倒是 媽媽 強力 挽留 : 「 這 是 妳 一 出生 就 在 爬 的 椅子 欸 ! 記得 妳 剛 出生 那 幾 張 照片 嗎 ? 當年 我 跟 爸爸 在 家具行 挑 了 好 久 忍痛 買下來 , 到 現在 還 好好 的 沒 壞 , 妳 不 要 ? 」 我 在 母親 眼 中 看見 和 自己 如出一轍 的 影子 , 嘆 了 一 口 氣 , 和飽 重新 調整 二樓 臥房 的 擺設 。 最終 , 我們 竟 一 件 新 家具 都 沒有 添購 。 這些 家具 早已 過時 , 但 都 能 繼續 為 我們 服務 , 細細 整理 它們 的 同時 , 我 嗅到 發黃 的 童年 , 甚至 能 想見 母親 剛 嫁過來 時 的 場景 。 整理 老屋 耗時 又 費力 , 卻 心甘情願 , 每 一 次 重整 都 像 在 翻閱 一 本 巨大 的 老 相冊 。 爸 媽 見 我們 把 老 家具 都 留下 , 有些 困惑 , 更多 是 欣慰 。 因為 有 共同 的 信仰 和 記憶 , 爸 媽 協助 整頓 也 不遺餘力 。 尤其 是 爸爸 , 極其 投入 , 每 次 回來 一定 掃地 , 上上下下 將 地板 都 拖 過 一 遍 , 直到 滿意 為止 。 你 能 從 他 勤奮 打掃 的 面容 中 窺見 他 的 情感 , 這裡 有 他 自小到大 的 辛苦 快樂 — — 我 住 在 爸爸 的 歸屬 之 地 。 書房 外 樓梯口 的 窗 , 還 殘餘 當初 因 趕工程 滴落 的 水泥 漆 。 我 拿起 一 塊 婆婆 車 好 邊 的 碎花布 , 請 飽 拉上 做成 窗簾 。 在 窗 邊 彩繪 一 棵 樹 , 起先 , 只是 飛舞 的 樹葉 , 後來 , 牆角 的 H型 鋼 刷上 咖啡色 成為 樹幹 。 有 了 主幹 , 就 有 分枝 , 落葉 紛紛 , 灑下 了 窗 。 畫 到 一半 時 , 在 樓下 做 木工 的 飽 走上來 拿 東西 , 看 了 一 眼 這 牆 , 說 : 「 要是 一 株 茂盛 的 樹 。 」 好 的 , 那麼 就 開枝散葉 吧 ! 葉子 紛紛 長 了 出來 , 卻 愈 畫 愈 緊張 , 要 怎麼 生出 一 株 茂盛 的 樹 ? 天知道 我 多少 年 沒 畫畫 了 , 何況 是 畫 一 面 牆 。 那 天 我 從 下午 一直 畫 到 入夜 , 時 畫 時 停 , 戰戰兢兢 , 一 不 留神 便 杵 著 發愣 。 隨後 想 : 不管 了 , 怎麼 畫 我 怎麼 高興 ! 那 棵 樹 完成 時 , 已經 晚間 十點 。 我 和飽 站 在 書房 門口 , 審視 自己 覆上 的 痕跡 — — 我 會 在 這裡 遍 撒 生活 碎屑 , 不 知 為何 感到 快樂 滿足 , 因為 這 是 我 的 老家 。 客廳 __UNDEF__ 這 幾 天 , 爸爸 為 一 張 老 照片 的 去留 與 我 生 悶氣 。 這裡 是 我 與 飽 要 生活 的 居所 , 老家 東西 太多 , 什麼 都 留 , 我們 會 沉重 不堪 負荷 。 如 家 裡 的 老 照片 , 散亂 的 小 照片 可以 收入 相本 , 但 裱框 的 照片 掛滿 牆 卻 不 是 辦法 , 該 收 的 要 收 起來 啊 ! 爸爸 堅持 , 包含 大伯 抄寫 的 那 幅 裱框 的 《 心經 》 、 阿公 阿媽 模範 父母 的 獎牌 、 全家福照 , 以及 五 兄妹 的 老合照 , 一定 要 留在 客廳 顯眼處 。 我 在意 空間 的 美感 , 若 還 要 置入 家用品 如 電扇 、 木櫃 、 衣帽架 , 就 不能 什麼 都 放 。 但 這 不 是 單純 的 兩 人 小家庭 , 空間 配置 要 符合 自己 想望 , 還要 兼顧 家人 需求 , 適度 留白 成為 一 種 奢侈 。 走 得 太 快 的 世界 __UNDEF__ 飽 的 老家 在 彰化 大城 的 海邊 , 他 的 大伯 、 二伯 已經 七十多 歲 了 , 過去 都 用 牛 耕田 , 現在 村子 裡 仍 有 一 頭 牛 , 是 他 二伯 養 的 , 飽 很 想 跟 二伯 學習 用 牛 犁田 的 技術 , 無奈 長輩 們 都 搖頭 , 覺得 不可能 , 這 一 點 也 跟 不 上 時代 的 腳步 。 飽 始終 沒 能 向 二伯 學習 , 每 次 回去 , 我們 只 能 陪 著 牛 , 卻 無法 跟 牛 一起 工作 。 那 天 早上 , 飽 通知 我 送 一 個 零件 到 田 裡 給 他 , 騎 著 機車 到 田 邊 時 , 看到 飽 推 著 一 台 小 鐵牛 , 嘗試 自己 打 田 。 那 台 小 鐵 牛 從 花蓮 來 , 在 我們 決定 回 美濃 後 , 教 飽 種田 的 老師 送給 飽 的 , 意義 重大 。 但 土地 很 乾 , 我 看 著 他 推 著 小 鐵牛 窒礙 難行 的 背影 , 有些 狼狽 。 一切 才 剛剛 起步 , 什麼 都 得 自己 來 。 他 看 我 站 在 田 邊 , 有些 羞赧 , 推 著 小 鐵牛 又 努力 向 前 走 幾 步 , 小 鐵牛 的 刀片 在 土地 上 滾動 , 草根 在 上頭 糾結成 團 , 卻 翻 不 起 多少 土 來 , 連 我 這 種 門外漢 , 都 知道 這 不管用 。 經過 的 地方 被 劃上 一 道 較 深 的 痕跡 , 但 青草 仍 在 土地 上 , 只 如 被 車輪 輾過 。 我 想起 養 牛 的 夢 , 田地 突然 變 得 好 大 好 大 , 推 著 小 鐵牛 的 飽 , 背影 變 得 好 小 好 小 。 飽 到底 在 這邊 推 多久 了 ? 他 換上 了 我 拿來 的 零件 , 執拗 地 繼續 嘗試 。 溫暖 的 冬 陽 底下 , 我 竟然 感受到 一 絲 淒涼 。 要 接受 嗎 ? 該 放棄 吧 ! 這 台 小 鐵牛 , 推 也 推 不 動 一 塊 田 , 事實 就 是 , 我們 需要 更 大型 的 機器 來 幫忙 翻 土 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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