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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 日 長途 奔波 , 但是 她 容光煥發 毫無 倦容 。 而 她 的 另一半 , 在 玉蕙 的 文章 中 常 被 挑剔 嘲弄 是 「 好好 先生 」 的 全茂 , 背 著 重重 的 攝影機 , 手提 行李 , 始終 笑口常開 。 當時 還 以為 是 初次 見面 的 客氣 , 相識 十 年 來 , 每 次 見面 蔡 先生 都 那麼 笑容可掬 , 從 兩 人 的 互動 中 更 顯 夫妻 間 的 默契 與 情 深 意 濃 。 訪談 後 我們 一起 開車 前往 住在 同州 偏 南 的 思果 先生 , 聽 他 唱戲 寫字 , 談 他 從 失學 到 自學 及 養生 經歷 , 沒想到 竟是 我們 見到 思果 的 最後 一 面 。 這 幾 年 因為 外子 與 國內 的 科研 合作 , 常 回 台灣 , 增加 了 我 和 玉蕙 及 其他 文友 相聚 的 頻率 , 等於 給 我 機會 更 認識 她 。 記得 是 她 來 美 訪問 後 , 我 接著 回 台 , 她 邀請 一些 我們 共同 相識 的 朋友 上 陽明山 餐聚 , 陽明山 的 夜晚 , 在 華燈初上 時 往 山 下 俯瞰 , 有如 置於 繁華 之外 。 去國 多時 , 對於 故鄉 的 一切 都 充滿 「 驚艷 」 , 晚餐 後 , 提及 台灣 美食 小吃 , 突然 想起 兒時 最愛 的 刨冰 , 玉蕙 與 全茂 二話不說 , 立即 驅車 奔向 市區 , 繞 著 大街小巷 尋找 。 當時 夜 已 深 , 店舖 大多 已 打烊 , 但 他們 耐心 找尋 尚 在 營業 的 刨冰店 , 那 份 專注 與 熱誠 讓 我 至今 難忘 。 在 忙碌 的 都市 生活 中 , 主人 為了 讓 海外 回 鄉 的 朋友 品嚐 思念 的 古早味 , 幾乎 跑遍 台北市 , 這 種 只有 存留 在 我 腦 中 的 「 故鄉人 」 才 有 的 純樸 , 竟然 在 玉蕙 身 上 時常 出現 。 文學 成 了 她 的 吐納 之 氣 玉蕙 個性 中 有 著 迷糊 與 聰慧 , 又 帶 些 天真 與 達練 相互 對比 的 特色 。 這 也 使 她 的 作品 充滿 了 多樣 色彩 。 寫 童年 的 委屈 時 , 軟弱 無助 , 寫 母親 潑辣 又 忍勞 負重 , 真是 絲絲入扣 , 如 見 其 人 。 她 與 母親 糾纏 不清 的 情結 , 以及 心 中 的 掙扎 成長 , 多 年 盤據 心 中 的 委屈 與 哀怨 , 是 她 童年 的 縮影 , 就 在 這 種 多愁善感 與 不 快樂 間 , 拓展 了 她 內心 幻想 與 掙扎 的 空間 , 促使 她 很 早 就 了解 人 與 人 之間 的 差異 。 她 說 : 「 有時 你 自認 周全 溫柔 , 卻 可能 傷到 別人 , 猶如 芒刺在背 … … 」 這 份 透澈 , 若非 自幼 的 善感 與 不快 , 不可能 有 如此 深切 的 感受 。 她 曾 在 文章 裡 提到 , 小學 時 因為 母親 的 「 好強 」 , 要 她 轉學到 台中 附小 , 有利於 初中 可以 考上 台中 女中 。 但是 從 鄉下 進城 上學 , 與 都市人 格格不入 的 「 文化 差異 」 , 在 敏感 幼小 的 年齡 發酵 , 玉蕙 滿懷 渴望 想 被 人 認同 卻 遭 排斥 , 向 母親 哭訴 委屈 , 不但 得 不 到 安慰 , 反而 受到 辱罵 毒打 。 她 變 得 愛 哭 、 善妒 、 無助 而 多愁 … … 那 段 失魂落魄 還 想 臥軌 自殺 的 掙扎 歲月 , 一直 延續到 北上 讀書 才 逐漸 釋放 癒合 。 這 一路 的 積壓 , 造就 了 她 早慧 的 心靈 , 是 經過 孕育 、 反覆 思維 多少 不 為 人 知 的 仇恨 , 才 走 得 出 這 份 透澈 ? 她 說起 往事 : 「 小時候 老 為 瑣碎 小 事 挨 媽媽 毒打 , 只 覺得 自己 好 可憐 , 小小 年紀 常 會 無端 興起 『 黃泉 無 客店 , 今夜 宿 誰 家 』 的 淒惶 。 幸而 , 接觸 了 文學 , 拾起 筆 , 回顧 過往 … … 身心 慢慢 得到 安頓 , 才 放下 執念 , 找到 出口 , 開始 學會 憐惜 。 」 文學 的 養分 , 滋潤 了 她 的 心田 , 拓展 了 她 的 文學 視野 。 我 相信 很多 人 都 有 這 種 領悟 , 但是 玉蕙 的 用心 , 把 這 一切 收入 心 底 , 成就 了 她 在 文學 上 的 收穫 。 母女 間 的 分歧 與 不合 , 常常 是 西方 心理 學者 認定 的 必然 現象 , 也 常 有 人 愛 引用 佛洛依德 的 理論 來 舒緩 母女 情結 障礙 , 像 玉蕙 和 母親 之間 多 年 來 的 疙疙瘩瘩 , 這 一切 心 中 之 痛 , 在 她 筆下 直陳 不諱 , 有 人 批評 她 「 出賣 太多 隱私 」 , 也 有 人 從 她 的 文字 中 得到 啟發 。 我 寫 故我 在 , 不必 請教 心理學家 , 也 不 在意 別人 的 看法 , 玉蕙 多 年 來 走 在 文學 路 上 , 從 閱讀 、 書寫 、 編輯 到 教書 , 沒有 脫離 文學 , 在 她 的 肺腑之間 , 文學 已 成為 她 的 吐納 之 氣 , 也 豐富 了 她 的 生活 。 在 文學 裡 , 生命 有 了 迴轉 空間 文學 不僅 豐富 了 她 的 心靈 與 生活 , 也 給予 她 勇氣 面對 俗世 的 猙獰 , 前年 她 曾 在 一 年 間 經歷 母親 往生 、 兒子 女友 絕症 早逝 、 丈夫 手術 進出 醫院 多 次 … … 她 一 肩 扛 起 , 沒有 訴苦 , 卻 用 筆 記下 了 一段段 心路歷程 。 她 在 母親 往生 之後 有 無限 懷念 , 但 無 半 句 怨言 , 只 感到 對 母親 做 得 不 夠 好 , 不 夠多 。 童年 , 當 她 受到 委屈 時 , 幼小 的 心 中 最 渴望 的 是 母親 的 愛語 與 撫慰 , 哪 知 卻 是 打罵 與 更多 的 不耐煩 。 及 長 , 她 終於 體會到 母親 的 嚴厲 來自於 好強 , 她 自責 地 說 : 「 母親 十五 歲 結婚 , 十六 歲 為 人母 , 隨即 扛 起 大 家庭 的 所有 生計 , 我 卻 從小 哭哭啼啼 , 不解 母親 心情 , 難怪 她 恨 鐵 不 成 鋼 … … 母親 一生 為 九 個 孩子 辛勞 , 至今 仙逝 已 快 四 年 , 我 猶 自責 做 得 不 夠 好 … … 」 她 已 從 文學 中 領悟到 , 母女 之間 的 情懷 。 她 不 批判 也 不 抱怨 , 只是 用 她 的 心 去 感覺 母親 的 痛 。 從 她 的 書 與 對談 中 都 透露出 對 母親 的 不捨 , 對 家人 的 感恩 , 雖然 用 的 是 嬉笑 的 方式 , 卻 更加 讓 人 感同身受 。 玉蕙 從 文學 中 找到 了 出囗 , 放下 怨氣 , 忘 了 委屈 , 在 她 梳理 內心 紊亂 與 疑慮 中 , 她 走向 內心 的 舒坦 與 和諧 。 相信 必 有 很多 讀者 也 能 從 讀 她 的 文章 裡 得到 這 份 文學 的 舒緩 和 啟示 。 健康 有 部分 雖然 來自於 良好 的 遺傳 基因 , 但是 堅持 的 毅力 也 是 很 重要 的 因素 。 二○○○年 , 海外 女 作家 大會 在 北卡 ( 北卡羅萊納州 ) 召開 , 薇薇 與 齊邦媛 教授 應邀 來 演講 , 讓 與會 的 作家 姊妹 們 至今 難忘 。 齊 教授 充滿 大 智慧 的 「 內 視野 」 已 成為 海外 女 作協 的 典範 , 而 對 薇薇 年 近 七十 仍然 健康 美麗 更 是 大為 驚艷 。 薇薇 不僅 腰 直 胸 挺 , 而且 眼 不 花 , 耳 不 聾 , 問起 她 的 健康 祕訣 , 她 毫不 隱瞞 , 利用 會 後 時間 , 找 了 會場 大廳 的 一 處 空間 來 當場 示範 。 只 見 她 把 雙手 伸直 舉起 , 貼近 雙耳 , 踮 起 腳尖 , 步行 二十 分鐘 。 大夥兒 一起 跟 著 她 走 , 有 人 走 不 到 五 分鐘 就 叫停 , 「 其實 應該 走 三十 分鐘 。 」 她 邊 走 邊 說 : 「 但是 剛 開始 先 少 走 一點 。 」 我們 早已 氣喘 吁吁 , 她 卻 仍然 神閒氣定 。 最後 大家 都 投降 了 , 看看 手錶 , 還 不 到 十 分鐘 。 「 這 是 動 禪 , 能 防止 下巴 下垂 , 又 能 提肛 健身 。 」 她 說 , 這 個 運動 已經 做 好多 年 。 看 著 她 那 美麗 的 瓜子臉 , 尖尖 的 下巴 , 一點 也 沒有 被 地心引力 拉下 的 贅肉 。 果然 美麗 也 需要 「 功夫 和 毅力 」 啊 。 活 得 精彩 自在 的 生活家 薇薇 是 個 重視 朋友 的 人 , 她 常 說 不論 女人 或 男人 , 擁有 幾 個 志趣相投 、 肝膽相照 、 持續 幾十 年 的 好朋友 , 那 絕對 是 精彩 樂活 的 人生 。 現在 的 她 , 正在 享受 這樣 精彩 樂活 的 日子 。 偶爾 到 美國 看 女兒 一 家 , 或 到 北京 去 與 兒孫 一 家 小聚 。 但 她 最愛 現在 可以 一 個 人 隨心所欲 地 拿起 畫筆 作畫 , 或 拿 書 來 翻翻 看看 ; 因為 她 的 開朗 快樂 , 朋友 們 聚會 的 時候 也 都 會 找 她 。 一生 有 大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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