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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到 莊家 。 一 名 男僕 上去 敲門 , 敲 了 良久 , 才 有 一 個 老年 僕婦 出來 開門 , 耳朵 半 聾 , 纏夾 不清 , 翻來覆去 , 只是 說 家 沒 男人 。 那 病漢 笑道 : 「 你 家 沒 男人 , 這 不 是 許多 男人 來 了 嗎 ? 」 一 閃身 , 跨進 門 去 , 將 那 老 僕婦 擠 在 一 邊 。 眾人 跟 著 進去 , 在 大廳 上 坐定 。 那 老婦 道 : 「 張媽 、 孫媽 , 你們 去 燒水 做飯 , 主人家 不 喜歡 客人 , 一切 咱們 自己 動手 便是 。 」 兩 名 僕婦 答應 了 , 逕行 去 找 廚房 。 徐天川 來過 莊家 大 屋 , 後來 曾 聽 韋小寶 說起 其中 情由 , 眼見 他 花言巧語 , 將 這 三 個 武功 深不可測 的 大 高手 騙 得 自投羅網 , 心 下 暗暗 歡喜 , 當下 和 眾 兄弟 坐 在 階 下 , 離 得 那 病漢 和 韋小寶 遠遠 地 , 以免 露出 了 馬腳 。 那 老翁 指 著 吳之榮 問道 : 「 這 個 嘴 流血 的 漢子 是 甚麼 人 ? 」 韋小寶 道 : 「 這 傢伙 是 朝廷 做官 的 , 我們 在 道上 遇見 了 , 怕 他 去 向 官府 出首 告密 , 因此 …… 因此 便 割去 了 他 舌頭 。 」 那 老翁 當時 離 得 甚 遠 , 卻 瞧 在 眼 , 心 中 一直 存 著 個 疑團 , 這時 聽 韋小寶 說 了 , 仍 有些 將信將疑 , 走到 吳之榮 身 前 , 問道 : 「 你 是 朝廷 的 官兒 , 是 不 是 ? 」 吳之榮 早已 痛 得 死去活來 , 當下 點 了 點頭 。 那 老翁 又 問 : 「 你 知道 人家 要 造反 , 想 去 出首 告密 , 是 不 是 ? 」 吳之榮 心想 要 抵賴 是 不成 了 , 只 盼 這 老翁 能 救 得 自己 一 命 , 於是 連連 點頭 。 韋小寶 道 : 「 他 得知 南方 有 一 位 手 握 兵權 的 武將 要 造反 , 這 位 武將 姓 吳 , 造 起 反 來 就 不得了 。 」 那 老翁 問 吳之榮 道 : 「 這 話 對 嗎 ? 」 吳之榮 又 點頭 不已 。 那 老翁 再 不 懷疑 , 對 韋小寶 又 多 信 得 幾 分 。 他 回 坐椅 上 , 問 韋小寶 : 「 吳 兄弟 的 武功 , 是 那 位 師父 教 的 ? 」 韋小寶 道 : 「 我 師父 有 好幾 位 , 一 、 二 、 三 , 一共 是 三 位 。 不過 我 … … 我 又 笨 又 懶 , 甚麼 功夫 也 沒 學好 。 」 那 老翁 心 道 : 「 你 武功 沒 學好 , 難道 我 不 知道 了 ? 」 但 於 他 的 「 神行 百 變 」 輕功 總是 不能 釋懷 , 雖然 韋小寶 所 使 的 只 是 些 皮毛 , 然而 身法 步伐 , 確是 「 神行 百 變 」 上乘 輕功 無疑 , 又 問 : 「 你 跟 誰 學 的 輕功 ? 」 韋小寶 心想 : 「 他 定 要 問 我 輕功 是 誰 教 的 , 必 是 跟 我 那 位 師太 師父 有 仇 , 那 可 說不得 。 他 是 吳三桂 一 黨 , 多半 跟 西藏 或 青海 喇嘛 有 交情 。 」 便 道 : 「 有 一 位 大 喇嘛 , 叫作 桑結 , 在 昆明 平西王 的 五華宮 見到 了 我 , 說 我 武功 太 差 , 跟 人 打架 是 打不過 的 , 不如 學 些 逃走 的 法子 罷 , 就 教 了 我 幾 天 。 我 練 得 很 辛苦 , 自以為 了不起 啦 , 那 知道 一 碰上 你 老公公 、 老婆婆 , 還 有 這 位 身強力壯 、 精神 百倍 的 歸 少爺 , 卻 一點 也 不 管用 。 張提督 後腦 撞出 的 血 都 已 結 了 冰 , 看來 暈倒 已 有 不少 時候 。 」 韋小寶 尋思 : 「 他 暈倒 已 久 , 奏章 又 沒 送出 , 定 是 一 出 府門 便 遭 毒手 。 難道 這 三 隻 烏龜 派 人 在 府門 外 埋伏 , 怕 我 遣 人 向 皇帝 告密 , 因此 向 張 提督 下手 ? 」 心 下 焦急 萬分 。 這時 張勇 又 悠悠 轉 醒 。 王進寶 忙 提 過 酒壺 , 讓 他 喝 了 幾 口 燒酒 , 孫思克 和 趙良棟 分別 用 燒酒 在 他 兩 隻 手掌 上 摩擦 。 張勇 精神 稍 振 , 說道 : 「 卑職 該死 , 走出 府門 … … 還 沒 …… 幾百 步 , 突然間 胸口 … … 胸口 痛 如 刀割 , 再 … … 再 挨 得 幾 步 , 眼前 登時 黑 了 , 沒 … … 沒 能 辦 大人 交代 的 事 , 卑職 立刻 … … 立刻 便 去 … … 」 說 著 支撐 著 便 要 起身 。 韋小寶 忙 道 : 「 張 大哥 請 躺 著 休息 。 這 件 事 請 他們 三 位 去 辦 也 是 一樣 。 」 將 奏章 交給 王進寶 , 命 他 和 趙良棟 、 孫思克 三 人 帶 同 侍衛 , 趕去 皇宮 呈遞 , 心 下 焦急 : 「 歸家 三 人 已 去 了 大半 個 時辰 , 只 怕 小玄子 已 性命 不保 , 咱們 只好 死馬當活馬醫 。 」 王進寶 等 三 人 奉命 而 去 。 張勇 道 : 「 大人 書房 那 老頭 … … 那 老頭 的 武功 好不 厲害 , 我 走出 書房 之 時 , 他 在 我 背 上 … … 背 上 … … 咳 咳 … … 輕輕 推 了 一 把 , 當時 也 不 覺得 怎樣 , 那 知道 已 受 內傷 , 一 出 府門 , 立刻 … … 立刻 發作 … … 誤 了 大人 的 大事 … … 」 韋小寶 這 才 恍然 , 原來 歸辛樹 雖 見 這 道 奏章 並非 告密 , 還是 起 了 疑心 , 暗 使 重 手 , 叫 張勇 辦不了 事 , 見 他 神色 慚愧 , 忙 道 : 「 張 大哥 , 你 安心 靜養 , 這 半點 也 怪不得 你 。 他媽的 , 這 老烏龜 向 你 暗算 , 咱們 不能 算完 。 」 又 安慰 了 幾 句 , 吩咐 親 隨快 煎 參湯 , 喚 醫生 來 診治 。 他 回到 東廳 , 說道 : 「 不 是 宮 的 消息 。 張 提督 給 歸二爺 打 得 重傷 , 只 怕 性命 難 保 。 」 眾人 都 是 一 驚 , 忙 問 : 「 怎麼 打傷 了 張 提督 ? 」 韋小寶 搖頭 道 : 「 張 提督 在 府 外 巡查 , 見到 他們 三 人 出 府 , 上前 查問 , 歸二爺 就 是 一 掌 。 」 眾人 點頭 , 均 想 : 「 一 個 尋常 武官 , 怎 挨 得 起 神拳 無敵 的 一 根 小 指頭兒 ? 」 韋小寶 好 生 後悔 : 「 倘若 早 知 張提督 會 遭 毒手 , 奏章 不能 先 送到 小玄子 手 , 那麼 宮 內 的 情形 , 就 決不 能 說 得 這 等 清楚 , 該 當 東南西北 來 個 大 抖亂 才 是 。 老子 給 他 移山倒海 , 將 皇極殿 搬到 壽安宮 , 重華宮 搬去 文華殿 , 讓 三 隻 烏龜 在 皇宮 團團 亂 轉 , 爬 個 暈頭轉向 。 」 眾人 枯坐 等候 , 耳 聽 得 的 篤 的 篤 鏜鏜鏜鏜 , 廳 外 打 了 四 更 。 又 過 一會 , 遠處 胡同 中 忽然 犬 大 吠 , 眾人 手 按 刀柄 , 站起身 來 , 側 耳 傾聽 , 犬吠 了 一會 , 又 漸漸 靜 了 下來 。 過 得 良久 , 一 片 寂靜 之中 , 隱隱 聽得 雞鳴 , 接著 雞啼聲 四下 響起 , 窗 格子 上 隱隱 現出 白色 。 韋小寶 道 : 「 天亮 啦 , 我 去 宮 打聽打聽 。 」 陳近南 道 : 「 歸家 夫婦 父子 倘若 不幸 失手 , 你 務須 想法子 搭救 。 吳六奇 大哥 的 事 出於 誤會 , 須 怪 他們 不得 。 要 知 大義 為 重 , 私交 為 輕 。 他們 對 我們 的 侮慢 , 也 不能 放 在 心 上 。 」 韋小寶 道 : 「 師父 吩咐 , 弟子 理會 得 。 只不過 … … 只不過 他們 倘若 已 殺 了 小 皇帝 , 弟子 就算 拚 了 小 命 , 也 救 他們 不 出 了 。 」 想到 小 皇帝 這 當兒 多半 已 遭 歸家 三 人 刺死 , 不禁 心 中 一 陣 難過 , 登時 掉下 淚 來 , 哽咽 道 : 「 只 可惜 吳 大哥 … … 」 乘機 便 哭 出 聲 來 。 沐劍聲 道 : 「 歸氏 夫婦 此 去 不論 成敗 , 今日 北京 城 中 定 有 大亂 , 兄弟 在 外面 有 不少 朋友 , 須得 趕著 出去 安排 , 要 大家 分散 了 躲避 , 待 過 了 這 風頭 再 說 。 」 陳近南 道 : 「 正 是 。 敝 會 兄弟 散 在 城 內 各 處 的 也 很 不少 , 大家 分頭 去 通知 , 所有 相識 的 江湖 上 朋友 , 人人 都 得 小心 些 , 可 別 遭 了 禍殃 。 今晚 酉 正 初刻 , 咱們 仍 在 此 處 聚會 , 商議 今後 行 止 。 」 眾人 都 答應 了 。 當下 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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