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、 熟羌 、 義保 死者 六十萬 人 , 錢榖 銀絹 不可勝計 。 事 聞 , 帝 臨朝 痛悼 , 為 之 不 食 。 自 靈武 之 敗 , 秦 、 晉 困棘 , 天下 企望 息兵 , 而 括 、 諤 進 攻取 之 策 , 禧 素 以 邊事自任 , 狂謀 輕敵 , 遂 致 覆敗 。 自是 帝 始 知 邊臣 不可 倚信 , 深 自 悔咎 , 無意 於 西伐 , 而 夏人 亦 困弊 矣 。 初 , 帝 之 遣 禧 也 , 王安禮 諫 曰 : 「 禧 志 大 才疏 , 必 誤 國事 。 」 帝 不 聽 。 及 敗 , 帝 曰 : 「 安禮 每 勸 朕 勿 用兵 , 少 置 獄 , 蓋 為 是 也 」 又 每 臨 朝 歎 曰 : 「 邊民 疲弊 如此 , 獨 呂公 著 每 為 朕 言 之 。 」 永樂 之 役 , 宋軍 大敗 , 死 了 約 六十萬 人 , 數字 驚人 。 戰敗 原因 主要 是 統帥 徐禧 既 無 帶兵 的 能力 , 也 無 作戰 的 知識 , 該 攻 的 時候 不 攻 , 該 守 的 時候 不 守 , 完全 是 一 個 絲毫 不 懂 戰役 的 低能 統帥 , 一心 只 想 著 自己 升官 發財 的 庸人 : 「 是 吾 立 功名 取 富貴 之 日 也 」 。 在 這 場 戰役 還 沒 開始 以前 , 當時 徐禧 的 手下 , 能征善戰 的 驍將 高永能 在 徐禧 拒絕 採行 他 建議 的 策略 以後 , 就 已 預知 宋軍 必 敗 : 「 永 能 退 , 拊膺 謂 人 曰 : 『 吾 不 知 死所 矣 ! 』 」 如同 其他 眾多 的 新法 官員 一般 , 徐禧 靠 著 支持 新法 , 諂事 呂惠卿 , 而 迅速 爬升 : 「 呂惠卿 力 引 之 , 故 不 次 用 。 」 神宗 實施 新法 的 結果 , 眾多 因 支持 新法 而 掌權 的 官員 不 是 腐敗 , 就是 無能 , 像 蘇軾 一 個 眼界 宏偉 、 智能 雙全 、 立身 高潔 的 官員 在 神宗 的 統治 之下 , 只 能 成為 一 個 被 人 摒棄 的 階下囚 , 神宗 新政 的 弊端 於此 可窺一斑 。 日後 神宗 的 母親 宣仁 汲取 教訓 , 任用 不少 賢能 的 官員 , 大大 改善 了 宋朝 的 吏治 , 但是 神宗 的 兒子 哲宗 和 徽宗 , 重蹈 神宗 覆轍 , 而且 變本加厲 , 對 賢能 的 臣子 進行 全國性 大規模 的 迫害 , 最後 導致 奸臣 當 國 , 北宋 滅亡 , 本 書 下文 會 再 分析 , 在 此 暫不 多 述 。 神宗 在 遭遇 了 巨大 的 羞辱 挫折 以後 , 痛定思痛 , 知道 人才 的 重要 , 對 蘇軾 的 印象 開始 起 了 轉變 。 執政 大臣 為了 一己 的 權勢 一而再 、 再而三 無理 地 阻撓 蘇軾 的 起復 , 終於 讓 神宗 感到 不耐 , 最後 在 元豐 七年 (1084) 一月 二十五日 神宗 不再 諮詢 執政 的 意見 , 逕 以 手札 遷 蘇軾 為 汝州 團練 副使 : 「 蘇軾 黜居 思咎 , 閱歲 滋深 , 人才 實 難 , 不忍 終 棄 。 」 蘇軾 在 黃州 度過 四 年 多 艱辛 的 歲月 , 幾經 挫折 , 方 得 離開 。 費袞 在 他 的 《 梁谿漫志 》 中 描寫 蘇軾 離開 黃州 的 時候 , 說 他 相當 感傷 : 「 既 去 黃 , 夜 行 武昌山 上 , 回望 東坡 , 聞 黃州 鼓角 , 淒然 泣 下 。 」 這 種 說法 其實 並 不一定 確實 , 蘇軾 受 了 四 年 多 的 煎熬 , 最後 好不容易 離開 黃州 , 心 中 當然 會 有 很 大 的 感慨 , 但是 他 不 是 一 個 感情 脆弱 的 人 。 在 這 種 場合 , 他 應該 興奮 大過 悲傷 , 而 不會 有 淒愴 下 淚 的 情景 , 由 下列 這 首 詩 我們 看得出來 : __UNDEF__ 過 江 夜 行 武昌山 , 聞 黃州 鼓角 __UNDEF__ 秋風 弄 水 月 銜 山 , 幽人 夜 渡 吳王峴 。 黃州 鼓角 亦 多情 , 送 我 南 來 不 辭 遠 。 江南 又 聞出 塞曲 , 半 雜 江聲 作 悲 健 。 誰 言 萬方 聲 一 概 , 鼉憤 龍 愁 為 余 變 。 我 記 江 邊 枯 柳樹 , 未 死 相逢 真 識 面 。 他 年 一 葉 泝 江 來 , 還 吹 此 曲 相 迎餞 。 ( 蘇詩 4: 2614 -5 ) __UNDEF__ __UNDEF__ 這 首 詩 描寫 蘇軾 離 黃 , 是 說 他人 感傷 , 而 不 是 他 自己 : 「 黃州 鼓角 亦 多情 」 。 當然 讀者 可以 說 蘇軾 把 自己 悲傷 的 情懷 , 投射到 黃州 的 鼓角聲 中 , 但是 這 種 說法 跟 下邊 「 誰 言 萬方 聲 一概 , 鼉憤 龍 愁 為 余 變 」 這 兩 句 詩 便 不 太 吻合 , 畢竟 蘇軾 說 的 是 當地 的 鼉龍 為 他 愁憤 , 而 不 是 他 本人 愀然 不 樂 。 其實 蘇軾 心 中 很 高興 因 他 的 貶謫 而 能 在 黃州 度過 一 段 時日 , 結識 當地 的 人士 : 「 未 死 相逢 真 識 面 」 。 在 詩 的 結尾 , 他 更 進一步 表示 希望 將來 還 能 有 機緣 再度 來到 黃州 , 安慰 多情 的 黃州 不要 因 他 的 離去 而 悲傷 : 「 他 年 一 葉 泝 江 來 , 還 吹 此 曲 相 迎餞 。 」 蘇軾 在 詩文 中 表現 的 磊落 胸襟 , 在 中國 文學史 上 確 屬 罕見 。 第二十二 章 東山再起 __UNDEF__ 元豐 七年 (1084) 四月 , 蘇軾 接受 他 以前 在 杭州 的 同事 楊繪 ( 元素 ) 的 邀請 去 興國軍 相聚 , 兩 人 十多 年 不見 , 如今 相見 , 格外 喜悅 , 喝 的 都 有些 醉意 , 楊繪 送 蘇軾 離去 時 , 依依不捨 , 一直 送到 石田驛 , 途中 蘇軾 寫下 了 〈 自 興國 往 筠宿 石田驛 南 二十五里 野人舍 〉 : 晉 自 元康 之後 , 政 亂 朝 昏 , 禍 難 薦 興 , 艱 虞 孔 熾 , 遂 使 姦凶 放命 , 戎狄 交侵 , 函夏 沸騰 , 蒼生塗炭 , 干戈 日用 , 戰爭 方 興 。 雖 背恩忘義 之 徒 不可 勝載 , 而 蹈節 輕生 之 士 無乏於時 。 至 若 稽紹 之 衛 難 乘 輿 , 卞壺 之 亡 軀 鋒 鏑 … … 張禕 飲 鴆 以 全 節 , 王諒 斷 臂 以 厲忠 , 莫不 志 烈 秋 霜 , 精 貫 白日 , 激 清風 於 萬古 , 厲 薄俗 於 當年 者 歟 ! 所謂 亂世 識 忠臣 , 斯 之 謂 也 。 跟 他 同 一 時代 的 烈士 相比 , 就 如 陶 自己 所 說 , 「 高操 非 所 攀 」 , 他 置身事外 , 遇事 退縮 的 態度 是 絕對 沒有 什麼 高操 可 說 的 。 尤其 當 晉安帝 被 桓玄 篡位 , 遷到 尋陽 的 時候 ─ 陶潛 的 家鄉 ─ 他 在 詩文 中 一 個 字 都 不 提 。 這 種 只 圖 個人 安逸 , 不顧 君王 死活 的 做法 , 是 絕對 不能 當做 忠臣 來 看 的 。 他 這 種 詩句 從 當時 身 遭 噩運 的 安帝 的 角度 來 看 , 甚至 可以 說 是 風涼話 。 李白 說 他 眼界 狹隘 ; 杜甫 ( 712 - 770 ) 說 他 消極 避世 : 「 陶潛 避 俗 翁 , 未必 能 達 道 」 ; 王維 ( 699 ?
- 761 ) 說 他 不能 謙下 忍耐 , 以致 一生 潦倒 不堪 , 不 是 都 沒有 原因 的 : 「 近 有 陶潛 不肯 把 板 屈腰 見 督郵 , 解 印綬 棄 官 去 , 後 貧 。 〈 乞食 〉 詩 云 : 『 叩 門 拙 言辭 』 , 是 屢 乞 而 多 慚 也 。 」 此外 更 重要 的 一 點 是 陶潛 早年 出仕 的 時候 , 也 曾經 為 當時 就 已經 背叛 朝廷 的 桓玄 做 過 幕僚 。 歷史 上 為 陶 開脫 這 項 罪名 的 大有人在 , 以往 他們 在 主觀 認定 陶潛 清高 的 前提 下 , 都 否定 這 件 事 的 可能性 。 現在 學術界 逐漸 地 接受 這 種 說法 , 因此 有的 學者 又 認為 陶潛 是 被迫 做 桓玄 僚佐 的 。 筆者 就 歷史 上 的 證據 及 陶潛 的 個性 來 看 , 以為 陶潛 不但 做 過 桓玄 的 幕僚 , 而且 也 是 自願 的 。 首先 , 陶潛 在 安帝 隆安 四年 庚子 歲 (400) 寫 的 詩 , 〈 庚子 歲 五月 中 , 從 都 還 , 阻 風 於 規林 〉 , 已經 說到 他 奔走 仕途 的 景況 : 「 自古 歎 行役 , 我 今 始 知 之 … … 久 游 戀 所 生 , 如何 淹 在 茲 ? 靜 念 園林 好 , 人間 良可 辭 。 」 這時 他 心 中 已 有 辭官 的 念頭 。 次 年 辛丑歲 , 陶詩 〈 辛丑歲 七月 赴 假 還 江陵 , 夜 行 涂 口 〉 再度 提到 他 退隱 的 意念 : 「 詩書 敦 宿 好 , 園林 無 世情 。 如何 舍 此 去 , 遙遙 至 西荊 … … 懷 役 不 遑 寐 , 中宵 尚 孤 征 。 商歌 非 吾 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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