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… … 」 如果 從 圖書館 第一 次 接觸 算 起 ， 兩 人 在一起 已經 一百四十三 天 ， 而且 因為 是 兩 個 閒人 ， 可以 有 大 把 大 把 的 時間 在一起 ， 一般 情人 每 天 能 親密 依偎 幾 個 小時 就是 莫大 幸福 了 ， 即便 是 住 在一起 的 家人 、 夫妻 ， 也 有 要 上班 的 ， 要 上學 的 ， 像 哲欣 與 斯翰 廿四 小時 都 黏 在一起 ， 相處 的 時間 與 恩愛 成 正比 的話 ， 這 一百四十三 天 三千四百三十二 小時 的 恩愛 程度 應該 要 乘上 兩三 倍 。 不過 事實 上 也 不 真的 是 廿四 小時 膩 在一起 ， 一 天 中 總 有 幾 個 小時 斯翰 不 在 哲欣 身旁 。 哲欣 是 夜貓子 ， 晚睡 晚起 ， 斯翰 原本 的 習慣 如何 哲欣 不 知 ， 不過 他 說 ， 一 個 好 廚師 應該 早睡早起 ， 所以 每 天 上午 六點 多 就 起床 了 ， 那 個 時候 哲欣 還 在 被窩 裡 。 常常 哲欣 起床 後 ， 斯翰 不 在 家 ， 餐桌 上 保溫杯 裡 的 黑 咖啡 和 一 個 有 蛋 有 火腿 有 生菜 的 三明治 ， 便是 斯翰 為 哲欣 準備 的 早餐 。 哲欣 問 過 ， 「 這麼 一早 去 哪 啊 ？ 」 通常 答案 是 ， 「 沒 去 哪 ， 隨便 走走 。 」 那 份 Ａ４ 文件 打開 來 是 一 份 開 餐廳 的 完整 企畫書 ， 原來 那些 看 房子 、 找 設備 、 接觸 房東 談 價錢 的 工作 ， 便是 一 天 又 一 天 「 隨便 走走 」 走出來 的 嗎 ？ 哲欣 看 那 份 企畫書 倒是 寫 得 很 用心 ， 各 項 規畫 也 很 合理 ， 她 也許 不 懂 食材 、 烹調 方法 、 哪些 設備 是否 必要 添購 ， 不過 店面 租金 、 押金 、 裝潢 費用 她 大致 還是 有 個數 的 ， 她 問 斯翰 ： 「 那 你 有 多少 錢 ？ 」 「 我 只 有 五十萬 ， 不過 ， 沒關係 ， 給 你 當 大 股東 ， 我 只要 能 實現 開 一 家 餐廳 的 願望 就 好 了 。 」 哲欣 才 不 稀罕 當 什麼 大 股東 ， 她 曾經 是 一 家 傳播 公司 的 負責人 兼 大 股東 ， 但是 負責人 說 換 就 換 ， 股東 也 隨時 可 退股 ， 那 種 藉著 增資 稀釋 股本 更換 經營 團隊 的 事 ， 報紙 上 也 看 過 太多 了 。 她 只是 對 斯翰 的 任何 請求 ， 都 沒有 抗拒 的 能力 ， 有時 甚至 斯翰 不需 開口 ， 只要 哲欣 察覺到 斯翰 的 想法 是 什麼 ， 她 就 會 立即 滿足 他 ， 從小 哲欣 的 父母 就 是 這樣 寵 著 哲欣 的 。 於是 哲欣 去 向 湘妮 開口 ， 她 不 知道 她 經營 的 「 創意家 公司 」 值 不值 五百萬 元 ？ 湘妮 二話不說 就 開 支票 ， 只不過 本能 地 問 一 句 ， 「 要 做 什麼 呢 ？ 」 哲欣 老老實實 說 要 跟 斯翰 一起 創業 ， 她 其實 很 想 這樣 說 ， 「 他們 兩 個 人 要 去 環遊 世界 ， 走遍 世界 每 個 角落 ， 五百萬 能 走 多 遠 就 走 多 遠 。 」 如果 真的 是 這樣 ， 也許 當 斯翰 不告而別 ， 帶 著 企畫書 消失 得 無影無踪 時 ， 湘妮 還 寧願 這 錢 是 哲欣 搭 郵輪 、 坐 頭等艙 、 住 七星級 帆船 飯店 花掉 的 。 11 ． 每 個 人 都 說 哲欣 被 騙 了 ， 加入 那 因為 不可能 被 騙 而 登上 報紙 頭條 的 名人 行列 。 她 也 接過 許多 次 詐騙 電話 ， 比較 特別 的 一 次 是 父親 過世 後 回 老家 整理 屋子 ， 這 已經 是 沒有 任何 人 需要 依賴 的 處所 了 ， 她 打算 收 一些 簡單 的 物品 做 紀念 ， 其他 的 東西 就 叫 清潔 公司 全部 處理掉 ， 誰 要 就 拿去 吧 。 哲欣 會 走進 圖書館 是 在 一 個 很 奇妙 的 狀態 下 ， 她 居然 在 大白天 的 正午 時間 出外 覓食 。 那 個 只 供 哲欣 擺放 衣物 及 睡覺 盥洗 的 住處 有 冰箱 沒有 食物 ， 有 瓦斯爐 沒有 鍋 碗 瓢 盆 ， 她 甚至 連 在 家 中 泡 速食麵 都 不 曾 有 過 。 更 具體 的 說 ， 她 在 不 該 待在 家 裡 的 時間 待 著 ， 湘妮 找 人 幫 她 送 了 三 天 飯 ， 就 藉口 人力 不足 ， 要 她 自己 想 辦法 了 。 白天 的 街道 和 夜晚 似乎 是 兩 個 世界 ， 沒有 瘦 黑 貓 有 肥 家狗 ， 沒有 夜歸 的 醉漢 ， 那 夜夜 瞌睡 的 社區 保全 看到 人 就 熱情 招呼 ， 安靜 而 黑 得 發亮 的 街道 現下 是 喧鬧 得 讓 人 渾身 燥熱 起來 。 哲欣 讀 大學 時 一直 以為 自己 會 找 個 電視 公務員 的 工作 ， 現在 做 的 雖然 也 是 拍 電視劇 ， 卻 不 像 公務員 可以 朝九晚五 ， 事情 做 多 做 少 都 照 領 薪水 ， 她 總是 被 工作 推 著 走 ， 連 自己 到底 賺 多少 錢 都 沒 時間 去 補登 一下 存摺 。 如同 她 不 在 預期 之下 過 起 沒 日 沒 夜 的 生活 ， 這樣 不 見 朝霞 夕陽 的 日子 突然 說 停 就 停下來 了 ， 如果 她 相信 算命 ， 那 就 是 流年不利 。 幫 公家 機關 拍 公益 宣傳 短片 已經 很多 年 了 ， 某 天 那 個 合作 愉快 的 科長 突發 奇想 要 拍 勵志 電視劇集 ， 要 哲欣 公司 送 企劃案 ， 湘妮 一 聽 認為 是 可以 做 大 的 生意 ， 於是 興致 高昂 送 了 案子 ， 包括 公家 出 多少 錢 ， 自己 找 多少 贊助 ， 都 規劃好 了 。 為 趕時效 ， 備忘錄 一 簽 火速 開工 ， 計畫 如果 一切 順利 半 年 後 完工 交片 ， 公司 就 會 有 四千萬 進賬 。 哪 知 金融 風暴 爆發 ， 贊助商 抽手 ， 公家 的 補助 預算 也 大 砍 對半 ， 湘妮 一 精算 這 下 不但 賺 不 到 錢 ， 還 可能 虧 上 千萬 ， 電腦 試算 程式 跑 一 跑 ， 決定 違約 ， 把 已經 剪好 的 帶子 交出去 ， 當作 是 已經 領到 的 補助款 拍出來 的 成品 ， 而 那 見 人 一 張 笑瞇瞇 觀音 臉孔 的 科長 收起 菩薩 心腸 ， 揚言 不 履行 合約 就 提告 。 說到底 哲欣 壓根 沒 搞懂 是 怎麼 回 事 ， 她 向來 是 做 執行面 的 工作 ， 其餘 接洽 業務 或是 財務 方面 的 事 都 是 湘妮 在 打理 ， 總之 湘妮 打算 把 公司 改組 ， 賴掉 這 筆 賬 ， 而 成為 代罪羔羊 的 前 公司 負責人 最好 避避風頭 ， 暫時 離開 公司 。 於是 她 在 正午 時分 走出 家門 ， 準備 看看 住家 附近 有 什麼 好吃 的 店家 ， 祭祭 自己 的 五臟廟 。 十 年 來 餐餐 都 和 同事 或 客戶 一道 用餐 ， 如果 有 機會 一 個 人 吃飯 ， 那 一定 是 所有 同事 都 在 忙 ， 只有 她 閒 著 ， 可以 先 拿起 便當 ， 找 一 個 角落 ， 無視 四周 的 喧囂 ， 安靜 地 吃 便當 。 哲欣 走 在 白天 的 街道 ， 餛飩湯 好 嗎 ？ 肉羹麵 好 嗎 ？ 還是 一樣 買 排骨 便當 ？ 不管 哪 一 種 ， 對 哲欣 來 說 ， 都 像是 便利 超商 的 關東煮 ， 只 是 食物 ， 可以 填飽 肚子 ， 無關 美味 。 她 每 次 看到 科幻片 ， 總是 想到 有 一 天 會 有 人 發明 食物 葯丸 ， 青菜 一 顆 葯丸 ， 肉類 一 顆 葯丸 ， 米飯 一 顆 葯丸 ， 甚至 簡化 到 一 天 吃 三 顆 ， 便 不必 再 煩惱 這 餐 吃 什麼 ， 那 餐 吃 什麼 ？ 美食 雜誌 介紹 的 美食 、 美食 餐廳 ， 或是 報紙 婦女版 常 報導 的 愛心 便當 ， 情感 的 意義 都 超越 了 食物 與 健康 吧 ， 至少 哲欣 是 這麼 想 。 那 天 中午 哲欣 吃 了 什麼 ， 她 已經 忘記 了 ， 只 記得 帶 著 飽 漲 的 感覺 要 回家 時 ， 突然 想 散散步 ， 便 往 回家 反方面 走 ， 準備 繞 一 大 圈 回去 ， 經過 那 家 超市 ， 門口 有 不少 人 圍 著 一 張 長桌 ， 反正 沒 什麼 正經 事 ， 哲欣 也 去 湊熱鬧 。 原來 是 一 個 舊書 市集 ， 還 有 人 帶 了 家 裡 的 書 來 交換 ， 然後 哲欣 發現 超市 樓上 的 社區 圖書館 。 那 種 和 圖書館 莫名 奇妙 的 緣份 促使 她 走上 樓 。 進入 圖書館 ， 一 堆 書 排 在一起 散發出 特殊 的 味道 ， 一 群 人 靜坐 著 低頭 閱讀 的 姿勢 ， 突然 讓 哲欣 產生 一 種 安頓 下來 的 感覺 ， 連日 來 惶惶 不知 終日 的 心情 彷彿 進入 了 居所 ， 難道 是 那 命運 之 繩 把 她 和 這裡 牽繫 了 起來 ？ 她 又 開始 了 每 天 上 圖書館 的 日子 。 5 ． 這 個 夏天 特別 熱 ， 若 不 開 冷氣屋 內 簡直 一 刻 都 待 不住 ， 看看 圖書館 熱鬧 情況 就 知道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