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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 點 油爆 炒 蔥花 , 啊 , 我 喜歡 很多 的 蔥花 , 切細 的 蔥花 分 兩 堆 , 三分之二 用來 爆香 提味 , 三分之一 等 飯 快 炒好 時 才 加入 增色 。 小火 炒 香蔥花 , 如果 是 火腿 蛋炒飯 , 這 時候 加入 火腿丁 , 香氣 出來 了 , 放入 冷 飯 和 蛋 , 就 是 鍛鍊 臂力 的 時候 了 。 要 在 很 短 的 時間 內 , 快速 把 冷 硬 的 白飯 炒散 、 炒軟 , 鍋鏟 須 不停 翻攪 , 對 我 這 種 實在 手 無 縛雞之力 的 人 是 一 大 考驗 。 我 左右開弓 , 右手 痠 了 換 左手 , 把 飯 炒散 的 同時 , 蛋 也 炒 得 極 碎 。 整 鍋 炒 均勻 了 , 撒 點 細 鹽 和 保留 的 蔥花 再 略 拌炒 , 出落 一 盤 清清爽爽 的 炒飯 , 白 的 白 , 黃 的 黃 , 點綴 一些 火腿丁 和 碧綠 蔥花 , 漂漂亮亮 的 。 盛起 後 , 才 把 先 炒好 的 櫻花蝦 鋪上 , 如此 可 保持 蝦 的 完整 和 香脆 。 這 時候 , 手 真的 很 痠 。 我 想到 媽媽 、 婆婆 都 是 大力士 , 廚房 真 是 最 好 的 大力士 訓練所 。 玩樂 之 地 __UNDEF__ 與 兵家 之 地 __UNDEF__ 廚房 是 玩樂 之 地 。 我 開始 做 便當 後 , 生活 變 得 更加 忙碌 , 關心 的 朋友 忍不住 嘆息 : 「 好 可憐 噢 ! 」 但 我 自己 並 不 覺得 可憐 , 仔細 想想 , 在 僅有 的 一點 晚間 休息 時間 裡 還 願意 做菜 , 且 並 不 視為 苦差事 , 最 大 的 原因 應該 是 做菜 本來 就 是 好玩 的 事 吧 。 席勒 、 康德 的 藝術 起源 「 遊戲 說 」 , 放 在 廚藝 裡 我 想 一樣 說 得 通 。 許多 人 都 有 過 這樣 的 經驗 , 曾經 熱衷 「 玩 」 某 種 東西 , 也許 是 運動 、 樂器 、 繪畫 、 書法 … … , 或 真的 是 玩具 , 後來 環境 因素 不便 持續 , 直到 有 一 天 , 時空 改變 , 適合 的 因素 回來 了 , 重拾 當年 的 興趣 。 此時 人生 有 了 些 歷練 , 技藝 雖然 荒疏 了 , 勤加 琢磨 後 反而 更 上 層 樓 的 , 也 是 常 有 的 事 。 ( 啊 , 寫作 不 也 是 ? ) __UNDEF__ 覺得 做菜 是 好玩 的 事 , 應該 並 不 矯情 , 你 看 孩子 的 玩具 , 從 幼兒 時 起 , 便有 一 堆 廚房 裡 的 傢伙 。 小 菜刀 、 小 砧板 , 分成 三 截 以 魔鬼氈 連接 的 小蘿蔔 、 小 高麗菜 、 小 蘋果 , 讓 寶寶 練習 手眼 協調 , 切 切 切 , 放進 小 盤子 裡 。 再 大 一點 , 一 組 一 組 的 廚房 用品 , 從 瓦斯爐 、 冰箱 到 鍋 碗 瓢盆 , 「 家家酒 」 玩具 愈 做 愈 逼真 。 再 大 一點 , 男女 玩具 分道揚鑣 了 , 男孩 去 玩 變形 金剛 、 組合 軌道 、 小 汽車 , 女孩 有 了 芭比 娃娃 , 然後 要 給 芭比 娃娃 一 整 套 廚房 設備 , 讓 芭比 娃娃 去 煮飯 …… __UNDEF__ 我 小時 玩 家家酒 , 經常 是 一 人 分飾 多 角 , 因為 是 獨生女 , 常常 跟 自己 幻想 的 對象 玩 。 偶爾 哥哥 心血來潮 才 會 陪 我 玩 。 小學 還 住 眷村 的 時候 , 有 一 次 媽媽 發 了 神經 , 包下 一 個 小販 所有 的 芭樂 — — 也 不 是 發神經 啦 , 一定 是 因為 便宜 , 家 裡 忽然 有 了 吃 不 完 的 芭樂 。 一 個 無事 的 下午 , 只有 我 跟 大哥 在 家 , 不 記得 爸 媽 、 二哥 到 哪 去 了 。 外頭 下 著 雨 , 沒 地方 跑 , 大哥 陪 我 玩 家家酒 , 拿 真 的 水果刀 和 芭樂 來 玩 , 把 芭樂 切成 許多 小丁 , 假裝 是 「 企歸 」 ( 大黃瓜 ) 。 「 賣 企 歸 湯 喔 ! 」 我們 拿 一些 小 罐子 假裝 是 醬 醋 鹽 糖 , 做出 各式各樣 的 企歸湯 , 互換 著 當 老闆 或 客人 。 為什麼 是 企歸湯 ? 大概 只是 因為 綠 皮 芭樂 適合 假裝 大黃瓜 , 而且 家 裡 經常 煮 「 企歸湯 」 吧 。 一 個 國中生 要 陪 妹妹 玩 這 種 幼稚 的 遊戲 , 真是 難為 我 大哥 了 , 但 那 是 我 記憶 中 難得 不 是 自言自語 的 一 次 家家酒 , 我 玩 得 非常 快樂 。 此 說 不 知 真假 , 不過 南宋 大理學家 朱熹 顯然 是 相信 的 。 朱熹 詠 〈 豆腐 〉 詩 說 : 「 種 豆 豆 苗 稀 , 力 竭 心 已 腐 , 早 知 淮南術 , 安坐 獲 泉布 。 」 「 泉布 」 即 貨幣 , 就 是 錢 啦 ! 他 說 某人 努力 種 豆 , 卻 種 不 出 幾 根 苗 來 , 心 都 「 腐 」 了 ( 此 二 句 詩 , 刻意 用上 「 豆 、 腐 」 二 字 ) , 倘使 他 早 知道 淮南王 做 豆腐 的 方子 , 就 可以 安坐 著 數 鈔票 了 。 詩 中 敘述 的 那 個 人 , 當然 就 是 「 種 豆 南 山 下 , 草 盛 豆苗 稀 。 晨興 理 荒穢 , 帶 月 荷 鋤 歸 」 的 陶淵明 啊 。 所以 , 根據 朱熹 的 理解 , 陶淵明 種 的 是 可以 製作成 豆腐 的 大豆 , 也 就 是 黃豆 和 毛豆 。 而 我 堅信 , 陶淵明 更 想要 知道 的 是 : 涼拌 毛豆 的 食譜 吧 。 再 說 豆腐 __UNDEF__ 詩人 焦桐 宴請 幾 位 作家 在 銀翼 吃飯 , 先 上來 一 道 淮揚 名菜 文思 豆腐 , 據聞 這 是 揚州 天寧寺 文思 和尚 發明 , 把 豆腐 切 得 細 如 髮絲 , 盛 在 黑色 大 陶 碗 中 , 滋味 極 清雋 。 一 見 那 神乎其技 的 刀工 , 便 想起 黃蓉 的 「 二十四 橋 明月夜 」 。 黃蓉 十 指 靈巧 輕柔 , 還 得 有 「 蘭花 拂 穴手 」 功夫 , 才 能 把 觸手 即 爛 的 嫩 豆腐 削成 二十四 顆 小球 放進 火腿 裡 ; 蒸熟 了 之後 火腿 棄 之 不 食 , 只 吃 那 飽 吮 火腿 鮮味 的 豆腐 小球 。 這 道 菜 騙得 洪七公 教 郭靖 降 龍 十八 掌 。 唉 ! 聽來 只 覺 暴殄天物 , 跟 曹雪芹 的 「 茄鯗 」 異曲同工 。 不過 , 好 刀工 真的 令 人 羨慕 。 達 不 到 的 事 , 姑且 不 勉強 , 我 大概 做 不 出 那 道地 的 文思 豆腐 , 那 不只 刀法 要 細 , 並且 要 快 , 因為 豆腐 非常 軟 嫩 , 快 刀 才 能 切 得 細 又 不 弄斷 。 但 我 還是 有 一 個 靈敏 的 舌頭 , 舀 一 匙 文思 豆腐 入口 : 「 裡面 的 細絲 是 筍子 吧 ? 」 焦桐 點點頭 : 「 瑜雯 舌頭 很 敏感 啊 ! 」 這 是 做菜 時 典型 的 反襯 手法 , 用 有點 脆度 的 竹筍絲 , 更 能 襯托 豆腐 的 柔嫩 輕靈 。 竹筍 、 荸薺 、 芹菜 都 常 扮演 這 種 角色 。 豆腐 是 我 便當 裡 的 常客 , 平常 在 外頭 吃飯 , 有時 一 群 朋友 , 大家 說 一 人 點 一 道 菜 , 我 多半 點 豆腐 。 做 便當 以後 , 對待 豆腐 的 方式 , 可以 說 就 是 我 當日 心情 的 指數 。 時間 多 、 心情 好 , 我 會 大張旗鼓 , 把 豆腐 當 皇后 侍奉 , 從 冰箱 搜索 一干 朝臣 : 梅花肉片 / 雞胸肉 / 絞肉 、 筍片 / 玉米筍 、 豌豆莢 / 甜豆 、 木耳 、 紅蘿蔔 、 香菇 、 火腿 、 金鉤蝦 、 青蔥 …… __UNDEF__ 把 豆腐 切 片 ( 我 較 喜歡 傳統 的 板豆腐 ) , 入 油鍋 煎 , 說 它 是 皇后 , 正 因為 豆腐 一定 得 細心 伺候 , 切 、 煎 、 翻面 都 要 謹慎 才 不致 碎裂 。 取出 豆腐 後 , 原 鍋 爆 蔥 炒 肉片 , 續 加入 其他 配料 炒勻 , 加 水 或 高湯 , 少許 鹽 、 酒 , 加 回 豆腐 , 小火 燒煮 十來 分鐘 , 讓 豆腐 盡 收 精華 , 起鍋 前 勾芡 。 這 道 家常 豆腐 , 配料 變化萬千 , 無論 肉 、 蝦 、 菇類 、 蔬菜 , 滋味 皆 為 皇后 ——豆腐 收攏 。 我 後來 在 一 本 食譜 中 發現 , 還 真 有 「 貴妃 豆腐 」 一 味 , 不過 那 就 真的 是 「 貴妃 」 了 , 那 食譜 上 用 的 是 嫩豆腐 。 同樣 爆炒 肉片 、 種種 蔬菜片 , 以及 豆豉 , 再 加 水 / 高湯 、 鹽 、 醬油 煮開 , 放入 嫩 豆腐 , 燒煮 十來 分鐘 後 勾芡 起鍋 。 更 有 閒情逸致 的話 , 做 個 百 花 鑲 豆腐 , 板豆腐 中間 挖 個 洞 , 揉成 球形 的 蝦漿 沾 點 太白粉 填進去 , 進 電鍋 裡 蒸 十 分鐘 左右 , 淋上 蔥花 、 日式 醬油 即可 。 挖 個 洞 填 蝦漿 、 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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