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﹁ 你 這 個 貪睡鬼 , 如果 你 準時 起床 , 就 可以 聽到 早上 七點 的 整 點 新聞 , 也 就 不必 問 別人 了 。 ﹂ 然後 她 又 出其不意 地 在 我 面前 丟 了 一 碗 燕麥片 。 ﹁ 拜託 啦 , 媽 ! 到底 什麼 事 啦 ? 新聞 說 了 什麼 ? ﹂﹁ 先 把 你 的 燕麥片 吃完 再 說 。 ﹂ 老天爺 , 這 種 事 真是 讓 我 抓狂 。 ﹁ 天哪 , 媽 … … 我 已經 吃掉 一 整 碗 了 。 我 的 耳朵 很 快 就 會 長出 燕麥 啦 ! ﹂﹁ 那 又 怎樣 ? 有 誰 會 看到 嗎 ? ﹂ 她 笑 了 : ﹁ 嘿 , 你 什麼 時候 要 到 鎮 上 給 卡斐 先生 修修 頭髮 呢 ? ﹂﹁ 等 我 搞清楚 發生 了 什麼 事 再 說 。 ﹂ 我 靈光 乍現 說道 , 而 我 媽 又 笑 了 。 ﹁ 好 吧 , 你 這 個 呆瓜 。 那 我 就 告訴 你 吧 。 ﹂ 跟 我 媽 在一起 總是 很 有趣 , 不過 她 有時候 挺 討厭 的 就是了 。 ﹁ 廣播 上面 說 , 各式各樣 的 人 都 從 華盛頓 跑到 這裡 來 調查 那 顆 炸彈 。 我 猜想 他們 已經 找到 炸彈 了 , 可是 或許 有 某些 原因 吧 , 他們 害怕 炸彈 會 破裂 或 之類 的 問題 , 因此 它 變 得 相當 危險 。 我 記得 你 爸 以前 也 曾經 疝氣 ︵ 註 : 在 英文 中 , 疝氣 與 破裂 為 同 一 字 ︶ 發作 , 那 時候 他 還 很 年輕 , 而 丹柏利 醫生 說 那 毛病 沒有 什麼 危險 。 不過 我 猜 炸彈 就 不 一樣 了 , 而且 ……﹂﹁ 拜託 , 媽 ! 那 我 早 就 知道 了 。 說說 那些 從 華盛頓 來 的 人 吧 。 有 沒有 什麼 重要 的 人 跑來 ? 例如 總統 有沒有 來 ? ﹂﹁ 你 早 就 知道 了 ? 噢 , 原來 你 昨天 晚上 就是 在 看 電視 啊 。 你 偷偷 溜 下樓 , 然後 把 電視 打開 , 對 吧 ? ﹂﹁ 不 對 , 不 是 我 。 我 只是 偷偷 溜下樓 , 然後 把 電視 關掉 。 ﹂ 我 說道 , 還 得 小心 不 讓 燕麥片 給 噎死 。 ﹁ 查 —— 理 — —﹂﹁ 好 啦 、 好 啦 , 對 啦 , 就 是 我 , 我 以 童子軍 的 榮譽 發誓 ! ﹂﹁ 我 再 問 一 遍 , 是 誰 把 電視 打開 啊 ? ﹂﹁ 是 我 , 不過 那 是 早一點 的 事 了 。 ﹂﹁ 早 一點 是 什麼 時候 ? ﹂﹁ 我 第一 次 溜下樓 的 時候 。 ﹂ 有 支 熱熱 的 提鍋柄 打 在 我 的 頸背 上 , 害 我 把 嘴 裡 的 燕麥片 和 牛奶 都 噴濺 到 T 恤 上面 了 , 然後 我 又 咳 起來 , 因為 有 些 燕麥片 嗆到 鼻子 裡 。 我 早 該 想到 的 , 接下來 那 天 發生 了 一連串 的 事件 , 原來 早上 吃 早餐 的 事情 只不過 是 剛 開始 而已 。 好傢伙 ! 原來 我 早 就 得到 預兆 了 呢 ! ﹁ 嗯 , 有 什麼 大人物 從 華盛頓 趕來 嗎 ? ﹂ 我 等到 可以 講出 話 來 便 問道 。 ﹁ 基本 上 所有人 都 來 了 。 廣播 裡面 的 人 說 , 原子能 委員會 、 空軍 總司令 、 國防部長 、 郵政 總長 都 來 了 , 我 不 知道 還 有 誰 。 ﹂﹁ 郵政 總長 ? 他 來 幹嘛 ? 賣 郵票 嗎 ? ﹂﹁ 他們 是 沒 說 啦 。 ﹂ 我 媽 又 笑 了 : ﹁ 不過 我 之前 聽說 , 他 正 打算 明年 要 競選 總統 。 我 猜想 , 他 大概 覺得 跑 這 一 趟 對 他 沒 什麼 壞處 吧 。 ﹂ 星期五 早上 去 剪 頭髮 實在 有點 神經 , 不過 我 想 還是 去 一下 好了 , 這 不只 是 因為 我 已經 答應 老媽 , 還 因為 ﹁ 尼德 . 卡斐 理髮店 ﹂ 總是 聚集 了 許多 怪 老頭 , 我 可以 在 那裡 探探 他們 的 口風 , 說不定 可以 打聽到 更多 內幕 。 唉 , 說 什麼 自己 多 聰明 , 結果 還不是 大家 都 想 得 到 ! 我 到達 理髮店 時 , 丁奇 和 荷馬 早 就 坐 在 店 裡 等 著 剪 頭髮 了 。 荷馬 正在 挖 鼻孔 , 我 出其不意 地 跳進 他 旁邊 的 位子 上 , 這時 丁奇 正 凝神 望 著 遠處 的 牆壁 , 看起來 像是 進入 了 催眠 狀態 。 他 看起來 很 蒼白 , 簡直 像 鬼 一樣 。 ﹁ 丁奇 , 你 怎麼 啦 ? 你 不 舒服 嗎 ? ﹂ 我 問 他 。 ﹁ 沒有 啦 ! ﹂ 丁奇 回答 。 ﹁ 可是 你 看起來 臉色 很 蒼白 耶 ? ﹂﹁ 昨天 晚上 回家 後 , 我 媽 叫 我 去 洗澡 。 ﹂﹁ 噢 ! ﹂﹁ 我 跟 她 說 , 如果 她 擦洗 得 那麼 用力 , 我 全 身 曬成 咖啡色 的 皮膚 都 會 被 她 搓掉 , 可是 她 還是 繼續 搓 個 不停 , 完全 不 理 我 。 ﹂ 丁奇 用力 吸 了 一 口 氣 , 左 眼 眼角 竟然 淌下 一 顆 淚珠 。 ﹁ 真是 太 糟糕 了 。 ﹂ 我 說 。 ﹁ 對 呀 ! ﹂ 丁奇 說道 , 他 又 用力 吸 了 一 口 氣 , 努力 不 讓 眼淚 掉下來 。 ﹁ 男生 努力 了 一 整 個 夏天 , 就是 想 把 皮膚 曬成 漂亮 的 棕褐色 , 但 竟然 有 可怕 的 女生 把 這 一切 都 給 毀 了 。 ﹂﹁ 老媽 都 是 這樣 的 啦 。 ﹂ 我 一邊 說 著 , 一邊 用 手肘 頂頂 荷馬 的 肋骨 。 ﹁ 對 呀 , 我 真 希望 總統 趕快 下 個 命令 , 把 所有 的 婦女 都 送到 月亮 去 , 那麼 地球 就 不會 這麼 擁擠 了 。 ﹂ 丁奇 說 , 他 拿出 手帕 來 擤擤 鼻涕 。 尼德 . 柏金斯 那 老頭 坐 在 前 排 的 理髮椅 上 , 卡斐 先生 仔細 修剪 他 那 半 禿 腦袋 的 模樣 , 活像 是 對待 某 種 藝術品 似的 。 不 知 為什麼 , 每 回 我 去 理髮店 , 看 卡斐 先生 用 剪刀 尖端 為 那些 怪 老頭 細心 修剪 頭髮 , 他 總是 能 剪 個 三十五 到 四十 分鐘 , 但 其實 那些 腦袋 上 根本 沒 幾 根 頭髮 啊 。 我 不禁 懷疑 , 那些 老 笨蛋 為什麼 會 覺得 他們 需要 剪 頭髮 ? 終於 輪到 我 時 , 要不了 十 分鐘 , 他 就 把 我 的 頭髮 全部 剪光光 , 然後 把 剪 頭髮 的 遮布 啪 地 一 聲 甩到 椅子 前面 , 兩 手 一 攤 就 要 我 付錢 了 。 想到 這裡 , 我 猜 我 知道 為什麼 了 。 卡斐 先生 精明 得很 , 他 把 顧客 分級 , 假如 他 覺得 某 個 老傢伙 嘴 裡 有 不錯 的 八卦 , 大概 可以 講 上 三十五 分鐘 , 他 就 會 剪 個 足夠 的 時間 讓 那 人 講完 。 若是 小鬼 爬到 理髮椅 上 , 他 心想 這 下 沒 啥 新鮮 事 好聽 啦 , 於是 便 趁機 露一 手 , 讓 大家 瞧瞧 他 剪 起 頭髮 來 是 多麼 俐落 。 因此 , 我 真 希望 能 通過 一 項 法令 , 讓 小孩子 能 在 理髮椅 上 享有 跟 大人 同等 的 理髮 時間 。 我們 又 在 店 裡 坐 了 一會兒 , 無聊 地 玩玩 壓 拇指 遊戲 , 翻閱 舊 雜誌 , 在 卡斐 先生 店 裡 必備 的 《 農夫 年鑑 》 書 上 折 幾 頁 書角 , 同時 也 豎起 耳朵 隨時 提高 警覺 。 尼德 . 柏金斯 正在 跟 卡斐 先生 吹噓 他 對 原子彈 的 看法 , 他 的 嗓門 實在 很 大 , 因此 他 很 肯定 店 裡 的 所有人 都 很 有 福氣 , 能夠 聽到 他 精闢 的 見解 。 ﹁ 我 猜 啊 , 他們 的 新 玩意 一定 很 危險 , 沒 錯 。 ﹂ 他 口沫橫飛 地 說 。 ﹁ 可是 我 也 猜想 , 空軍 很 清楚 自己 在 幹嘛 。 我 兒子 就 在 空軍 服役 , 從 他們 還 叫做 ﹃ 陸軍 航空兵 ﹄ 時 就 在 裡面 了 , ﹂ 他 補充 說道 , 還 把 他 的 頭 從 卡斐 先生 的 剪刀 下 移開 , 以便 環顧 店 裡 的 每 個 人 。 亨利 的 鬼玩意 用 內胎 綁 著 , 漂浮 在 水 上 。 我們 把 船 划到 它 旁邊 , 亨利 趕緊 從 口袋 裡 拿出 一 隻 小型 手電筒 , 檢查 桃子 籃蓋上 的 其中 一 個 黑盒子 。 ﹁ 怎麼樣 ? ﹂ 傑夫 問道 。 ﹁ 現在 可以 了 。 ﹂ 亨利 說 。 ﹁ 現在 ? 那 剛剛 可以 用 嗎 ? ﹂﹁ 無可 奉告 ! ﹂ 亨利 雙手 抱 胸 , 坐 在 船尾 說道 。 我們 趕緊 划動 小 船 , 回到 哈蒙 和 其他 人 等待 的 地方 。 ﹁ 我 估計 剛才 多 花 了 十五 分鐘 。 ﹂ 傑夫 說 。 這 時候 我們 終於 划到 小 湖灣 裡 , 另 一 艘 船 正在 那裡 等 我們 。 ﹁ 是 啦 , 像 你 還 那麼 年輕 , 當然 不會 忘東忘西 囉 ! ﹂ 亨利 惡狠狠 地 說道 。 亨利 很少 像 這樣 講話 , 不過 我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