睡覺 ， 周儂 就 急匆匆 地 闖進來 。 「 二弟 ， 好 消息 ， 好 消息 ！ 」 「 伯符 來信 了 ？ 」 周瑜 揉 著 惺忪 的 睡眼 。 「 不 是 ， 是 小喬 被 劉勳 抓去 了 。 善有善報 ， 惡有惡報 ， 這 種 淫蕩 女子 ， 老天 會 報應 她 的 。 」 周瑜 先 是 大吃一驚 ， 再 一 想 ， 這 也 是 意料 之中 的 事情 。 「 那 曹昂 呢 ？ 」 「 他 和 手下 一百多 個 侍衛 都 被 繳械 ， 趕出 廬江郡 。 喬家 的 人 也 被 劉勳 軟禁 了 。 」 中午 過後 ， 紀 夫人 又 帶回 更 詳細 的 消息 ： 聽 喬家 的 僕人 說 ， 劉勳 見到 小喬 之後 ， 神魂顛倒 ， 有意 娶 她 為 妻 。 小喬 也 看中 劉家 的 權勢 ， 這 次 她 被 抓走 是 半推半就 的 。 劉勳 的 原配 妻子 兩 年 前 病逝 ， 留下 二 子 一 女 。 劉勳 和 妻子 感情 極 深 ， 悲痛 之餘 ， 一直 沒有 續絃 ， 也 沒 把 幾 個 寵妾 扶正 。 小喬 一 嫁過去 ， 就 是 女 主人 了 。 周瑜 直覺 認為 ： 她 是 被 時勢 和 父母 所 逼 ， 才 會 選擇 曹昂 與 劉勳 。 我 以 天下英雄 自居 ， 卻 不能 保護 她 ， 讓 她 接連 在 兩 個 她 不 喜歡 的 男人 之間 周旋 ， 受盡 委屈 和 傷害 。 這 怎麼 能 怪 她 呢 ？ 這 一 夜 ， 他 夢見 小喬 蜷縮 在 一 個 黑暗 的 角落 哭泣 。 醒來 時 ， 發現 自己 臉 上 涼涼 的 ， 滿 是 淚水 ， 心 像 刀 割 一樣 的 痛 。 他 越 想 心 越 痛 ， 越 感到 恥辱 ， 身心 彷彿 都 被 撕裂 了 。 第二 天 ， 天 還 未 亮 ， 周瑜 就 迎 著 清冷 的 晨風 ， 騎 馬 向 廬江 郡城 奔去 。 他 還 很 虛弱 ， 在 風 中 瑟瑟 發抖 ， 馬上 的 顛簸 使 他 一陣陣 腹痛 ， 到 後來 幾乎 是 蜷縮 在 馬背 上 。 晌午 時分 ， 他 進 了 廬江郡城 ， 來到 劉勳 府邸 求見 。 不一會兒 ， 通報 的 人 出來 ， 滿 臉 輕蔑 ： __UNDEF__ 「 太守 大人 不 想 見 你 ， 他 說 ， 你 已經 不值 一 碗 鮮魚粥 了 。 」 周瑜 強忍 著 屈辱 離開 劉府 。 但是 ， 他 並 未 離開 郡城 ， 反而 準備 伺機 刺殺 劉勳 。 周瑜 換上 一 件 破爛 衣服 ， 用 碳煙 將 臉 薰黑 ， 再 將 頭髮 弄亂 ， 遮住 半 邊 臉 ， 並 買 兩 捆 柴 ， 蹲 在 劉府 大門 斜對面 的 一 棵 樹 下 。 路人 看見 他 ， 都 以為 是 窮 樵夫 。 令 周瑜 驚喜 的 是 ， 劉勳 在 城 內 走動 ， 就 像 在 自家 花園 散步 一般 ， 經常 是 孤身 一 人 ， 至多 帶 兩 個 像是 管家 或是 帳房 先生 的 隨從 。 第三 天 黃昏 時分 ， 天色 將 黑 未 黑 ， 只 能 辨清 人形 ， 看 不 清 人臉 之 際 。 周瑜 終於 等到 了 時機 。 劉勳 走出 家門 ， 身後 只 跟 一 個 瘦弱 的 身影 ， 一 前 一 後 正 朝 他 的 方向 而 來 。 周瑜 挑起 兩 捆 柴擔 ， 微 駝 著 背 ， 迎 向 劉勳 。 就 在 二 人 擦 肩 而 過 時 ， 周瑜 忽地 抽出 柴捆 裡 的 匕首 ， 向 劉勳 頸部 橫掃 過去 。 劉勳 正 低頭 思考 ， 忽然 發現 眼前 一 道 寒光 ， 本能 地 矮 身 閃避 。 劍鋒 貼 著 他 的 頭頂 掃過 ， 夾帶 一 股 森冷 之 氣 。 周瑜 身 染 重病 ， 體力 不繼 ， 又 有 兩 捆 柴 在 肩 上 ， 身法 自然 遲緩 許多 。 一 擊 不 中 ， 便 將 肩 上 的 柴 一 掀 ， 砸 向 那 個 瘦弱 的 漢子 ， 又 猛然 刺 向 劉勳 。 劉勳 覷實 側身 一 閃 ， 輕鬆 地 避開 對方 攻勢 ， 一 把 抓住 他 的 手腕 ， 用力 一 扭 ， 就 把 匕首 奪下 ， 隨即 飛 起 一 腳 ， 把 周瑜 踹 得 老遠 ， 重重 地 摔 在 地 上 。 周瑜 的 身體 很 虛弱 ， 頓時 昏迷 過去 了 。 劉勳 六 歲 時 即 習武 ， 二十 年 來 ， 冬 練 三九 ， 夏 練 三伏 ， 即使 周瑜 身 強 體健 ， 也 未必 是 其 對手 。 ● __UNDEF__ 周瑜 蘇醒 過來 ， 發現 置身 劉府 宅 內 一 張 床 上 ， 心口 鑽心 的 痛 ， 渾身 像 散架 了 。 劉勳 盤坐 在 一 旁 ， 正 專心 地 讀 司馬遷 的 《 史記 》 。 「 你 醒 了 ， 把 這 碗 藥 喝 了 吧 ！ 對 你 的 傷 很 有 好處 。 」 事 已 至 此 ， 周瑜 早 將 生死 置之度外 了 ， 毫不 猶豫 地 將 藥 喝下 ： __UNDEF__ 「 你 打算 怎麼 處置 我 ？ 」 「 謀殺 太守 是 死 罪 ， 你 心 裡 一定 清楚 。 」 劉勳 放下 書 ， 揉 了 揉 酸澀 的 眼睛 ： 「 不過 在 死 之前 ， 你 不 想 再 見 小喬 一 面 嗎 ？ 再 怎麼說 ， 你 這 次 來 ， 也 是 為了 她 。 」 「 你 把 小喬 怎麼樣 了 ？ 」 「 小喬 過 得 比 你 想像 的 還要 好 。 你 為什麼 非 要 帶 她 走 呢 ？ 」 劉勳 又 是 搖頭 ， 又 是 歎息 ： 「 我 勸 你 還是 不要 見 她 的 好 。 」 周瑜 低下 頭 ， 過 了 好一會兒 才 說 ： __UNDEF__ 「 我 還是 想見 。 」 「 但是 ， 她 想 見 你 嗎 ？ 」 這 句 話 好像 在 周瑜 的 心 上 重擊 ， 他 心口 一 痛 ， 險些 吐出 血 來 。 「 周公瑾 ， 小喬 最 怕 見 的 就 是 你 ， 你 這麼 糾纏 下去 ， 雙方 都 痛苦 不堪 ， 有 什麼 意義 呢 ？ 你 是 個 聰明 人 ， 為何 在 『 情 』 字 上 就 執迷不悟 ？ 」 「 她 真的 不 想 見 我 ？ 」 劉勳 站 了 起來 ： __UNDEF__ 「 看來 ， 你 一定 要 親耳 聽 她 說 不 想 見 你 這 句 話 ， 那 我 就 帶 你 去 見 她 。 」 周瑜 站起來 ， 又 慢慢 地 坐下 了 。 「 如果 小喬 願意 跟 你 走 ， 我 絕不 阻攔 。 我 是 廬江郡 之 主 ， 從不 幹 欺男霸女 之 事 ， 你 不 相信 ， 就 到 城 裡 打聽打聽 。 」 「 那 你 為什麼 要 抓 小喬 來 ？ 」 「 我 想 請 喬公 把 我 引薦給 袁紹 ， 他 不 肯 ， 我 只好 把 小喬 抓來 ， 逼 他 就範 。 但 我 已經 告訴 秦 夫人 和 小喬 ， 不管 喬公 怎麼 做 ， 都 不會 傷害 她 的 。 」 「 你 就 不 想 娶 小喬 ？ 」 周瑜 直 盯 著 劉勳 。 「 她 是 天下 少有 的 美人 ， 又 很 有 個性 ， 我 很 喜歡 她 ， 和 她 在一起 時 ， 也 感到 很 快樂 。 我 和 她 現在 是 好朋友 ， 她 可能 做 我 一輩子 紅粉知己 ， 也 可能 不久 就 會 嫁給 我 。 男女 之 情 ， 我 經歷 得多 了 ， 要 看 緣份 ， 勉強 不得 。 」 周瑜 徹底 喪失 了 見 小喬 的 勇氣 ， 眼睛 一 閉 ， 不再 說話 。 「 行刺 太守 ， 本該 死 罪 ， 但 這 是 血性 男兒 的 所為 ， 因此 我 不會 殺 你 。 何況 我 的 信條 是 『 仁者無敵 』 ， 能 不 殺人 的 時候 就 不 殺人 ， 能 不 作 惡 的 時候 就 不 作 惡 。 」 周瑜 怔 了 好一會兒 ， 也 不 感激 ， 起身 就 走 。 統一 調度 之 事 達成 協議 後 ， 周瑜 話鋒 一 轉 ： __UNDEF__ 「 有 件 事 恐怕 還 得 勞煩 皇叔 幫忙 。 」 「 都督 千萬 別 客氣 ， 有 什麼 我 幫 得 上 忙 的 ， 但 說 無妨 。 」 劉備 十分 豪爽 。 周瑜 沉吟 道 ： 「 北方人 不 習 水戰 ， 曹操 的 十餘萬 大軍 ， 不足 為 江東 所 慮 ， 只是 荊州 那 七八萬 水軍 訓練有素 ， 船 堅 甲 利 ， 令 我 有些 不安 。 若 能 設法 讓 他們 與 曹軍 相互 疑忌 ， 無法 發揮 應 有 的 實力 ， 那 就 太 好 了 。 」 「 事實 上 ， 我 和 孔明 前 些 日子 才 討論 過 此 事 。 」 劉備 點點頭 ： 「 原本 還可以 藉著 我 與 大公子 劉琦 昔日 在 荊州 的 一點 人緣 ， 暗中 從事 煽動 工作 ， 只是 現在 ， 荊州 水軍 已 改由 蔡瑁 掌管 。 蔡瑁 和 曹操 兩 家 淵源 頗 深 ， 關係 密切 。 據說 曹操 獲得 荊州 後 ， 還 特地 以 晚輩 身份 親 往 蔡家 拜見 蔡瑁 的 母親 。 」 對於 劉備 的 回應 ， 周瑜 似乎 一點 也 不 訝異 ： __UNDEF__ 「 蔡瑁 雖 節制 水軍 ， 但 只 懂 玩弄 權術 ， 既 不會 訓練 管理 ， 又 不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