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「 他 值得 嗎 ？ 」 若維 忍不住 在 心 中 質疑 起 天公伯 的 這 個 決定 ， 嘴角 邊 更 透著 一 抹 輕蔑 的 不屑 。 「 瞧瞧 眼前 的 這 塊 墓地 ， 視野 開闊 、 坐擁 連綿 的 山巒 、 盡 覽 廣闊 的 海洋 ， 比起 活人 住 的 地方 還要 來得 更 美 。 李仲擎 呀 ， 李仲擎 ， 你 對 自己 未免 也 太 好 了 吧 ！ 這 一生 除了 自己 外 ， 還 有 哪些 空間 是 留給 別人 的 呢 ？ 罷了 ， 活 著 的 時候 都 不可能 改變 了 ， 更何況 是 死 了 。 該 是 妳 自己 太 傻 了 點 吧 ， 李若維 ！ 嚷 這麼多 是 要 給 老天爺 聽 的 嗎 ？ 就算 聽到 了 又 能 如何 ？ 」 若維 在 心 裡 大聲 地 嘟囔 著 ， 是 抗議 更 是 憤慨 ， 算起來 ， 老天爺 似乎 一直 都 是 站 在 她 爸爸 那邊 的 ， 不然 不會 讓 他 事業 成功 、 生活 富裕 、 盡享 美人窩 ， 末了 還 免掉 病痛 的 拖磨 直接 死 在 睡夢 之中 。 從 他 身 上 ， 她 看 不 見 因果 ， 更 徹底 對 天理 失去 了 信心 ， 果然 這 世間 沒有 公平 這 等 事 。 不過 ， 這 一切 該 是 劃下 句點 的 時候 了 ， 既然 闖禍 的 人 已然 消逝 ， 圍觀 的 群眾 也 該 鳥獸 散去 ， 受害 的 苦主 們 當然 是 求訴 無門 ， 又 或許 真正 的 受害 者 僅 剩 一 人 而已 ？ 一 個 走 不 出 陰霾 且 愛 且 恨 且 存在 15 的 傻 女孩 ， 至於 其他 的 人 嘛 … … ， 該 是 暗自 竊喜 爾後 無須 再 面對 他 吧 ？ 此刻 ， 地理師 在 一 旁 神色若定 地 指導 著 大夥 ， 臉 上 那 抹 不經意 的 笑容 ， 想 是 正 得意 著 自己 把 時辰 掐 算 得 如此 之 好 ， 有錢 果然 有 效率 ， 眼前 這 一切 為 的 都 是 一 個 死人 ， 何苦 呢 ？ 李若維 淡漠 地 看 著 周遭 的 一切 ， 那 感覺 像是 個 置身事外 的 評論員 ， 極盡 苛刻 又 冷眼旁觀 。 回程 的 路 上 ， 先前 那 開道 的 警車 已然 消失 ， 更 不 見 長長 的 交通 管制 ， 好 一 個 死者 為 大 啊 ， 是 什麼 樣 的 社會 還 在 遵循 如此 可笑 的 禮俗 ， 或者 該 是 要 佩服 那 女人 的 巧思 才 對 ， 竟 安排 了 這麼 一 場 華麗 而 媚俗 的 人生 閉幕式 。 是 想 證明 些 什麼 嗎 ？ 莫非 真 以為 那 男人 在 天 之 靈 會 感念 娶對 了 人 ， 做錯 了 事 ？ 別 傻 了 吧 ， 如果 他 還 沒 走 ， 說不定 現在 是 躺 在 另 一 個 女人 的 床 上 呢 ！ 又 或者 ， 這 女人 只是 想 藉 此 昭告 天下 ： 「 我 是 這 個 家 唯一 的 女 主人 ， 而且 是 能 撐 大局 的 好 媳婦 ， 不管 那 男人 做 了 些 什麼 ， 我 都 選擇 原諒 ， 因為 ， 沒 人 可以 替代 我 ！ 」 這 該 是 種 宣示 ， 是 對 旁人 、 對 自我 的 疾呼 ， 無論 外面 的 女人 再 怎麼 厲害 ， 最終 都 不過 是 個 過客 而已 ， 睡 過 了 又 如何 ， 在 這 個 家 永遠 都 沒有 她們 的 位置 。 儘管 李若維 並 不 喜歡 她 ， 可 卻 也 為 這 女人 的 境遇 感到 些許 的 同情 ， 畢竟 ， 要 一 個 人 把 真實 的 自我 給 埋進 箱 裡 ， 只 能 露出 識大體 、 夠 賢慧 的 面具 ， 這 活 得 也 真 夠 累 了 。 看 著 她 那 上昂 的 額頭 ， 彷彿 今日 的 喪禮 是 在 替 她 未來 的 墓誌銘 落款 ， 留 不 住 那 男人 的 心 ， 至少 得 留住 周遭 旁人 的 尊敬 ， 是 吧 ！ 趕在 日頭 落山 前 的 謝飯 流水席 依舊 是 人聲 鼎沸 ， 李若維 逕自 找 了 個 角落 蹲坐下來 ， 吞 不 進 一 口 飯 ， 更 嚥 不 下 心 中 的 積怨 ， 就 這麼 恍恍無神 地 晃到 了 最後 ， 縱然 席 間 不時 有 人 走過來 想 和 她 聊 上 個 兩 句 給予 安慰 ， 可 若維 的 腦海 中 盡 是 一 片 空白 ， 回 了 些 什麼 鬼話 卻 是 一點 記憶 都 沒有 。 這 一 晚 回到 偌大 的 別墅 後 ， 她 把 自己 鎖進 了 房 裡 ， 不 是 因為 悲傷 ， 更 不 是 為 了 懺悔 ， 而是 憤恨 沒 能 在 他 活 著 的 時候 來得及 給 上 一 記 報復 ， 頓時 就 失去 了 這麼 一 道 人生 目標 。 原本 希望 的 是 能 看 著 他 殘老 凋零 、 臥病 不起 ， 在 最 虛弱 無助 的 時刻 狠狠 給上 那麼 一 擊 ！ 讓 他 領悟到 這 一生 過 得 有 多麼 的 錯 、 多麼 的 令 人 厭惡 ， 熟料 他 竟 走 得 如此 快活 ， 敢情 是 連 判官 都 能 用 錢 買通 的 ， 對 嗎 ？ 李若維 端坐 在 書桌 之前 ， 淡然 地 望 向 雨 後 清澈 的 星空 ， 微 涼 的 晚風 卻 拂 不 走 她 胸口 的 鬱悶 。 不一會兒 ， 房 外 突然 傳來 了 幾許 輕柔 的 敲門聲 ， 一 縷 稚嫩 天真 的 話語 透過 房門 遞 了 進來 ： 「 姐姐 … … 妳 在 做 什麼 ？ 可以 出來 陪 我 玩 嗎 ？ 」 「 若妮 ， 姐姐 有事 ， 妳 自己 玩 就 好 ， 先 別 煩 姐姐 ！ 」 她 冷漠 無力 地 回應 著 門 外 那 股 熱切 的 期待 。 「 喔 … … 」 李若維 真 搞 不 懂 ， 為何 有 人 能 孜孜不倦 地 用 熱 臉 來 貼 別人 的 冷 屁股 ， 縱然 自己 未曾 惡狠狠 地 罵 過 她 、 出手 打 過 她 ， 可 態度 卻 一直 是 冰 得 冷酷 。 」 她 本 是 一 個 不 信 鬼神 的 人 ， 但 此刻 卻 希望 他們 能 是 真 的 ， 當 她 睜開 雙眼 的 同時 沒想到 奇蹟 竟 也 跟著 發生 ， 王思妍 插 著 點滴 的 那 隻 手 微微 地 抽動 了 一下 ， 覆蓋 在 眼皮 底下 的 雙瞳 也 開始 游移 地 轉動 了 起來 ， 儀器 上 的 數值 逐漸 出現 了 不 一樣 的 頻率 與 聲響 ， 李若維 慌張 地 喚 著 ： 「 阿姨 ， 阿姨 … … ， 是 我 ， 若維 ！ 妳 聽 得 到 嗎 ？ 」 她 邊 說 邊 掉下 了 淚 來 ， 同時 不忘 按下 床頭 邊 那 顆 紅色 的 緊急 呼叫 鈕 ， 隨後 整 個 人 跪倒 在 床沿 旁 ， 以便 能 更 貼近 王思妍 的 臉孔 ， 自己 的 手 則 是 抓起 了 方才 王思妍 抽動 的 指掌 緩緩 地 揉 著 。 沒 多久 醫護 人員 便 匆匆 趕 了 過來 ， 在 查看 儀器 上 的 數值 、 探照 過 她 的 瞳孔 後 ， 站 在 若維 對面 的 主治 醫師 趕緊 低下 頭 來 ， 湊嘴 靠 向 王思妍 的 耳際 邊 問道 ： 「 王思妍 ， 妳 聽 得 見 我 的 聲音 嗎 ？ 聽 得 到 妳 女兒 在 叫 妳 嗎 ？ 倘若 聽 得 到 的 話 ， 請 眨 一下 眼睛 或 動 一下 手指 好 嗎 ？ 」 且 愛 且 恨 且 存在 341 只 見 王思妍 微微 地 動 了 下 手指 ， 這 個 動作 透過 了 肉體 傳達到 若維 的 心頭 ， 李若維 隨即 抬起 眼 來 望 了 下 醫生 ， 猛 點 著 頭 給 上 一 個 確認 的 訊號 ， 這 反應 讓 在場 的 人 都 雀躍 不已 ， 頓時 若維 更 是 哽咽 地 呼喚 道 ： 「 阿姨 ， 妳 醒醒 ， 若妮 已經 沒 事 了 ， 妳 可以 放心 ， 不過 她 很 想 妳 ， 一直 在 找 妳 ， 所以 妳 一定 要 堅強 ， 要 趕緊 醒來 ， 這樣 她 才 能 找到 媽媽 。 」 這些 話 的 威力 似乎 作用 十足 ， 王思妍 的 眼瞼 開始 微微 地 開合 ， 即便 尚 無法 全然 地 睜開 ， 可 那 張 蓋 著 氧氣罩 的 嘴 卻 作 似 要 開口 說話 了 。 李若維 趕忙 溫柔 地 搓動 著 方才 握上 的 那 隻 手 ， 嘴 中 喃喃 地 說道 ： 「 阿姨 ， 我 在 這兒 ， 若維 一直 都 在 這兒 ， 有 什麼 話 妳 慢慢 說 。 」 只 可惜 那 氣 若 游絲 的 聲音 沒 人 能 辨 得 明 她 到底 想要 傳達 些 什麼 。 「 若 … … 維 …… ， 拜託 妳 ， 拜託 妳 照顧 若妮 。 」 王思妍 的 雙唇 吃力 地 咬出 了 這 幾 個 字 來 ， 可 微 張 的 嘴巴 卻 發 不 出 足夠 的 音量 ， 沉重 的 眼皮 依舊 滿滿 地 覆蓋 在 她 蠕動 的 眼球 之上 。 若維 只得 吃力 地 豎起 耳朵 、 認真 地 注視 著 她 的 雙唇 ， 試圖 猜測出 對方 想 傳達 的 意思 。 「 阿姨 ， 若妮 很 好 ， 妳 別 擔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