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 遠圖 ， 而 陛下 既 以 不可 少 而 安 之 ， 臣 固 未 易 言 也 。 雖然 ， 安石忌臣 之 心 有 甚而 無 已 ， 故 其 所為 無 所 顧藉 。 」 …… 又 曰 ： 「 陛下 平日 以 如何 人 遇 安石 ， 安石 平日 以 何等 人 自任 ， 不意 窘迫 乃至於 此 。 」 又 曰 ： 「 君臣 防 閒 ， 豈可 為 安石 廢 也 ？ 」 神宗 把 呂惠卿 上 的 奏摺 拿給 王安石 看 ， 王安石 就 跟 神宗 否認 他 有 把 呂惠卿 關 起來 的 意思 ， 等 回到 家 ， 他 問 他 的 兒子 王雱 ， 王雱 就 把 詳情 跟 他 說 了 。 王安石 得知 他 兒子 的 意圖 ， 把 他 給 罵 了 一 頓 ， 王雱 當時 已經 生病 ， 再 經 他 父親 一 罵 ， 羞愧 之下 病情 轉劇 ， 「 雱 憤 恚 ， 疽 發 背 」 ， 不 到 兩 個 星期 就 在 十二日 那 天 去世 ， 死 的 時候 才 三十三 歲 。 《 續 資治通鑑長編 》 中 有 一 段 關於 王安石 和 呂惠卿 不合 的 文字 常 被 後世 學者 徵引 ， 做為 王安石 欺君 罔上 的 證據 ： 「 先 是 ， 呂惠卿 悉 出 安石 前後 私書 、 手筆 奏 之 ， 其 一 云 ： 『 勿 令 齊年 知 。 』 齊年 者 ， 謂 京 也 ， 與 安石 同 歲 ， 在 中書 多 異議 ， 故 云 。 又 有 一 云 ： 『 勿 令 上 知 。 』 由 是 上 以 安石 為 欺 。 」 李燾 的 說法 源於 邵伯溫 的 《 邵氏聞見錄 》 ： 「 荊公 後 以 觀文殿 大學士 知 金陵 ， 乃 薦 呂惠卿 為 參知政事 。 惠卿 既 得 位 ， 遂 叛 荊公 ， 出 平日 荊公 移 書 ， 有 曰 ： 『 無 使 齊年 知 。 』 謂 馮公京 ， 蓋 荊公 與 馮公 皆 辛酉人 。 又 曰 ： 『 無 使 上知 。 』 神宗 始 不悅 荊公 矣 。 」 其實 上面 這些 文字 中 「 勿 令 上知 」 的 說法 並 不一定 完全 正確 ， 理由 是 《 續 資治通鑑長編 》 上 引 那 文字 的 下邊 另外 有 個 註 說明 在 神宗 去世 以後 ， 王安石 的 學生 陸佃 曾 上 了 個 奏摺 要求 證實 確 有 「 勿 令 上知 」 的 書信 ： 「 臣等 勘會 昨來 御史 彈奏 呂惠卿 章疏 內 稱 ， 惠卿 繳奏 故相 王安石 私書 ， 有 『 毋 使 上知 』 『 毋 使 齊年 知 』 之 語 。 齊年 ， 謂 參知政事 馮京 。 且 稱 安石由 是 罷政 。 大臣 出處 之 由 ， 史 當 具載 ， 欲 乞 聖慈 特 賜 指揮 ， 降 出 惠卿 元 繳 安石 之 書 ， 付 實錄院 照用 ， 所貴 筆削 詳實 。 」 貼黃 ： 「 臺諫 自來 許 風 聞 言事 ， 所以 未 敢 便 行 依據 。 」 據 陸佃 說 查證 的 結果 是 王安石 並 沒 寫 那樣 的 評語 ： 「 後 降出 安石書 ， 果 無 此 語 ， 止 是 屬 惠卿 言 練 亨 甫 可 用 ， 故 惠卿 奏 之 。 」 《 續 資治通鑒長編 》 的 作者 以為 陸佃 是 王安石 的 學生 ， 他 為了 維護 老師 的 聲譽 ， 說 的 話 不一定 可靠 。 筆者 以為 陸佃 雖然 是 王安石 的 學生 ， 但是 他 反對 新法 ， 所以 他 對 他 的 老師 倒 不 是 一味 盲目 維護 ， 當 他 覺得 該 說 實話 的 時候 ， 還是 會 說 的 ； 職 此 之 故 ， 他 對 老師 的 證言 還是 有 可信 之 處 。 更 重要 的 是 ， 王安石 剛剛 掌政 的 時候 ， 神宗 對 他 可 說 是 言聽計從 ， 王安石 應該 沒有 必要 跟 呂惠卿 私下 說 那 種 會 得罪 神宗 的 話 。 根據 上述 的 原因 ， 筆者 因此 以為 王安石 跟 呂惠卿 寫 那 句 話 的 可能性 實在 不 大 。 因為 呂惠卿 強烈 的 反擊 ， 神宗 開始 覺得 抨擊 呂惠卿 的 臣子 不一定 全 都 有理 。 十月 戊子 權 御史中丞 鄧綰 便 被 神宗 以 「 操心 頗 僻 ， 賦 性 姦 回 ， 論事 薦人 ， 不 循 分守 」 的 理由 貶 出 京師 。 四 天 後 （ 壬辰 ） ， 練亨甫 也 因 「 與 言事官 交通 」 跟著 被 貶出 京師 。 兩 個 星期 以後 ， 王安石 知道 神宗 不再 希望 他 繼續 擔任 宰相 的 職位 ， 而且 他 兒子 又 突然 去世 ， 這 對 他 來說 更 是 雪上加霜 ， 「 及 子 雱死 ， 尤 悲傷 不堪 ， 力請 解 機務 」 ， 便 在 丙午 提出 辭呈 ， 神宗 果然 不予 挽留 ， 王安石 在 第二 次 入相 一 年 十 個 月 以後 ， 再度 罷相 。 王安石 第二 次 罷相 主要 可以 說 完全 是 因為 呂惠卿 的 緣故 。 呂惠卿 是 當初 王安石 一手 提拔 的 人物 ， 當 王安石 推薦 他 的 時候 ， 把 他 說成 不 世出 的 聖人 ， 世上 幾乎 沒 人 能 跟 他 相比 ： 「 惠卿 之 賢 ， 雖 前世 儒者 未 易 比 也 。 學 先王 之 道 而 能 用 者 ， 獨 惠卿 而已 。 」 等到 呂惠卿 露出 小人 面目 ， 王安石 想 把 呂惠卿 驅逐出 朝廷 的 時候 ， 為時已晚 ， 神宗 那時 對 王安石 已 不再 像 先前 那般 信任 ， 呂惠卿 固然 無法 留在 朝廷 ， 但 王安石 也 得 離開 京師 ， 黯然 返鄉 ， 最後 造成 一 個 兩敗俱傷 的 結局 。 第十八 章 　 徐州 知州 __UNDEF__ 王安石 與 呂惠卿 相繼 罷相 ， 可是 在 他們 罷相 以後 ， 新法 並 沒 廢止 ， 新黨 也 繼續 執政 ， 這 對 早先 因 反對 新法 而 備受 打擊 的 官員 來 說 ， 並 沒有 什麼 特別 令 人 振奮 鼓舞 的 地方 。 熙寧 九年 （1076） 十二月 ， 蘇軾 任滿 離密 ， 得 權 知 河中府 新 職 。 因 他 弟弟 在 十月 的 時候 已經 不 做 齊州 掌 書記 一 職 而 回到 京師 ， 蘇軾 想 在 上任 前 順路 到 京師 看 他 ， 同時 打探 京師 的 政治 風聲 。 熙寧 十年 二月 ， 蘇轍 出 京 來 接 ， 當 他們 到 了 陳橋驛 ， 朝廷 突然 下令 不准 他 入 京 ， 同時 改派 蘇軾 知 徐州 。 這 件 事 對 蘇軾 來 講 不 是 一 個 很 好 的 預兆 ， 因 照 往例 宋朝 在外 的 大臣 改調 新職 的 時候 ， 可以 晉見 皇帝 ， 而 在 晉見 的 時候 ， 皇帝 不時 也 會 請 外任 的 大臣 留 京 改任 京官 。 蘇軾 人 在 國門 ， 而 神宗 下詔 不准 入 京 ， 這 顯然 表示 神宗 對 蘇軾 已 沒 以往 那麼 賞識 。 神宗 摒棄 蘇軾 於 國門 之外 ， 對 蘇軾 的 政敵 來 說 這 是 一 個 令 他們 鼓舞 的 信息 ， 他們 看出 神宗 對 蘇軾 懷有 不滿 的 情緒 ， 為了 討好 神宗 ， 他們 ─ 特別 是 那些 不顧 是非 正義 ， 只 顧 一己 利害 ， 善於 逢迎 的 官吏 ─ 會 不擇手段 想盡 方法 對 蘇軾 進行 打擊 。 蘇軾 日後 失勢 ， 雖說 是 御史 彈劾 ， 實際 上 此時 神宗 內心 已經 做 了 對 蘇軾 不利 的 決定 。 蘇軾 既然 不能 入 城 ， 就 住在 城 外 范鎮 的 家 中 ， 順便 打探 王安石 罷相 後 的 政治 風聲 。 三月 二日 ， 范鎮 前往 洛陽 聯繫 司馬光 ， 很 顯然 希望 當初 被 王安石 排斥 的 臣子 能夠 起復 而 得 重用 ； 春 末 ， 范鎮 從 洛陽 返回 家 中 ， 並 沒 帶來 任何 令 人 興奮 的 意外 政治 信息 。 蘇軾 趁 這 段 時間 替 他 兒子 邁 娶 了 一 房 媳婦 ， 名 石氏 ， 眉州 世親 。 四月 ， 蘇軾 在 朝 任職 的 機會 既已 完全 消失 ， 他 便 沿 著 汴水 乘舟 赴 徐 ， 他 弟弟 跟 他 同行 。 途經 南都 ， 兄弟 兩 人 拜見 張方平 。 當時 神宗 正在 對 西夏 用兵 ， 因此 張方平 請 蘇軾 撰寫 一 篇 書狀 勸 神宗 罷 兵 ， 「 好 兵 者 必 亡 」 ， 結尾 結 得 非常 懇切 ， 「 臣 亦 將 老 且 死 ， 見 先帝 於 地 下 ， 亦 有 以 藉口 矣 。 」 大陸 學者 所以 推崇 新法 貶抑 舊黨 ， 主要 是 因為 政府 沿承 列寧 的 思想 ， 他們 的 立論 自然 不能 違反 政府 的 決策 。 西方 民主 國家 的 學者 支持 此 一 論點 ， 卻 不能 引 列寧 或 中國 大陸 的 政府 做為 他們 論點 的 基礎 。 因此 他們 別出心裁 ， 採用 經濟 的 觀點 來 支持 他們 的 看法 ， 說 王安石 和 他 的 支持 者 是 貧民 出身 ， 代表 中 、 下農 及 小 商人 階級 。 例如 耶伯哈 （ Wolfram Eberhard ） 就 說 ： 「 王安石 來自 一 個 貧窮 的 家庭 ， 擁護 他 的 人 也 都 是 貧窮 人家 出身 ， 他 迅疾 地 把 他們 安插 到 各 個 崗位 。 他們 代表 小 地主 和 小 商人 階級 。 」 這 種 說法 與 史實 抵觸 ， 值得 商榷 。 首先 ， 不論 王安石 是 貧賤 或者 富有 的 家庭 出身 ， 反對 新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