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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 先 聽 他 講完 。 明天 清晨 … … 科馬羅夫斯基 先生 。 」 「 拉里莎 . 費奧多羅夫娜 大概 指 的 是 我 帶來 的 消息 , 這些 消息 我 已經 告訴 她 了 。 尤里亞金 的 鐵道線 上 停 著 生火 待發 的 遠東 政府 的 專列 。 它 昨天 從 莫斯科 開來 , 明天 繼續 向 前 開 。 這 是 我們 交通部 的 火車 。 它 的 一半 車廂 是 國際 臥車 。 註解 __UNDEF__ 註 1 : 「 烏拉 」 是 俄國人 經常 呼喊 的 口號 , 有點 像 中國 的 「 萬歲 」 , 但 表達 的 情緒 比 「 萬歲 」 豐富 得多 。 主要 表達 欣喜 和 激動 。 比如 「 烏拉 ! 我們 勝利 啦 ! 」 這裡 的 「 烏拉聲 」 是 歡呼聲 。 第三 章 斯文季茨基 家 的 聖誕 晚會 __UNDEF__ 第三 章 __UNDEF__ 斯文季茨基 家 的 聖誕 晚會 1 __UNDEF__ 冬天 亞歷山大 . 亞歷山德羅維奇 送給 安娜 . 伊萬諾夫娜 一 個 老式 衣櫥 。 是 他 偶然 碰上 買 的 。 烏木 衣櫥 非常 大 , 整 個 搬 哪 個 門 也 搬 不 進去 。 它 是 拆開 運來 的 , 也 是 一 部分 一 部分 搬進 屋 裡 的 。 搬進 後 考慮 往 哪兒 放 。 樓下 地方 寬闊 , 但 使用起來 不 方便 , 樓上 地方 狹窄 , 放不下 。 最後 在 主人 臥室 旁邊 樓梯口 騰出 地方 , 把 衣櫥 放 在 那裡 。 園丁 馬克爾 來 組裝 衣櫥 。 他 把 六 歲 的 女兒 馬林娜 帶來 。 有 人 給 了 馬林娜 一 根 麥芽糖棒 。 馬林娜 吸 著 鼻涕 , 舔 糖棒 和 沾滿 口水 的 手指 , 皺 著 眉頭 看 父親 幹活 。 活 幹 得 很 順利 , 衣櫥 漸漸 出現 在 安娜 . 伊萬諾夫娜 眼前 。 安 櫥頂 的 時候 , 她 忽然 異想天開 , 想 幫 馬克爾 一 把 , 登上 離 地面 很 高 的 衣櫥 底 , 身子 搖晃 了 一下 , 撞 在 緊挨 著 榫頭 的 側板 上 。 馬克爾 臨時 捆住 櫥壁 的 繩索 鬆開 。 隨著 櫥板 轟然 倒地 , 安娜 . 伊萬諾夫娜 也 仰面 朝天 地 跌 在 地板 上 , 摔 得 很 疼 。 「 哎呀 , 太太 , 」 馬克爾 趕緊 攙扶 她 。 「 您 這 是 何苦 呢 , 好心 的 太太 。 骨頭 沒 摔壞 吧 ? 您 先 摸摸 骨頭 。 骨頭 最 要緊 , 皮肉 沒關係 。 皮肉 , 像 俗話 所 說 的 , 不過 讓 女人 光鮮 。 你 別 哭嚎 , 壞 東西 , 」 他 罵 哭嚎 的 馬林娜 。 「 把 鼻涕 擦 乾淨 , 找 你 媽 去 。 ── 太太 , 難道 沒有 您 我 就 裝 不 上 衣櫥 , 這麼 點 小 事 都 幹不了 ? 您 覺得 我 不過 是 個 園丁 , 確實 不錯 。 其實 我們 都 會 幹 木工活 。 您 不 信 , 這些 傢俱 , 這些 櫃櫥 , 經過 我們 的 手 , 才 這麼 光亮 。 我們 還 知道 , 什麼 是 紅木 , 什麼 是 胡桃木 。 多少 有錢 的 姑娘 , 說 句 粗話 , 都 從 我 眼前 溜走 , 就 怨 我 愛 喝 口 酒 啊 , 還 非得 喝 勁兒 大 的 不可 。 」 馬克爾 把 安娜 . 伊萬諾夫娜 攙扶 到 僕人 搬過來 的 椅子 上 。 她 坐下 , 哼哼 著 揉 摔傷 的 地方 。 馬克爾 重新 組裝 散 架 的 衣櫥 。 安上 櫥頂 後 , 說道 : 「 就 差 上 櫃門 了 , 裝好 了 可以 送去 展覽 。 」 安娜 . 伊萬諾夫娜 不 喜歡 這 個 衣櫥 。 衣櫥 的 樣式 和 大小 像 靈車 或 皇家 棺槨 。 衣櫥 讓 她 害怕 , 她 給 衣櫥 取名為 「 阿斯科里德 陵墓 」 , 其實 指 的 是 奧列格 坐騎 ( 註 2 ) , 致使 主人 喪命 的 毒蛇 。 安娜 . 伊萬諾夫娜 雜亂 讀 過 不少 書 , 經常 把 相近 的 概念 弄混 。 自從 跌 了 一 跤 後 , 安娜 . 伊萬諾夫娜 顯露出 肺病 的 徵兆 。 2 __UNDEF__ 一九一一年 的 十一月 , 整整 一 個 月 , 安娜 . 伊萬諾夫娜 都 在 病榻 上 度過 。 她 患 了 肺炎 。 尤拉 、 米沙. 戈爾東 和 東妮婭 將 分別 在 大學 和 女子 高等 學校 畢業 。 尤拉 讀 的 是 醫學院 , 東妮婭 是 法學院 , 米沙 則 是 哲學部 語文系 。 尤拉 思想 雜亂 , 理 不 出 頭緒 , 與 世俗 的 一切 格格不入 。 他 的 觀點 、 習慣 和 志趣 與眾不同 。 他 極端 敏感 , 見解 新穎 得 無法 表述 。 儘管 藝術 和 歷史 極其 吸引 他 , 但 他 從未 打算 更換 專業 。 他 認為 藝術 並 非 他 的 天職 , 就 像 天生 的 快樂 和 生就 的 憂鬱 不能 成為 專業 一樣 。 他 喜愛 物理學 , 自然 科學 , 樂於 從事 現實 中 對 民眾 有益 的 事業 。 他 上 了 醫學院 。 四 年 前 他 上 一年級 的 時候 , 在 學校 地下室 整整 解剖 了 一 學期 的 屍體 。 他 沿著 彎曲 的 樓梯 下到 地下室 。 在 地下室 裡 , 他 同 幾 個 頭髮 蓬鬆 的 大學生 聚 在一起 或 單獨 站 在 一 旁 。 有的 人 在 一 堆 骨骼 旁邊 翻閱 、 背誦 已經 發黃 的 教科書 ; 有的 人 在 角落 裡 不聲不響 地 解剖 屍體 ; 還 有的 人 一邊 追逐 老鼠 一邊 講 笑話 。 不 知 多少 老鼠 在 太平間 的 石 地板 上 竄來竄去 。 昏暗 的 光線 中 , 不明 身分 的 、 自殺 的 年輕人 的 , 保存 完好 的 溺水 身亡 的 年輕 女人 的 屍體 , 猶如 磷光 那樣 刺目 。 注射 過 明礬 的 屍體 顯得 年輕 , 造成 肢體 豐滿 的 假象 。 屍體 被 剖開 , 肢解 , 製成 標本 , 但 無論 肢解成 多少 段 , 人體 的 美 依然 存在 。 所以 把 一 具 美人 屍體 扔到 鍍鋅 的 解剖檯 上 的 時候 , 人們 仍 對 它 讚歎 不已 , 而 這 種 讚歎 移到 被 切下來 的 手臂 和 手腕 上 。 地下室 裡 彌漫 著 福馬林 和 石碳酸 的 氣味 。 從 這些 挺直 的 屍體 的 不可 知 命運 到 同樣 不可 知 的 生命 的 奧祕 , 在 地下室 裡 , 如同 在 家 裡 或 大本營 裡 一樣 , 生命 的 奧祕 無 處 不 在 。 奧祕 的 聲音 壓倒 其餘 的 聲音 , 追逐 他 不 放 , 妨礙 他 解剖 屍體 。 正 如 生活 中 許多 事務 妨礙 他 思考 一樣 。 他 已 習以為常 , 讓 他 分心 的 干擾 並 沒 使 他 煩惱 。 他 深入 思考 , 下筆 順手 。 還 在 中學 時代 他 就 幻想 寫 散文 , 寫 傳記 , 把 他 所 見 過 、 深思熟慮 過 、 讓 他 震驚 的 一切 , 像 炸藥 似地 藏 在 他 寫 的 書 裡 。 但 寫 這樣 的 書 他 還 太 年輕 , 只 能 以 詩 代 文 , 彷彿 畫家 為 一 幅 完美 的 畫 , 一生 都 在 勾勒 草圖 似的 。 因為 這些 詩 具有 鮮明 的 個性 和 充沛 的 熱情 , 尤拉 不 過分 計較 它 的 弱點 。 尤拉 認為 他 的 詩 才 是 現實 藝術 的 代表 , 其他 的 都 盲 無 目的 , 空洞 無 物 。 尤拉 明白 , 舅舅 對 他 性格 的 形成 具有 多 大 的 影響 。 尼古拉 . 尼古拉耶維奇 住 在 洛桑 。 他 在 用 俄文 出版 後 又 譯成 外文 的 書 裡 , 發揮 他 早年 對 歷史 的 觀點 , 即 人類 為 回答 死亡 問題 , 借助 時間 和 記憶 而 創建 的 第二 宇宙 。 書 的 主旨 是 對 基督教 的 全新 闡釋 , 其 直接 的 成果 是 新 的 藝術 思想 的 誕生 。 這些 思想 對 尤拉 朋友 的 影響 比對 他 本人 還 大 。 在 這 種 影響 下 米沙 . 戈爾東 選擇 了 哲學 專業 。 他 在 系 裡 聽 哲學課 , 後來 甚至 想 轉入 神學院 。 舅舅 的 思想 解放 了 尤拉 , 推動 他 前進 , 卻 束縛 了 米沙 。 尤拉 明白 , 米沙 極端 迷戀 的 東西 與 他 的 經歷 和 出身 息息相關 。 尤拉 出於 對 米沙 小心翼翼 的 關愛 , 沒有 勸說 米沙 放棄 那些 古怪 的 念頭 。 不過 他 一直 希望 米沙 成為 經驗 主義 者 , 更加 貼近 生活 。 3 __UNDEF__ 十一月 底 的 一 天 晚上 , 尤拉 很 晚 才 從 學校 回來 , 一 天 沒 吃 東西 , 精疲力竭 。 家 裡 人 告訴 他 白天 出 了 件 可怕 的 事 , 安娜 . 伊萬諾夫娜 渾身 抽搐 , 請來 幾 位 醫生 , 建議 把 神甫 招來 , 後來 又 放棄 了 。 她 現在 好 多 了 , 清醒 過來 , 吩咐 只要 尤拉 一 回來 , 馬上 讓 他 來 見 她 。 尤拉 依照 吩咐 , 沒 換 衣服 便 走進 她 臥室 。 房間 裡 還 留 著 剛才 慌亂 的 痕跡 。 護士 一聲不響 地 整理 床頭 小 櫃 。 到處 都 是 揉成 一 團 的 餐巾 和 當做 敷布 用 的 濕 毛巾 , 洗 杯盆 水 裡 的 血絲 、 細 頸瓶 的 碎片 和 被 水 泡 脹 了 的 藥棉 。 病人 渾身大汗 , 用 舌尖 舔 乾裂 的 嘴唇 。 她 比 早上 尤拉 最後 一 次 見 她 的 時候 消瘦 了 很多 。 「 診斷 會不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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