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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 斷捨離 」 , 但 不 是 決裂式 的 , 而是 漸進式 的 。 當 世上 沒有 到不了 的 地方 , 他 開始 保護 能 到 的 地方 , 就 像 許多 熱愛 大自然 的 前輩 , 越來越 投入 環境 工作 , 出錢 出力 在所不惜 , 這 似乎 是 這 批 人 的 殊途同歸 。 最近 一 役 , 是 保護 一 片 海岸 溼地 , 阻止 石化 工廠 開發 , 最後 財團 知難而退 , 在 經常 落寞 的 台灣 環保界 , 算是 難得 振奮 的 案例 。 表面 風光 的 職業 生涯 , 伴隨 變幻莫測 的 自然 、 窘困 度 小月 的 資金 、 複雜 的 業界 生態 、 和 失落 的 私人 情誼 , 那 是 可歌可泣 的 回憶錄 , 卻 是 他 不堪回首 的 荊棘 。 唯有 粗曠 的 自然 , 能 收服 他 不羈 的 心靈 , 海洋 獵人 的 血緣 , 促使 他 不斷 追尋 , 總是 不自覺 追蹤 難題 , 就 像 接下 尋覓 人傑 和 鈾 的 任務 , 一直 在 挑戰 不可能 , 喉頭 隱藏 的 衝動 , 才 是 背後 更 強 的 推力 。 如同 漁夫 傾聽 飄渺 的 歌聲 , 寧可 跳船 入 水 , 也 要 尋找 虛幻 的 人魚 , 他 就 是 那樣 的 漁人 。 從小 看 著 黝黑 的 海面 , 他 就 知道 : 只要 天天 出海 , 收穫 遲早 會 出現 ; 若 不 是 長久 的 自修 與 努力 , 即使 遇上 團隊 遇難 , 也 沒有 出手 的 可能 。 那 不 是 一 分鐘 、 一 小時 , 而是 每 天 、 每 月 、 每 年 的 練習 。 他 已經 練 了 數十 年 。 「 我 知道 妳 不 願意 , 不過 請 想 一 想 , 這 件 事 很 危險 , 說不定 真 像 尹清楓 的 案子 , 兇手 殺人 不 眨眼 。 妳們 家 出 過 事 , 妳 要 為 家人 保重 , 不要 再 參與 了 , 剩下 的 我 會 處理 , 妳 暫時 深居簡出 , 出入 由 保全 保護 , 等 我 追出 真相 , 萬喜良 還是 必須 履行 諾言 , 放心 吧 。 」 若芙 張開 嘴巴 、 欲言又止 , 忍耐 著 聽到 最後 一 句 , 才 堅決 的 搖搖頭 , 語調 鏗鏘 的 說 , 「 不 , 我 不會 退縮 ! 兇手 就 希望 我 那樣 做 。 我 不 怕 、 也 不 想 逃 , 如果 現在 離開 , 未來 會 悔恨 一輩子 ! 我們 會 看到 妖怪 的 影子 , 是 因為 很 接近 了 ! 」 要命 ! 兇手 的 威脅 , 反而 加重 了 她 的 決心 。 海人 默默 瞅 著 她 , 似 笑 非 笑 , 眼神 卻 放出 光 來 。 「 沒 錯 , 我們 是 接近 了 , 所以 它 才 會 發出 聲音 。 … … 再 怎麼 精密 的 謀殺案 , 總會 有 蛛絲馬跡 , 只是 線索 還 不 夠 , 還 沒辦法 鎖定 目標 。 」 他 交握 雙手 , 誠懇 的 說 : 「 日文 鑄字 、 蝴蝶粉 、 埔里 造紙 … … 當然 還 有 核能 , 都 指涉 了 地緣 、 職業 關係 , 嫌犯 或許 就 在 死者 的 親友 裡 , 我們 可以 再 追 下去 。 」 若芙 點點頭 , 表情 卻 有些 猶豫 。 「 不過 , 我 還是 好 怕 『 撞 牆 』 的 感覺 。 我 家 也 是 , 剛 開始 大家 都 以為 沒 問題 , 許多 人 幫忙 出力 , 但是 後來 處處 碰壁 , 怎麼樣 都 找 不 到 犯人 , 警方 只好 暫時 放棄 。 」 她 搖搖頭 , 「 不 , 我 這麼 說 不 太 公平 , 警察 還是 在 想 辦法 , 等候 各 種 可能 。 但 如果 沒有 行動 , 等待 是 沒用 的 ! 所以 我 才 會 回 現場 , 這樣 一 有 消息 , 才 能 第一 時間 發現 。 但是 我 還 沒 等到 … … 不 知 何時 會 到 , 我 只有 相信 自己 、 相信 運氣 、 相信 天理 、 相信 所有 能 信 的 東西 。 如果 這 案子 也 是 這樣 … … 剛才 說 了 , 我 還是 會 堅持 下去 , 但 最 怕 的 是 無盡 等待 , 不 知 盡頭 何在 , 只 能 咬緊牙關 、 繼續 懷抱 希望 。 偶爾 我 也 會 懷疑 , 排擠 的 其他 事情 , 是 不 是 更 重要 、 更 可惜 ? 」 海人 凝視 她 糾纏 的 眼眸 , 她 沒有 哭 , 但 滿 是 酸苦 汁液 。 「 但 這 是 妳 最 重要 的 課題 , 不 是 嗎 ? 」 她 點點頭 。 「 那 就 別 想 太多 。 就 這麼 做 吧 ! 就算 妳 做 別的 , 也 不可能 專注 、 不會 快樂 的 。 」 「 前 兩 天 才 用 這 個 煩 你 , 今天 又 來 了 。 」 「 沒關係 , 這 表示 這 問題 很 困擾 妳 。 這 是 種 淘洗 的 過程 , 因為 煩惱 才 會 思考 , 因為 苦惱 更 要 分享 , 才 能 不斷 澄清 、 解決 問題 。 」 他 揚揚 眉毛 , 「 我 也 走過 這 條 路 。 重要 的 是 妳 沒有 逃避 , 這 點 就 很 了不起 。 」 她 輕輕 搖頭 , 髮梢 像 琴鳥 的 尾羽 , 顫抖 的 在 空中 飄動 。 「 希望 妳 退出 , 是 擔心 妳 的 安危 , 既然 妳 這麼 堅持 , 我 尊重 妳 。 兇手 不肯 罷手 , 我們 更 不能 罷休 。 」 若芙 的 眼神 恢復 清明 。 「 卡繆 的 《 瘟疫 》 敘述 黑死病 爆發 , 市民 無法 決定 要 撤離 、 或是 留守 ? 有 人 說 : 『 選擇 幸福 並 不 可恥 。 』 但 另 一 個 人 卻 說 : 『 可是 只有 自己 幸福 卻 是 可恥 。 』 所以 我 不要 走 , 要 堅持 到 水落石出 。 」 她 舉起 手 來 , 手掌 對 著 他 , 他 回擊 一 掌 , 兩 人 開始 吃 早餐 。 開車 回到 她 家 , 少華 聘請 的 「 大安 保全 」 已經 抵達 , 一 小 隊 人馬 在 巷口 等待 : 兩 位 工程師 、 三 位 工人 、 還 有 執勤 的 保全 人員 。 若芙 有點 窘迫 , 要 讓 陌生 男性 進 屋 , 還是 有點 不好意思 , 卻 是 莫可奈何 。 她 帶 他們 找尋 適當 裝設 位置 , 還要 小心 不能 侵犯 隱私 , 變成 實境 真人秀 。 海人 趁 大家 離開 , 開始 打電話 訪談 。 土子 給 的 多半 是 住家 電話 , 光 要 解釋 不 是 詐騙 , 就 費 了 一 番 時間 , 沒有 萬濤 集團 的 引介 , 果然 抹 了 灰 鼻子 。 從頭 說明 要 花 太多 功夫 , 更 不 適合 全盤 托出 , 他 的 態度 儘量 客氣 , 刻意 輕描淡寫 , 降低 接聽 者 的 戒心 。 他 首先 打到 謝文全 家 , 希望 他 擔任 過 社團 幹部 , 家人 會 比較 習慣 陌生人 。 接 電話 是 個 老婦人 , 海人 猜 是 他 太太 , 謝文全 如果 活 著 , 今年 也 近 七十 歲 了 。 他 稱呼 她 「 謝 太太 」 , 然後 自我 介紹 , 但是 她 掛 了 電話 。 他 等 了 五 分鐘 , 重新 再 打 , 放慢 速度 , 再 講 一 次 。 他 解釋 在 尋找 失蹤 者 , 知道 內情 的 人 , 可能 在 謝文全 的 喪禮 上 放 了 紙箋 , 可能 印 著 「 平等王 」 , 有 沒 有 人 看 過 ? 謝 太太 猶豫 了 一會 , 語氣 友善 了 些 , 承認 似乎 看 過 , 但 許多 年 了 , 應該 很 早 就 丟 了 。 他 並 不 意外 , 「 那麼 喪禮 簽名簿 還 留 著 嗎 ? 這 很 重要 , 可以 出借 嗎 ? 我們 會 馬上 還 您 。 」 老婦人 沉默 了 很 久 。 「 拍 謝 , 我 不 知影 你 是 誰 , 要 和 我 後生 商量 。 」 他 不 死心 , 「 如果 我 去 拜訪 呢 ? 」 「 那 就 再 說 。 」 海人 道謝 , 希望 改天 拜會 。 他 決定 , 下 次 要 請 北寮 反核 自救會 引介 , 見面 三 分 情 , 就 會 答應 了 吧 。 下 一 通 打到 劉慶中 家 , 鈴聲 響 了 許久 , 都 無 人 接聽 。 他 站起來 看 進度 , 他們 裝設 了 幾 個 , 又 在 若芙 的 手機 、 電腦 上裝 軟體 , 方便 隨時 監看 ; 他 也 拿出 自己 的 手機 , 請 他們 一併 設定 。 他 又 踅回 沙發 , 改撥 劉慶中 遺孀 王筱萍 的 電話 , 對方 總算 接 了 , 語氣 不 太 友善 。 他 又 費 了 一 番 唇舌 , 她 靜靜 聽 一陣 , 總算 開口 了 : 有的 , 禮儀 公司 發現 「 泰山王 」 的 紙箋 , 不過 沒有 保留 。 至於 喪禮 簽名簿 ? 抱歉 , 事 涉 隱私 , 不便 借閱 。 「 實在 沒辦法 嗎 ? 這 線索 可能 很 重要 。 」 對方 頓 了 幾 秒 , 「 不好意思 , 真的 不 方便 。 」 他 還 想 再 說 , 話筒 只 剩 嘟嘟聲 。 好 吧 。 誠懇 的 拜訪 、 多 試 幾 次 , 應該 會 通融 吧 ? 看到 保全 測試 已 近 尾聲 , 他 打給 王淑女 和 邱碧珠 , 兩 人 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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