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讓 她 很 想 撞壁 。 不 知道 這 種 惡意 是 什麼 ? 一切 全 是 無來由 的 。 雖然 不 想 討好 每 個 人 , 還是 心懷 黯淡 , 除了 家人 的 煩惱 , 還要 多 上 這 一 件 , 工作 再 髒 、 再 累 、 再 臭 , 都 沒有 人際 關係 困難 。 如果 可以 選擇 , 寧可 選擇 工作 難度 , 也 不 想 應付 人 的 問題 。 其實 她 在 訝異 什麼 呢 ? 在 學校 的 時候 , 不 就 知道 了 嗎 ? 所以 錦芳 調走 後 , 她 真是 鬆 了 一 口 氣 , 美滿 表面 嚴肅 , 但 對 若芙 十分 照顧 , 三不五時 會 說 一些 心得 , 包含 哪 種 清潔劑 最 好用 、 督察 的 突擊 檢查 班表 、 哪 個 地方 菸蒂 最多 、 哪 個 垃圾桶 最 髒 、 兼差 賺 外快 的 管道 …… 。 另外 也 會 講 些 八卦 , 例如 某 個 已婚 教授 和 助理 牽 手 、 校長 太太 跑來 查勤 、 主祕 的 史奴比 大 娃娃 不見了 、 警衛 正在 追求 總務組 的 同事 … … 不管 重 不 重要 , 她 都 會 豎起 耳朵 , 關於 學校 的 一 分 一 毫 , 都 可能 是 線索 。 就 像 寒冬 過渡到 春日 , 錦芳 是 莫名 的 惡意 , 美滿 是 無由 的 好意 , 人際 關係 的 三溫暖 , 讓 她 懂得 人 與 人 之間 , 沒法 要 個 硬 道理 。 平常 她 上午 七點半 到校 、 中午 前 完成 工作 , 然後 到 圖書館 。 公司 規定 , 會議廳 和 教室 用 過 就 要 掃 , 除非 特別 叮嚀 , 研究室 不需 每 日 灑掃 , 因為 清潔劑 也 要 花錢 。 公用 區域 的 垃圾桶 , 每 天 都 要 檢查 , 以免 垃圾 發臭 。 如果 打掃 戶外 , 她 都 會 加快 動作 , 因為 越 晚 太陽 越 熱 , 工作 越 吃力 。 實驗室 兩三 天 就 要 檢查 一 次 , 如果 上 了 鎖 , 她 會 敲門 , 但 儘量 不 打擾 師生 。 這 棟 大樓 是 迴廊型 格局 , 人傑 的 實驗室 在 盡頭 , 離 電梯 最 遠 、 樓梯 最近 , 同 一 層 樓 有 些 閒置 房間 。 實驗室 有時 天天 燈火 通明 , 有時 學生 又 做 鳥獸 散 , 也 不 知 去 哪兒 了 , 反正 她 日出 而 作 , 比 他們 有 規律 多 了 。 冬天 的 暖陽 , 斜斜 射 在 走廊 上 , 鋪 了 一 地 熨貼 棉金 , 簷 下 籠罩 灰影 , 一扇扇 門 的 油漆 褪 了 色 , 走廊 上 一 片 沉寂 , 微風 吹 得 掛 在 鐵釘 上 的 抹布 輕 扣 牆壁 , 像 塊 乾乾 的 燒烤 魷魚片 , 乏人問津 的 晾 在 那裡 。 平常 人傑 希望 打掃 , 會 在 門把 上 掛 個 牌子 , 並且 在 裡面 陪 她 , 不 像 其他 人 去 透透氣 , 紓解 一下 壓力 。 全部 的 備用 鑰匙 , 都 鎖 在 工具室 櫥櫃 , 由 她 和 美滿 保管 。 她 問 過 美滿 : 人傑 失蹤 後 , 有 沒 有 人 進 實驗室 ? 美滿 說 , 上 週 大家 急 著 找 他 , 她 和 助教 開門 探頭 , 看到 沒 人 就 直接 離開 了 。 後來 警方 調閱 大樓 的 監視器 , 但 沒 去 實驗室 。 若芙 走到 門 前 , 戴上 薄 手套 , 握住 喇叭鎖 , 轉 不 動 , 果然 鎖住 了 。 她 朝 四周 看看 , 沒 人 , 便 戴上 浴帽 、 套上 鞋套 , 避免 微物 汙染 , 掏出 鑰匙 開門 。 一 陣 微風 穿過 走廊 , 搔 過 耳際 , 像是 悄悄 低語 … … 低語 什麼 呢 … … ? 門 咿呀 一 聲 , 向 前 滑 去 , 她 翻開 布袋 , 拿出 德國 萊卡 的 微單眼 相機 。 若芙 和 爸爸 、 妹妹 都 是 美國 影集 「 CSI: Crime Scene Investigation 」 ( 犯罪 現場 調查 ) 的 忠實 觀眾 , 三 人 定時 收看 , 還 會 分析 討論 。 爸爸 是 推理 小說迷 , 常常 邊 看 邊 開玩笑 : 古典 的 推理 神探 輕鬆 多 了 , 只要 坐 在 安樂椅 上 、 甚至 遠 在 千 里 外 , 就 能 憑著 邏輯 推演 , 給 讀者 一 個 交代 ; 根本 不 需要 挖 屍體 、 摸 骨頭 、 驗 血液 , 弄得 渾身 髒兮兮 , 現在 蒐證 科學 發達 , 簡直 折騰 人 啊 。 不過 在 古典 、 本格 推理 之外 , 有 更多 選擇 , 也 是 讀者 的 福音 , 還 推薦 書 給 她們 看 。 那些 沙發 上 的 快樂 時光 , 是 除了 媽媽 的 音樂 , 三 人 的 共同 嗜好 。 媽媽 如果 沒 練 琴 , 會 在 餐桌 讀書 , 遠遠 望 著 他們 , 就是 不 願意 來 擠 , 她 說 文字 比較 有 想像 空間 , 才 不 想 看 電視 呢 。 大家 連聲 附和 , 忙著 同意 — — 都 知道 她 膽小 , 不 敢 看 斷 手 、 斷腳 、 人頭 和 死屍 , 但 其實 那 只 是 道具 呀 。 現在 若 轉到 CSI , 她 反而 二話不說 關機 。 這 是 間 六 、 七 坪 大 的 房間 , 中央 是 銀色 的 鋼質 實驗桌 , 牆壁 白 如 雪壁 , 依序 擺 著 不鏽鋼 櫃子 、 長桌 、 電腦桌 和 電腦椅 。 窗 外 透進 亮燦 光影 , 調和 了 日光燈 的 青白 , 窗 邊 小 盆栽 是 學妹 送 的 , 多 日 沒 人 澆水 , 葉片 無精打采 , 尖端 枯黃 焦黑 。 桌 上 的 書籍 、 筆記 、 桌燈 、 瓶罐 、 藥劑 、 器材 等 , 擺放 得 十分 整齊 , 就 像 平常 一樣 井然有序 , 沒有 棄置 、 打鬥 的 混亂 痕跡 。 她 舉起 相機 , 拍攝 走廊 、 行走 路徑 、 實驗室 和 相對 位置 , 像 隻 躡手躡腳 的 貓 , 注視 獵物 , 轉動 鏡頭 , 小心翼翼 用 廣角 錄下 大 範圍 的 全 景 、 牆壁 、 地板 、 家具 , 再 拍 各 項 細部 , 包含 標籤 、 角度 和 位置 , 尤其 留意 腳印 、 灰塵 或 汙漬 , 寧可 錯殺 , 不可 放過 。 然後 用 手指 觸控 螢幕 , 對準 櫃 內 的 書籍 和 論文 , 上面 的 積 灰 分布 非常 平均 , 似乎 沒 移動 過 。 書目 包含 分子 細胞 生物學 、 結構 生物學 、 功能性 基因體 學 、 蛋白質 分子 結構 、 毒物 蛋白 、 輻射 化學 生物學 、 生物 晶片 技術 、 分子 毒物學 、 高等 分子 生物學 、 高等 生物 化學 、 高等 細胞 生物學 等 外文書 和 學術 論文 。 各 類 書籍 依照 尺寸 、 高度 、 性質 和 出版社 , 分門別類 、 顏色 相近 的 放 在一起 , 看 得 出 主人 重視 細節 和 秩序 。 電腦桌 上 有 電腦 、 附 抽屜式 同 色 鍵盤 , 是 實驗室 的 標準 配備 。 滑鼠 是 人傑 自掏腰包 買 的 , 他 說 這 點 錢 省不得 ; 平常 他 的 筆記型 電腦 都 放 在 桌機 旁邊 , 現在 卻 沒 蹤影 , 或許 隨身 帶 著 、 或 放 在 家 裡 吧 ? 電腦 旁 的 筆筒 , 有 簽字筆 、 原子筆 、 鉛筆 、 剪刀 、 小刀 、 膠水 和 尺 等 ; 實驗桌 上 的 小 鐵架子 、 各 式 大小 燒杯 、 酒精燈 端正 肅立 。 她 猶豫 了 一下 , 翻 了 翻 筆記 , 都 是 些 實驗 數據 、 公式 、 表格 等等 , 文字 很少 , 亦 無 個人 心情 或 事件 紀錄 ; 她 出去 看看 走廊 , 隨手 鎖上 房門 , 便 打開 桌 上 電腦 , 瀏覽 檔案 和 資料夾 , 多半 是 研究 資料 , 但 沒有 論文 本文 , 日期 也 不 是 很 新 , 看來 比較 重要 的 資料 , 都 在 他 的 私人 電腦 裡 。 也 難怪 , 別人 如果 有 急用 , 還是 會 來 借 電腦 ( 幾乎 都 是 上網 ) , 連 開機 密碼 都 沒 設 , 會 存 隱私 才 有 鬼 。 她 關上 電腦 、 繞過 桌子 , 走向 角落 的 金屬 水槽 , 某些 不尋常 , 吸引 了 她 的 目光 , 水槽 深 約 八十 公分 , 難怪 剛 在 門口 沒 看到 。 雖然 友人 提醒 : 附近 曾 是 亂葬崗 , 應該 小心 一點 , 但是 他們 都 不 在意 。 如果 真的 有 鬼 , 他 還 想 促膝 長談 : 死 了 是 什麼 感覺 ? 可惜 , 這 份 好奇 沒有 實現 。 房子 蓋好 之後 , 他 仍 有點 心虛 收到 岳父 大禮 ; 沒想到 當時 嫌 貴 的 金額 , 如今 已 翻漲 幾 倍 , 一 戶 將 破 上億 。 岳父 惋惜 換掉 太多 戶 , 根本 追 不 回來 ; 他 則 無 功 不 受 祿 , 說 什麼 都 慚愧 。 雖然 , 這裡 在 連 開 十 間 百貨公司 之後 , 距 他 想像 的 田野 鷺飛 已經 很 遠 。 每 天 都 在 過 購物節 , 街道 櫥窗 燦亮 輝煌 , 展示 金錢 、 品味 和 階級 , 富二代 和 小模 挑逗 玩弄 , 慾望 城國 , 交換 人體 遊戲 。 幾 次 他 早起 晨跑 , 那些 「 時尚 男女 」 就 醉倒 人行道 , 新聞 評論 那 是 「 撿屍 」 , 他 不禁 覺得 , 這些 孩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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