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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 次 羅馬 航空展 , 這 次 盛會 因 您 的 參加 而 倍增 光彩 , 尤其 您 初次 駕駛 義大利 製造 的 飛機 , 竟 能 充分 發揮 該 機 的 優越 性能 , 令 人 十分 激賞 。 此外 , 您 的 高貴 人格 尤其 令 我 感到 敬佩 ; 這 次 貴國 雖然 決定 不 採購 敝國 所 製造 之 飛機 , 本人 在 遺憾 之餘 , 仍然 願 向 閣下 表示 個人 最 高 之 敬意 , 願 你我 友誼 長存 。 尊敬 您 的 貝尼托 . 墨索里尼 一九三六年 五月 三十一日 __UNDEF__ 另外 , 畫冊 的 編輯 對 這 封 信 有 一 段 補充 說明 : __UNDEF__ 我國 空軍 名將 高志航 在 一九三六年 奉派 到 義大利 考察 並 參加 航空 展覽會 , 飛行秀 期間 各 國 飛機 製造 公司 都 會 提供 最 新 的 飛機 款式 參加 表演 , 藉機 推銷 產品 。 墨索里尼 看過 高志航 的 特技 表演 後 對 他 說 : 「 像 您 這樣 的 頂級 飛行員 , 義大利 全 國 也 不過 一兩 人 而已 。 」 兩 人 因而 建立 了 友誼 。 高 在 歸國 辭行 時 對 墨索里尼 說 : 「 貴國 所 製造 的 飛機 與 其他 國家 的 同級 飛機 相比 已經 有些 落伍 , 而 貴國 的 商人 竟 想 用 金錢 行賄 的 方式 要 我們 購買 , 請 原諒 我們 絕不 接受 。 」 墨索里尼 非常 欽佩 他 的 人格 , 便 將 隨身 攜帶 的 一 支 鋼筆 手槍 送給 他 作 紀念 。 至於 第二 封 信 是 英文 寫 的 , 一 旁 也 有 中文 譯文 : __UNDEF__ 親愛的 譚 先生 和 譚 夫人 : __UNDEF__ 我 寫 這 封 信 時 , 仍然 難 忍 滿目 的 淚水 , 幾 次 坐 在 打字機 前 寫 了 頭 一 行 , 便 寫 不 下去 。 但 我 想到 兩 位 失去 愛子 的 悲痛 將 更 勝於 我 , 下面 的 話 我 必須 告訴 您們 , 這 股 力量 支撐 著 我 寫完 這 封 信 。 唯駿 , 我們 都 叫 他 譚 , 和 我 在 空中 是 並肩 作戰 的 夥伴 , 在 地 上 是 無 話 不 談 的 好友 。 他 在 空中 是 我 見 過 最 棒 的 飛行員 、 最 勇敢 的 鬥士 , 在 地 上 他 是 人人 喜愛 的 謙謙君子 。 他 曾 發明 了 「 譚氏 偷襲 」 的 空中 戰術 , 對 早期 中美 空軍 能 用 P-40 打敗 日本 零式機 的 戰績 有 一定 的 貢獻 , 我們 大家 都 欽佩 他 的 智慧 及 專業 能力 。 就 我 個人 而言 , 當 我們 比翼 並肩 作戰 時 , 我們 彼此 心意 相通 , 不需 通話 就 知道 對方 要 作 什麼 動作 , 目的 是 什麼 , 該 怎樣 去 配合 ; 就 這樣 我們 曾 駕 著 P-51 野馬 戰機 , 在 天空 所向無敵 , 直到 那 一 天 , 我 的 飛機 突然 故障 被 敵機 擊中 , 他 想 都 不 想 就 捨命 掩護 , 結果 是 我 生 他 亡 ! 親愛 的 譚 先生 和 夫人 , 只有 在 黑夜 中 我 捫心自問 : 如果 那 一 天 我 和 譚 易地而處 , 我 也 會 做 同樣 的 事 , 我 的 悲痛 才 能 稍微 抒解 , 我 的 心 才 能 稍微 平安 。 有 一 天 譚 感謝 我 照顧 他 , 我 對 他 說 : 「 在 你 之前 我 沒有 兄弟 。 」 如今 上帝 帶走 了 譚 , 我 又 沒有 兄弟 了 。 奉 上帝 慈愛 的 名 , 願 這 封 信 能 帶給 您們 一些 安慰 , 稍微 減輕 您們 的 悲痛 。 您們 誠摯 的 克拉克 . 柯爾 一九四五年 九月 三十日 __UNDEF__ 譚唯駿 為 救 友機 而 犧牲 自己 生命 的 壯烈 故事 已 是 五十多 年 前 的 陳年 舊事 , 但是 讀 著 這 封 信 , 彭 老太太 不只 一 次 流下 了 眼淚 。 她 年 近 八十 , 最近 行動 開始 不便 , 明天 七月 六日 那 場 拍賣會 是 沒有 辦法 親自 參加 了 , 但是 她 拜託 乾兒子 朱佑華 , 務必 要 把 這 兩 封 信 買下來 。 這時 門鈴 響 了 , 透過 對講機 彭 老太太 聽到 樓下 傳來 的 聲音 : 「 乾媽 , 是 我 , 忘 了 帶 鑰匙 。 」 是 佑華 的 聲音 。 「 時間 過 得 真 快 , 佑華 都 六十 歲 了 。 」 門 前 牆 上 的 鏡子 裡 , 彭 老太太 一 頭 白髮 依然 絲絲 發亮 , 臉 上 雖然 滿 是 皺紋 , 但是 她 端正 好看 的 五官 不 減 優雅 的 風韻 。 門 開 處 , 一 個 微 胖 的 禿頭 男人 走進來 , 很 親熱 地 扶 著 他 乾媽 坐到 沙發 上 。 「 佑華 , 星期六 還 去 寫字樓 ? 」 「 去 整理 一下 資料 , 明天 不 是 要 去 拍賣會 嗎 ? 另外 阿蓮 週末 回 沙田 去 了 , 我 帶 了 『 波記 』 的 燒臘 和 炒麵 , 冰箱 裡 有 蔬菜 和 排骨 西洋菜湯 , 待會 我 燙 一 盤 青菜 、 熱 兩 碗 湯 , 娘仔 兩 個 的 晚餐 就 解決 了 。 」 佑華 離婚 後 沒有 再 娶 , 無 兒 無 女 就 和 乾媽 兩 人 相依為命 , 家 裡 雖 有 女傭 照料 , 但 各 種 家事 他 常 親自 動手 , 是 個 能幹 顧家 的 男人 。 他 一眼 瞥見 桌 上 放 著 的 報紙 及 拍賣 宣傳 畫冊 , 便 對 乾媽 道 : 「 今天 約 了 一 位 經常 光顧 文物 拍賣 的 朋友 吃 中飯 , 跟 他 談起 明天 的 拍賣會 , 他 說 很多 有 興趣 的 行家 都 在 談論 , 認為 墨索里尼 致 高志航 的 那 封 信 可能 是 假 的 哩 。 」 「 假 的 ? 」 彭 老太太 戴上 眼鏡 , 將 畫冊 上 那 封 信 的 譯文 再 看 了 一 遍 。 「 怎 知 是 假 呢 ? 」 「 有 行家 比對 過 墨索里尼 的 筆跡 和 簽名 , 認為 這 封 信 雖然 有 幾 分 相像 , 但 恐怕 經不起 專家 的 鑑定 , 拍賣會 主辦 單位 好像 也 沒有 提供 鑑定 的 證件 。 」 彭 老太太 沒有 說話 , 佑華 試探 著 問道 : 「 有 這些 疑慮 , 我們 是否 還要 出高價 買 這 一 封 信 ? 」 彭 老太太 仍 未 回答 , 她 閉目 沉思 , 心 中 想 的 是 六十多 年 前 的 往事 , 一張張 年輕 漂亮 的 臉孔 飄過 她 的 眼前 , 最後 停格 在 腦海 中 的 是 譚唯駿 。 她 記得 唯駿 曾 親口 告訴 過 她 有關 高志航 的 種種 事蹟 , 包括 他 和 墨索里尼 的 這 一 段 , 於是 她 睜開 眼 , 嘴角 帶 著 微笑 對 佑華 說 : __UNDEF__ 「 就算 專家 說 信 是 假 的 , 我 卻 知道 事情 是 真 的 。 對 我 來說 , 事情 是 真 的 , 這 封 信 就 是 真 的 了 。 專家 說 什麼 有 嗎 個 重要 ? 」 佑華 習慣性 地 拍 了 拍 腦袋 , 不再 說話 。 窗 外 漸漸 暗 了 下來 , 維多利亞港 兩岸 的 萬 家 燈火 漸漸 亮 了 起來 , 一盞盞 五顏六色 的 光 閃入 彭 老太太 的 眼 中 , 都 像是 啟開 了 塵封 六十多 年 的 一幕幕 記憶 。 她 遙望 著 漸漸 降臨 的 香江 之 夜 , 雙眼 泛 著 淚光 , 一 顆 心 飛到 千里 之外 的 衡陽 湘江 邊 , 六十 年 前 的 那 個 週末 的 下午 , 湖南 省立 第六 女子 中學 的 教室 裡 …… __UNDEF__ 第一 章 中國 不會 亡 __UNDEF__ 華一峯 是 北平 師範 大學 國文系 的 畢業生 。 畢業 後 本 想 在 北平 附近 找 一 個 穩定 的 國文 教員 工作 , 但 北方 人浮於事 的 情形 十分 嚴重 , 一時 沒有 適合 的 機會 , 家 裡 又 催促 他 回 鄉 成親 , 他 急於 要 在 外地 找 一 份 工作 , 可以 暫時 擋 一 擋 父母 逼 他 早日 成親 的 要求 , 就 在 緊要 的 時刻 , 幸 得 恩師 許 教授 寫 了 一 封 文情並茂 的 介紹信 , 向 遠 在 湖南 衡陽 的 省立 六中 推薦 他 。 六中 的 謝 校長 原 也 是 許 教授 的 學生 , 是 當年 北師大 少數 幾 位 女 畢業生 之 一 , 回到 故鄉 衡陽 六中 教書 , 一則 本人 的 能力 強 , 再則 她 謝家 是 地方 上 有力 的 家族 , 省 裡 縣 裡 都 有 熟人 照顧 , 不過 十 年 已 當上 了 六中 的 校長 , 這 在 當時 是 極 少見 的 。 謝 校長 很 給 許 老師 面子 , 很 快 就 回信 接受 了 華一峯 , 但是 六中 的 國文 教員 沒有 缺 , 而 一 位 地理 老師 得 了 肺病 請 長假 , 便 想要 請 華一峯 勉力 接下 地理課 的 教學 , 以後 有 機會 再 予 調整 。 華一峯 在 北師大 主修 國文 , 不過 由於 個人 興趣 , 也 修 了 不少 史地 方面 的 課 , 對 謝 校長 的 安排 雖然 覺得 有點 失望 , 但是 他 沒有 其他 的 選擇 , 便 拜謝 了 許 教授 , 懷 著 每 個 初 出 校門 步入 社會 的 青年人 一樣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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