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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 說 : 「 我 才 不 去 咧 ! 」 我 問 : 「 你 早上 起 得 早 , 為什麼 不 去 呢 ? 」 他 回 說 : 「 不要 , 我 和 那些 人 又 不 熟 。 」 我 說 : 「 這樣 好了 , 我 先 陪 你 一陣子 吧 。 」 於是 就 每 天 跟 著 他 五點 起床 , 我 連 眼睛 都 睜 不 開 , 就 陪 他 去 做 運動 。 過 了 幾 個 星期 , 我 實在 熬不住 , 說 : 「 拜託 , 我 起 不 來 了 , 你 還是 自己 去 吧 。 」 他 就 也 不 去 了 。 當時 社區 裡 有 個 讀書會 , 我 問 主持 的 將軍 : 「 你們 要不要 開 一 門 歷史課 ? 我 先生 很 會 講 歷史 。 」 他 欣然 同意 , 我 就 陪 我 先生 一起 去 介紹 這 門 課 。 其實 大家 都 是 鄰居 , 他 不 是 不 認識 , 但 就是 要 我 陪 著 去 。 他 滿 喜歡 做 這 件 事 , 如此一來 , 他 就 有事 可 做 了 。 他 不 運動 就 拉倒 , 我 實在 沒辦法 每 天 都 陪 , 真是 起 不 來 嘛 ! 我 連 做 不 到 的 事 都 盡力 做 了 , 如果 他 還是 不 做 , 我 就 沒法 管 了 。 後來 他 去 講 歷史課 , 總算 用不著 我 陪 , 也 等於 他 有 了 另 一 個 寄託 。 之後 就 變成 他 做 他 的 , 我 做 我 的 , 我 不會 勉強 他 , 他 也 不會 管 我 。 你 不 需要 再 照顧 他 三 餐 了 嗎 ? 我 運氣 不錯 , 媳婦 找 了 一 個 菲傭 來 。 我 這 個 人 就 是 這樣 — — 有 人 做 , 我 就 不 做 。 我 先生 有時候 會 挑剔 一下 , 我 就 說 , 有的 吃 就 阿彌陀佛 了 。 我 覺得 不要 太 遷就 另 一半 , 自己 年紀 都 這麼 大 了 , 為什麼 還 要 遷就 ? 可以 幫 的 , 我 就 幫 ; 不能 幫 的 , 或者 我 幫 了 對方 也 不 願意 接受 , 那 就 拉倒 囉 ! 每 個 人 都 該 為 自己 的 人生 負責 , 為什麼 要 想 : 「 怎麼辦 ? 先生 一 個 人 在 家 裡 會不會 沒 事 可 做 ? 」 我 對 小孩 也 沒 做到 這 種 程度 , 這麼 大 的 人 了 , 不 需要 由 我 來 安排 他 的 生活 , 他 可以 自己 作主 。 後來 我 和 先生 也 都 相安無事 。 有 些 太太 把 照顧 先生 當作 自己 的 責任 。 當然 , 如果 先生 病 了 , 確實 應該 照顧 ; 但 如果 身體 健康 , 他 應該 學會 照顧 自己 、 安排 自己 的 生活 。 我 想 , 這 要 從 兒子 開始 教 起 。 我 贊成 。 我 常 覺得 我 把 兒子 教 得 很 好 , 但 丈夫 我 是 來不及 教 了 。 我 可是 吃 了 很多 苦 , 把 我 先生 從 一 個 北方 大 家庭 的 獨生子 , 教 到 後來 自己 會 做飯 。 他們 家 重男輕女 , 他 爸爸 是 察哈爾省 主席 , 家 裡 一 堆 男人 至上 的 傳統 , 像 盛飯 一定 就 是 女人 的 工作 ; 他們 家 吃飯 時 , 他 和 爸爸 坐 上面 一 桌 , 媽媽 和 妹妹 坐到 下面 一 桌 。 我 一 聽 , 啊 , 居然 有 這麼 不 公平 的 事 , 有沒有 搞錯 ? 其實 , 我 在 家 裡 也 做 很多 男生 做 的 事 , 比如 修 馬桶 、 換 電線 … … 你 也 是 撈過界 了 。 或許 吧 , 因為 我 先生 說 他 怕 電 。 我 不 怕 , 就 親自 動手 了 。 我 常常 稱讚 我 兒子 , 說 他 是 很 好 的 丈夫 , 工作 很 認真 。 男人 不 是 不能 訓練 的 。 我 先生 說 , 你 把 兒子 教 得 這麼 好 , 導致 媳婦 成 了 大女人 。 我 說 , 那 是 媳婦 的 福氣 啊 ! 我 兒子 會 烤 蛋糕 , 很 樂在其中 ; 當 他 事業 繁忙 時 , 夫妻倆 會 協調 配合 , 這 就 很 好 。 我 覺得 身教 很 重要 , 就 像 孩子 看到 父母 看書 , 家 裡 到處 都 有 書 , 自然而然 就 會 養成 閱讀 的 習慣 。 薇薇 很 不 容易 , 在 遭遇 人生 兩 大 變故 後 , 尤其 是 喪 兒 之 痛 , 還 能 走出來 , 這 不 是 一般人 做 得 到 的 。 除了 我 剛剛 講 的 幾 個 原因 , 我 想 擁有 志同道合 的 朋友 是 很 重要 的 。 如果 女人 沒有 朋友 , 也 不 愛 看書 , 整 天 待在 家 裡 , 哭 也 哭 不 完 , 是 非常 痛苦 的 。 如果 交情 能 持續 幾十 年 , 那 肯定 是 臭味 相投 的 朋友 。 像 這樣 的 朋友 , 一生 中 絕對 要 有 幾 個 。 你 之前 是 寫作 , 現在 則 透過 畫畫 , 以 這 兩 種 方式 表達 自己 時 , 有 什麼 不同 之 處 ? 畫畫 更 自由 一點 ! 寫 專欄 時 , 內容 會 比較 受 限制 , 不 像 寫 小說 那麼 自由 。 然而 , 畫畫 卻 可以 天馬行空 , 高興 怎麼 畫 就 怎麼 畫 , 想 讓 這 幅 畫 表達 什麼 , 就 讓 它 表達 什麼 。 畫畫 帶給 我 的 快樂 也 遠 超過 寫 專欄 。 寫作 當然 有 它 的 快樂 , 但是 , 專欄 是 壓力 下 的 產物 , 每 天 一定 要 交 一 篇 , 擠 也 要 擠出來 。 所以 , 它 跟 自由 創作 的 詩 、 散文 、 小說 不 一樣 。 而 這麼多 年 來 , 我 只 寫 專欄 , 沒 寫 別的 , 所以 寫作 對 我 來說 是 一 種 壓力 下 的 產物 , 不 是 我 自己 真正 想要 做 的 , 和 現在 想 畫畫 的 心態 完全 不 一樣 。 這 也 是 你 的 責任感 使然 , 因為 你 覺得 不 寫 就 會 開天窗 , 有 壓力 在 , 對 你 來說 , 寫 專欄 還是 在 工作 , 不 是 你 的 嗜好 。 畫畫 才 是 我 所 愛 , 這 真 是 太 棒 的 嗜好 了 。 畫畫 的 天地 非常 遼闊 , 比 寫作 更 棒 。 而且 , 年紀 大 了 , 對 眼睛 也好 , 因為 畫畫 時 , 視線 要 進進退退 , 不 像 看書 和 寫作 , 總 盯 在 格子 裡 、 電腦 裡 , 老是 固定 在 一 個 地方 不 動 。 等 我 八十 歲 以後 , 眼睛 更 不 好 了 , 就 畫 抽象畫 , 怎麼 揮灑 都 可以 。 一 開始 畫畫 時 , 我 連 作夢 都 在 畫 。 醒 著 的 時候 , 不管 是 看到 椅子 、 杯子 、 花朵 … … 舉凡 看到 的 東西 , 我 的 第一 個 念頭 都 是 : 這 要 怎麼 畫 ? 整 個 人 有點 陷入 瘋狂 , 我 想 「 發瘋 」 也 是 一 股 推動 的 力量 , 代表 對 這 件 事 入迷 , 才 有 興趣 一直 做 。 就 好像 簡宛 現在 寫作 , 是 一樣 的 道理 。 對 , 我 常 走到 哪兒 , 看 著 周遭 , 就 會 開始 構思 , 這 一直 是 我 的 嗜好 。 後來 想想 , 我 不能 只 有 寫作 的 嗜好 , 於是 就 去 學 跳舞 。 」 他 就 整 天 都 很 快樂 。 他 退休 的 第二 天 就 對 我 說 : 「 以前 我 上班 , 你 用 熱騰騰 的 飯菜 迎接 我 回家 , 從 今天 開始 , 換 我 用 熱騰騰 的 飯菜 迎接 你 回家 。 」 然後 立刻 投入 廚房 。 幾 天 之後 , 當 我們 大家 都 吃 得 很 難過 受不了 時 , 我 會 到 廚房 接手 過來 說 : 「 今天 讓 太太 來 吧 ! 」 全 家 人 才 吃 得 心滿意足 , 畢竟 他 還 是 廚房 裡 的 生手 。 他 開始 幫 我 洗 菜 , 接著 把 菜 切好 ; 再 過 一陣子 , 他 說 因為 我 久 不 回來 , 他 就 把 菜 炒 了 。 有 一 天 , 我 看到 他 居然 連 麻油雞 都 做出來 了 , 忽然間 覺得 很 失落 。 完蛋 了 ! 我 的 廚房 地位 眼見 就 要 不保 。 說來說去 , 我 的 運氣 算 很 好 , 先生 沒有 封建 思想 , 我 也 到處 宣揚 自己 的 運氣 很 好 , 他 也 繼續 努力 甘心 做為 「 被 奴役 國家 」 的 人民 。 他 手術 後 , 又 變成 我 伺候 他 , 但 有時 我 在 電腦 前 坐 久 了 , 他 會 跑去 洗 米 , 甚至 煎魚 , 我 聽到 煎魚聲 , 就 趕快 關掉 電腦 , 大喊 : 「 好 可憐 啊 , 又 要 變回 奴隸 了 。 」 小孩 都 是 媽媽 教出來 的 , 很多 媽媽 把 事情 都 做完 , 兒子 就 變 無能 了 。 很多 先生 五十多 歲 什麼 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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