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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 敲門 了 。 是 一 位 騎 著 馬 的 女士 , 身旁 還 有 一 位 本 地 嚮導 。 這 位 女士 穿 著 深色 的 長袍 , 臉 上 還 戴 著 厚厚 的 面紗 。 愛嘉莎 問 了 些 什麼 , 來訪 者 只是 用 甜美 的 聲音 說出 菲力克斯 的 名字 作為 回答 。 她 的 聲音 十分 動聽 , 但 口音 和 這 家 人 都 不 一樣 。 一 聽到 這 個 聲音 , 菲力克斯 立刻 衝到 這 位 女士 面前 , 她 一 看到 他 , 就 揭下 面紗 , 露出 了 一 張 天使 般 美麗 的 面孔 。 她 一 頭 烏黑 發亮 的 長髮 , 編成 了 奇怪 形狀 的 辮子 ; 雙眼 黑白分明 , 雖然 眼珠 靈動 , 眼神 卻 很 溫柔 。 她 身材 勻稱 , 面容 姣好 , 臉頰 上 泛 著 甜美 的 紅暈 。 菲力克斯 一 見到 她 便 大喜過望 , 臉 上 的 陰霾 一掃而光 , 馬上 笑顏逐開 , 我 簡直 不 敢 相信 。 他 雙眼 發光 , 雙頰 因為 喜悅 而 泛起 紅暈 , 有 一 刻 我 覺得 他 幾乎 和 這 個 女 客人 一樣 美麗 動人 。 她 似乎 百感交集 , 拭去 從 她 美麗 雙眼 中 流下 的 淚水 , 將 手 伸向 菲力克斯 , 他 立刻 激動 親吻 她 的 手 , 我 還 聽到 他 稱 她 為 「 我 心愛 的 阿拉伯 姑娘 」 , 但 她 似乎 聽 不 懂 他 的 話 , 只是 笑 而 不 答 。 於是 他 扶 她 下馬 , 將 嚮導 打發 走 , 帶 她 進 了 小屋 。 他 和 父親 說 了 什麼 , 這 個 年輕 的 女 客人 跪倒 在 老人 的 腳 下 , 想要 親吻 他 的 雙手 , 但 他 將 她 扶 了 起來 , 給 她 熱情 的 擁抱 。 很 快 我 就 發現 , 雖然 女 客人 發音 十分 清晰 , 但 說 的 似乎 是 另 一 套 語言 , 她 聽 不 懂 這 家人 的 話 , 這 家人 也 聽 不 懂 她 的 。 他們 一直 互相 打手勢 , 讓 我 一頭霧水 , 不過 我 看得出來 , 她 的 到來 讓 整 個 小屋 洋溢 著 歡樂 的 氣氛 , 就 像 陽光 驅散 晨霧 一樣 , 將 他們 的 憂愁 一掃而空 。 菲力克斯 顯得 特別 高興 , 愉快 歡迎 著 他 的 阿拉伯 姑娘 到來 , 一直 那麼 溫柔 的 愛嘉莎 則 親吻 這 位 可愛 客人 的 雙手 , 並且 指 著 她 的 哥哥 , 打 了 一些 手勢 , 似乎 在 說 他 一直 都 十分 悲傷 , 直到 她 來 了 才 笑顏逐開 。 幾 個 小時 過去 了 , 他們 的 臉 上 一直 充滿 喜悅 , 我 卻 理 不 出 個 頭緒 來 。 後來 我 發現 , 那 位 女 客人 正在 一遍遍 跟 著 他們 重複 一些 單詞 , 她 正在 學 他們 的 語言 呢 , 我 靈機一動 , 我 也 可以 趁 這 個 機會 跟 著 他們 學習 呀 。 這 位 女 客人 的 第一 課 , 學 了 大概 有 二十 個 詞 , 其中 大部分 都 是 我 已經 學會 了 的 , 但 我 還是 學到 了 一些 新 詞彙 。 夜幕 降臨 , 愛嘉莎 和 阿拉伯 姑娘 早早 就 休息 了 。 菲力克斯 要 和 女 客人 分開 的 時候 , 他 親吻 她 的 手 , 並且 說 : 「 晚安 , 親愛 的 莎菲 。 」 他 又 和 父親 聊 了 一會 , 他們 在 談話 中 不斷 提起 那 位 可愛 女 客人 的 名字 , 我 猜 他們 談論 的 話題 就 是 她 。 我 竭盡 全 力 想要 聽懂 他們 在 說 些 什麼 , 但 無論 怎麼 努力 , 還是 白費工夫 。 第二 天 一早 , 菲力克斯 就 出門 工作 了 , 愛嘉莎 像 往常 一樣 收拾 屋子 , 然後 阿拉伯 姑娘 坐到 老人 腳 邊 , 拿起 他 的 吉他 , 彈 了 幾 曲 十分 動聽 、 讓 人 神往 的 曲子 , 讓 我 不禁 淚流滿面 , 悲喜交加 。 然後 她 又 一 展 歌喉 , 她 的 歌聲 飽滿 嘹喨 , 時而 高昂 、 時而 低迴 , 就 像 樹林 裡 夜鶯 的 歌唱 一樣 動聽 。 她 唱完 後 就 將 吉他 遞給 愛嘉莎 , 愛嘉莎 一 開始 推辭 了 一 番 , 但 還是 彈 了 一 首 簡單 的 曲子 , 並 用 甜美 的 聲音 伴唱 , 和 女客人 婉轉 悠揚 的 風格 完全 不同 。 老人 聽 得 著 了 迷 , 然後 他 說 了 些 什麼 , 愛嘉莎 努力 把 他 說 的 話 解釋給 莎菲 聽 , 大意 似乎 就 是 她 的 音樂 為 他 帶來 了 莫大 的 快樂 。 他們 的 日子 還是 和 從前 一樣 平靜 , 唯一 不同 的 就 是 , 喜悅 完全 取代 了 這 家人 臉 上 的 愁苦 。 莎菲 總是 那麼 活潑 、 開心 , 她 和 我 的 語言 學習 都 大有 進展 , 兩 個 月 後 , 對於 我 的 保護人 所 說 的 話 , 我 已經 能 聽懂 大部分 了 。 與 此 同時 , 青草 也 已經 覆蓋 了 黑黝黝 的 大地 , 翠綠 的 河堤 上 鮮花 朵朵 , 吐露 芬芳 , 爭奇鬥豔 ; 月夜 裡 疏影 橫斜 , 星光 閃爍 。 陽光 愈來愈 暖和 , 夜晚 也 變 得 更加 寧謐 溫暖 。 夜裡 的 散步 讓 我 心曠神怡 , 但是 由於 白晝 變長 , 我 夜晚 散步 的 時間 也 大大 縮短 了 , 我 生怕 遭到 剛 來 村子 時 那樣 的 攻擊 , 所以 一直 不 敢 在 白天 出門 活動 。 我 每 天 都 全神貫注 學習 , 只有 這樣 才 能 儘快 掌握 這 門 語言 。 我 相當 自豪 , 我 認為 自己 的 進步 要 比 那 位 阿拉伯 姑娘 快 得多 : 她 懂得 的 詞 不 多 , 說起來 也 是 斷斷續續 ; 而 我 不但 可以 聽懂 , 還 幾乎 能 模仿 他們 說 的 每 句 話 。 我 不但 提高 了 會話 能力 , 還 在 他們 教 阿拉伯 姑娘 時 也 學會 了 如何 寫字 , 而 這 也 為 我 打開 了 一 個 神奇 且 充滿 歡樂 的 廣闊 世界 。 菲力克斯 教 莎菲 識字 的 課本 是 伏爾尼 的 《 帝國 滅亡 論 》 ( 註 1 ) 。 如果 菲力克斯 不 是 一邊 讀 一邊 詳細 解釋 的話 , 我 根本 就 聽 不 懂 這 本 書 在 說 些 什麼 。 他 說 自己 之所以 選擇 這 本 書 做 教材 , 因為 作者 的 寫作 風格 是 模仿 東方 作家 的 雄辯 激昂 。 這 部 作品 讓 我 粗略 學到 一點 歷史 知識 , 並且 對 現存 的 幾 個 帝國 稍 有 認識 , 還 讓 我 深入 瞭解到 這 個 世界 上 不同 國家 的 風土 人情 、 政府 機構 , 以及 宗教 信仰 。 書 中 講述 了 懶惰 的 亞洲人 、 足智多謀 的 希臘人 、 早期 古羅馬人 的 戰爭 和 他們 優異 的 品德 、 羅馬 之後 的 衰落 , 以及 這 個 顯赫 一時 的 帝國 如何 滅亡 。 書 中 還 談到 了 騎士 精神 、 基督教 和 各 國 的 君主 。 我 聽到 裡面 描述 了 美洲 大陸 的 發現 , 故事 說到 那些 土著 居民 悲慘 無助 的 遭遇 時 , 我 和 莎菲 都 忍不住 哭 了 起來 。 5 5 __UNDEF__ 十一月 一 個 烏雲 密佈 的 夜晚 , 我 終於 完成 了 這 項 艱苦 的 工作 。 我 硬是 按耐 著 焦躁 不安 , 將 所有 需要 的 儀器 放 在 身邊 , 準備 為 腳 旁 那 具 毫無 生命 的 軀體 注入 生命 的 活力 。 當時 已經 是 淩晨 一點 , 雨滴 狂亂 敲打 著 玻璃窗 , 蠟燭 也 將 燃燒 殆盡 。 在 昏黃 微弱 的 燭光 下 , 我 看到 我 的 造物 睜開 了 昏黃 渾濁 的 雙眼 , 艱難 呼吸 著 , 四肢 不停 抽搐 。 我 要 如何 描述 我 對 這 場 災難 的 感受 呢 ? 我 忍受 了 如此 永無止境 的 折磨 , 費盡 千辛萬苦 才 創造出來 的 怪物 , 我 又 該 如何 勾勒 呢 ? 他 四肢 的 比例 非常 協調 , 我 也 將 他 的 五官 安排 得 十分 漂亮 。 漂亮 ! 萬能 的 上帝 啊 ! 他 的 肌肉 和 血管 在 黃色 的 皮膚 下 一覽無遺 , 頭髮 油黑 順滑 , 牙齒 像 珍珠 一樣 潔白 , 但是 這些 單獨 看來 十分 漂亮 的 器官 , 卻 和 臉 上 其他 部分 形成 強烈 反差 , 變 得 更加 駭人 , 他 那 雙 水泡眼 安在 幾乎 是 慘白 顏色 的 眼眶 中 , 皮膚 也 皺成 一 團 , 薄薄 的 嘴唇 像 死人 般 烏青 。 雖說 世事 無常 , 但 人類 感情 才 是 世間 最 變化 無常 的 。 為了 將 生命 注入 毫無 生氣 的 軀體 之中 , 我 一心一意 、 不眠不休 工作 , 幾乎 有 兩 年 之 久 。 為 了 這 個 目標 , 我 放棄 了 休息 , 損害 自己 的 健康 。 我 曾 萬分 熱切 盼望 著 成功 , 但是 現在 我 完成 了 這 項 工作 , 卻 發現 美 夢 破碎 了 , 我 的 心 中 只 充斥 著 讓 人 窒息 的 恐懼 和 厭惡 。 我 無法 忍受 自己 親手 造出來 的 那 個 生命 , 於是 立刻 衝出 工作室 , 不停 在 寢室 中 踱來踱去 , 久久 無法 平息 。 最後 我 終於 慢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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