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, 可是 一直 都 找 不 到 。 」 我 告訴 他 一連串 的 事件 , 我們 兩 人 都 對 命運 這樣 急轉直下 驚奇 不已 。 「 所以 你 記得 我們 ? 」 我 問 。 「 喔 , 是 啊 。 我 記得 你們 全部 。 我們 總是 餓肚子 , 我 以前 會 在 你 的 奶瓶 裡 放 糖水 給 你 喝 , 試 著 讓 你 安靜下來 。 」 「 當時 母親 跟 我們 在一起 嗎 ? 」 「 有時候 。 但 有時候 她 會 把 我們 交給 別人 , 也 有 些 時候 她 就 只是 留下 我們 自己 。 」 我 搖搖頭 , 無法 置信 , 「 你 當時 幾 歲 ? 」 「 大概 七 、 八 歲 。 」 他 的 聲音 有種 距離 , 彷彿 他 口 中 講 的 是 別人 。 他 彈 著 手指 , 好像 想到 一 個 點子 似的 , 「 如果 我 記得 沒 錯 , 你 的 左腳 上 應該 有 一 個 很 大 的 疤 。 」 他 說 得 沒 錯 。 我 一直 都 帶 著 一 個 長長 的 傷疤 , 水平 橫跨 我 的 一 隻 腳 , 但 它 的 成因 卻 是 個 謎 。 他 開 了 一 罐 可樂 , 小小 的 廚房 響起 好 大 的 氣爆聲 和 嘶嘶聲 。 「 你 在 大約 兩 、 三 歲 時 受 的 傷 。 母親 丟下 我們 不 管 , 我們 只好 自己 出去 在 整 個 街區 的 垃圾桶 裡頭 找 食物 。 」 我 搖搖頭 , 無法 置信 , 「 馬克 , 不會 吧 。 」 「 喔 , 就是 , 」 他 說 , 把 罐子 拿到 嘴 邊 , 喝 了 一 大 口 , 「 事情 就是 這樣 。 我 、 你 和 瓊妮 一直 都 在 找 吃 的 。 我們 把 伯尼 留在 公寓 , 想 說 他 不可能 自己 惹上 什麼 大 麻煩 。 」 他 的 音調 還是 很 平穩 , 但 我 從 他 的 眼睛 看 得 出 有 某 種 縈繞 不 去 的 陰影 。 「 總之 , 我們 在 一 個 鄰居 的 後院 挖 他們 的 垃圾桶 , 你 跌進 一 堆 玻璃 裡 。 我 從來 沒 聽 過 你 大哭 大喊 成 這樣 。 我 和 瓊妮 帶 你 回家 , 我 只 記得 到處 都 是 血 。 我 想 是 鄰居 帶 你 去 醫院 的 , 你 回來 的 時候 , 腳 上 包 著 這麼 大 的 繃帶 。 」 一 年 前 , 我 遇到 蘿薏絲.吉伯斯 , 她 人 非常 好 , 曾經 是 我 母親 的 朋友 , 住在 同 一 棟 公寓 。 有 一 天 我 母親 要求 蘿薏絲 和 她 父親 把 我 送到 保母 那裡 , 那 件 事 促使 蘿薏絲 的 父親 在 日記 上 寫 我 「 在 這 世上 沒有 希望 」 。 蘿薏絲 也 告訴 我 , 我 母親 如何 對 孩子 疏忽 不 管 , 而 我 知道 這 正 是 她 失去 孩子 的 原因 。 但 因為 沒有 記憶 , 所以 這 對 我 來說 並 沒有 真正 命中 要害 。 馬克 的 故事 讓 我 母親 的 行為 成真 , 有生以來 第一 次 我 開始 意識到 , 和 她 在一起 的 生活 是 多麼 危險 。 瓊妮 從 房子 後面 的 臥室 出來 , 坐 在 廚房 的 桌子 旁 。 她 穿著 酸洗 牛仔褲 和 一 件 男 T恤 , 左 前身 印 著 「 大狗 」 字樣 , 後面 寫 著 : 「 如果 你 不能 跟 大 狗 一起 跑 , 那 就 留在 門廊 。 」 她 坐 在 廚房 桌 邊 , 輕輕 搖 著 , 眼睛 掠過 廚房 , 好像 困住 似的 。 我 盯 著 她 看 , 用力 吞 口水 , 想要 忍住 淚水 。 「 生命 對 妳 做 了 什麼 啊 , 瓊妮 ? 」 馬克 繼續 告訴 我們 他 的 成長 歷程 — — 在 我們 被 人 從 母親 身邊 帶走 之後 , 他 怎麼 來 跟 喬 、 蘿芮塔 和 班 一起 住在 紐澤西州 的 塔克頓鎮 ; 也 說 多 年 來 , 他 以為 班 是 他 的 表哥 , 不 是 他 的 哥哥 ; 過 了 一 年 , 他 的 外祖父母 再 也 養不起 他 , 他 就 被 送回去 助養 機構 ; 他 和 助養 父母 一起 住 , 他們 當 他 是 打 了 契約 的 奴工 一樣 。 「 我 也 記得 很多 事 , 」 瓊妮 突然 悄悄 說 。 她 直直 盯 著 前方 插 著 塑膠花 的 花籃 , 當 它 是 聽眾 , 「 我 記得 肚子 餓 — — 一直 一直 都 很 餓 。 」 她 重複 說 「 一直 一直 都 很 餓 」 , 彷彿 部落 的 歌謠 似的 , 「 但 那 不 是 我 最 記得 的 事 。 我 記得 這些 男人 摸 我 , 摸 他們 不 該 摸 的 地方 。 那 件 事 我 記 得 很 清楚 。 當時 我 還 不 到 六 歲 。 」 我們 什麼 都 沒 說 , 震驚 得 沉默 不 語 , 只是 傾聽 。 但 瓊妮 不再 說 什麼 。 遠處 , 一 輛 車 按 了 喇叭 , 提醒 了 我 , 在 我們 集體 的 痛苦 之外 , 還 有 世界 存在 。 馬克 問 我 長大 的 環境 , 我 說 了 我 的 故事 。 他 聽 著 , 當 我 告訴 他 上大學 的 事 , 他 突然 打斷 我 , 「 你 上 了 波士頓 大學 ? 你 一定 很 聰明 。 」 我 搖頭 否認 。 「 喔 , 這 我 就 不 曉得 了 。 我 很 用功 , 我 知道 教育 是 我 唯一 的 希望 。 」 馬克 揮手 要 我 不必 多 說 。 「 才 不 , 你 很 聰明 。 你 找到 我們 , 除了 你 , 沒有 人 做到 。 」 「 這 個 嘛 , 幾乎 啦 , 」 我 回答 , 「 我們 還 沒有 找到 伯納德 。 找到 他 以後 , 才 算 大功告成 。 」 瓊妮 大部分 時間 都 安靜 無聲 , 但 現在 她 直視 著 我 說 , 「 你 是 黑人 , 你 不可能 是 。 」 她 說 這 話 的 樣子 幾近 祈求 , 好像 說出來 就 會 成真 似的 。 我 太 震驚 了 , 差一點 請 她 再 說 一 次 。 我 長嘆 了 一 口 氣 。 我 以前 經歷 過 種族 歧視 , 但 從來 沒 料到 這 個 因子 也 會 出現 在 我 的 閤家 團圓 中 。 我 知道 我 母親 是 白人 , 而且 就 我 所 知 , 我 是 她 全部 的 小孩 當中 唯一 一 個 混血兒 。 但 我 本來 相信 這樣 的 顧慮 在 這裡 根本 沒有 一席之地 , 因為 我們 所有人 蒙受 的 損失 會 超越 任何 差異 。 「 但 我 就 是 , 瓊妮 , 」 我 柔聲 說 , 「 我 知道 我們 的 母親 是 白人 , 但 我 父親 是 非裔 美國人 , 我 是 在 一 個 非裔 美國人 的 社區 裡 長大 的 。 」 和 很多 混血 的 小孩 一樣 , 我 也 是 逐漸 習慣 這些 與 身分 有關 的 問題 。 大部分 人 想要 知道 你 認同 哪 一 邊 , 有的 人 則 要 你 選 邊 站 。 對 後者 , 我 向來 一點 耐心 都 沒有 , 也 會 警告 任何 一 個 越過 那 條 界線 的 人 。 可是 對 瓊妮 , 我 知道 我 需要 躡手躡腳 , 不管 我 對 這 個 問題 是 多麼 不耐煩 。 「 你 不 是 黑人 ! 」 她 又 說 了 一 次 , 這 次 的 聲音 既 恐慌 又 刺耳 。 她 突然 淚水 直流 , 從 廚房 桌 邊 跑開 , 砰 一 聲 甩上 她 身後 臥室 的 門 。 尷尬 的 沉默 籠罩 這 個 房間 。 我 環顧 桌子 四周 , 每 個 人 的 眼神 垂視 。 馬克 雙手 轉 著 可樂罐 , 梅森 兩 手 交握 , 兩 根 拇指 輕輕 對敲 。 在 後面 的 臥房 某 處 , 我 聽 得 到 瓊妮 隱約 的 哭聲 。 我們 都 不 曉得 要 說 什麼 。 那 天 晚上 我們 要 和 大哥班 吃 晚餐 , 便 決定 跑到 夫力荷鎮 的 購物 中心 消磨 一些 時間 。 幾 個 鐘頭 前 , 馬克 和 我 就是 在 那裡 碰面 。 這 間 巨大 的 購物 中心 是 前 一 年 開幕 的 , 一條條 乾乾淨淨 的 長廊 和 寬廣 的 走道 , 容納 數百 間 商店 和 數千 名 顧客 。 美侖美奐 的 挑高 玻璃 天花板 , 帶給 這 個 地方 宛如 宮殿 般 的 氛圍 ; 中庭 有 一 座 雄偉 的 噴泉 , 周邊 圍繞 著 三 座 比較 小 的 噴水池 和 大型 盆栽 ; 在 其中 一 座 電扶梯 的 底部 矗立 著 一 座 精雕細琢 、 高達 十 英呎 的 沙堡 。 我們 在 商店 內 走走 逛逛 , 看 著 我們 沒有 人 買得起 的 東西 。 瓊妮 和 梅森 在 幾 家 珠寶店 駐足 , 馬克 和 我 耐心 在 外頭 等待 。 顯然 瓊妮 想要 盡可能 讓 我 和 她 的 距離 保持 愈 遠 愈 好 。 她 和 梅森 — — 這時 我 才 曉得 他 是 瓊妮 的 男友 — — 一直 走 在 馬克 和 我 的 後頭 幾 碼 之外 。 半 小時 之後 , 我們 在 樓下 的 美食街 休息 。 瓊妮 和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