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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 他 的 罪惡 喚出 幽魂 , 日日夜夜 , 幽魂 會 在 安靜 的 角落 凝視 著 他 , 在 祕密 的 地方 嘲弄 他 。 而 他 享受 盛宴 時 , 幽魂 會 在 他 的 耳 旁 輕語 ; 他 睡著 時 , 幽魂 會 用 冰冷 的 手指 叫醒 他 , 那 他 的 人生 就 太 可怕 了 ! 這 個 想法 一 鑽入 他 的 腦袋 , 他 立刻 害怕 得 臉色 蒼白 , 似乎 連 空氣 都 突然 變 得 冰冷 。 噢 ! 他 竟然 瘋 得 把 朋友 給 殺 了 ! 光 想起 那時 的 情景 就 害怕 ! 他 再度 看見 了 那時 的 情景 , 每 個 可怕 的 細節 在 他 的 眼前 重現 , 更形 恐怖 。 時間 的 黑暗 洞穴 之外 , 他 那 不道德 的 可怕 罪行 復活 了 。 亨利 爵士 六點鐘 時 進入 臥房 , 發現 格雷 哭 得 好像 心 要 碎 了 。 第三 天 他 才 鼓起 勇氣 踏出 家門 。 冬天 的 早晨 , 空氣 了 充滿 清爽 的 松樹 香 , 帶來 他 的 歡樂 , 喚回 了 他 對 生命 的 熱情 。 然而 , 不僅僅 是 美好 的 環境 改變 了 他 的 心情 , 他 的 性情 也 反對 無 節制 的 痛苦 啊 ! 對 , 我 想 這 就 是 他 的 結局 。 我 可以 看見 他 躺 在 沉滯 的 綠色 河 底 , 大型 船隻 就 在 他 的 上方 漂浮 , 長長 的 海草 纏住 他 的 頭髮 。 你 知道 嗎 ? 我 覺得 他 再 也 畫 不 出 傑作 了 。 這 十 年 來 , 他 的 畫 , 水準 降低 不少 啊 ! 」 格雷 嘆 了 一 口 氣 , 亨利 爵士 走到 房間 另 一 端 , 撫摸 爪哇 鸚鵡 的 頭 。 那 隻 鸚鵡 正在 竹桿 上 平衡 自己 , 牠 體型 很 大 , 全 身 長滿 灰色 羽毛 , 頭頂 的 冠毛 和 尾巴 都 是 粉紅色 的 , 十分 奇特 。 牠 的 眼睛 有如 黑色 玻璃 , 眼瞼 上 布滿 皺紋 , 亨利 爵士 尖尖 的 手指 一 碰到 牠 , 白色 的 皮屑 就 從 牠 的 眼瞼 上 掉落 , 牠 也 開始 前後 搖晃 。 「 是 啊 ! 」 亨利 爵士 繼續 說 , 他 轉 了 身 , 從 口袋 拿出 手帕 。 「 他 的 畫 , 水準 降低 不少 。 我 覺得 畫 裡 失去 了 什麼 ? 大概 是 失去 了 完美 的 概念 。 你 和 他 不再 是 好朋友 之後 , 他 就 不再 是 偉大 的 畫家 了 , 究竟 是 什麼 讓 你們 兩 個 分道揚鑣 的 ? 我 想 可能 是 他 讓 你 厭煩 了 吧 ! 真是 如此 的話 , 他 從來 沒有 原諒 你 。 對了 , 他 替 你 畫 的 完美 肖像 最後 怎麼 了 ? 自從 他 畫完 之後 , 我 就 沒有 再 看見 那 幅 畫 了 。 噢 ! 我 記 起來 了 , 幾 年 前 你 跟 我 說 , 你 叫 人 把 畫 送到 撒比 王宮 , 可是 半路 上 就 遺失 了 , 還是 被 偷 了 ? 你 沒有 找到 畫 嗎 ? 好 可惜 ! 那 幅 畫 真 是 個 傑作 , 記得 我 以前 還 想要 買 那 幅 畫 呢 ! 我 真 希望 我 擁有 那 幅 畫 。 那 幅 畫 是 巴澤爾 全盛期 的 作品 , 之後 他 的 作品 就 變 得 奇怪 , 混合 了 拙劣 的 畫技 和 正當 的 動機 , 足夠 稱得上 是 典型 的 英國 畫家 。 你 沒有 登廣告 找 畫 嗎 ? 你 應該 267 ■ 格雷 的 畫像 這麼 做 才 對 。 」 「 我 忘 了 , 」 格雷 說 , 「 我 想 我 有 登廣告 。 反正 我 也 不 是 真的 很 喜歡 那 幅 畫 , 我 很 後悔 當 那 幅 畫 的 模特兒 , 那 東西 給 了 我 可憎 的 回憶 , 為什麼 你 要 談到 那 幅 畫 ? 那 幅 畫 總是 讓 我 想到 某 齣 戲劇 的 奇怪 臺詞 , 我 想 是 哈姆雷特 吧 ! 臺詞 是 什麼 呢 ? 『 沒有 心 的 一 張 臉 , 好像 悲傷 的 一 幅 畫 。 』 是 啊 ! 那 幅 畫 就 是 如此 。 」 亨利 爵士 笑 了 出來 。 「 如果 人 以 藝術 的 眼光 看待 生命 , 就 會 失去 理智 , 變成 情緒化 。 」 他 回答 , 身體 逐漸 陷入 扶手椅 裡頭 。 格雷 搖 了 搖頭 , 在 鋼琴 鍵盤 上 輕敲出 柔和 的 和弦 , 重複 說 : 「 『 沒有 心 的 一 張 臉 , 好像 悲傷 的 一 幅 畫 。 』 」 亨利 爵士 往後 躺 , 半 閉 的 眼 看 著 格雷 。 他 沉默 了 一會兒 , 然後 說 : 「 對了 , 格雷 , 如果 有 人 得到 全 世界 , 卻 失去 了 … … 那 句 話 怎麼 說 的 … … 失去 自己 的 靈魂 , 他 會 得到 什麼 好處 嗎 ? 」 鋼琴 發出 刺耳 的 聲音 , 格雷 嚇 得 瞪 著 亨利 爵士 看 。 「 亨利 , 你 為什麼 會 問 我 這 種 問題 ? 」 「 親愛 的 朋友 , 」 亨利 爵士 驚訝 地 揚起 眉毛 , 「 我 會 問 你 是 因為 我 想 你 可能 會 知道 答案 , 如此 而已 。 上 星期日 我 經過 公園 , 在 大理石 拱門 附近 , 有 一 小 群 人 衣衫 襤褸 , 正在 聽 某 個 粗俗 的 街頭 鼓吹 者 說話 。 我 經過 他們 的 時候 , 聽到 那 個 男人 向 群眾 大喊 這 個 問題 , 這 個 問題 強烈 的 引人注目 , 倫敦 這 個 城市 就 是 有 許多 引人注目 的 現象 。 潮濕 的 星期天 , 一 名 不 優雅 的 基督徒 身 格雷 的 畫像 ■268 穿 雨衣 , 一 群 人 的 臉 蒼白 得 有如 生 了 病 , 躲 在 滴 著 水 的 破 雨傘 底下 。 而 歇斯底里 的 人 恣意 且 尖聲 地 說出 那 句 措辭 完美 的 話 , 他 那樣 說出來 真的 很 完美 , 很 棒 的 提問 啊 ! 我 本來 想 告訴 那 位 發言 的 先知 , 只有 藝術 才 有 靈魂 , 人類 沒有 。 但是 我 很 害怕 , 怕 他 不會 了解 我 。 」 「 亨利 , 別 害怕 , 靈魂 是 可怕 的 現實 。 靈魂 可以 買賣 交易 , 靈魂 會 受到 汙染 或 變 得 完美 , 我 知道 我們 每 個 人 的 體 內 都 有 一 個 靈魂 。 」 「 格雷 , 你 很 肯定 嗎 ? 」 「 很 肯定 。 」 「 啊 ! 那麼 靈魂 一定 是 錯覺 了 , 我們 覺得 很 肯定 的 事情 就 不 是 真實 的 。 信仰 的 天譴 和 愛情 的 教訓 都 是 如此 。 你 好 勇敢 啊 ! 不要 這麼 嚴肅 , 你 或者 我 和 這 個 時代 的 迷信 有 什麼 關係 呢 ? 一點 關係 也 沒有 。 我們 已經 不再 信仰 靈魂 這 種 事 了 。 為 我 彈 首 曲子 吧 ! 格雷 , 為 我 彈 首 夜曲 吧 ! 你 一邊 彈奏 , 一邊 小聲 告訴 我 , 你 是 如何 保持 青春 的 , 你 一定 有 祕訣 。 我 只 比 你 大 十 歲 , 可是 我 卻 滿 臉 皺紋 , 皮膚 變黃 , 十分 憔悴 ; 但是 , 格雷 , 你 真的 很 完美 , 你 從來 沒有 像 今晚 這麼 迷人 。 讓 我 想起 了 第一 次 見到 你 的 時候 , 你 害羞 得 臉頰 泛紅 , 卻 格外 獨特 。 你 是 變 了 , 不過 外表 沒 變 , 我 希望 你 可以 告訴 我 你 的 祕訣 , 為了 要 回 青春 , 我 願意 做 任何 事 , 除了 早起 、 做 運動 、 受 人 尊敬 。 青春 ! 沒有 什麼 像 青春 一樣 美好 。 批評 年輕人 沒有 學問 是 很 荒謬 的 , 現在 我 只 會 莊重 地 聆聽 那些 比 我 年輕 的 人 說 的 意見 , 年輕人 似乎 站 在 我 的 前面 , 人生 向 他們 揭露 了 最 新 的 驚 269 ■ 格雷 的 畫像 異 事物 。 至於 老人 , 我 總是 駁斥 老人 , 我 可是 有 道理 的 。 如果 你 要 老人 對 昨天 發生 的 事情 提出 看法 , 他們 會 一本正經 , 對 一八二○年 的 事件 提出 看法 。 那 時候 人們 穿著 保守 、 相信 一切 、 幾近 無知 。 你 現在 彈 的 曲子 好 美 ! 不 知道 蕭邦 是 不 是 在 西班牙 的 馬約卡島 上 寫 的 ? 在 那裡 , 海水 環繞 著 別墅 不停 嗚咽 , 海風 中 的 鹽粒 拍擊 窗片 。 這 首 曲子 浪漫 極了 , 有 個 難以 模仿 的 藝術 作品 留給 我們 , 真 是 福氣 ! 不要 停 , 我 今晚 想 聽 音樂 。 我 覺得 你 是 年輕 的 阿波羅 , 我 是 聽 你 彈琴 的 馬賽絲 。 格雷 , 我 有 些 傷心 事 , 連 你 也 不 知道 。 年老 之所以 悲慘 不 是 因為 有 人 老 了 , 而是 因為 有 人 很 年輕 。 有時 , 我 還 會 為了 自己 的 真摯 情感 而 驚訝 不已 。 噢 , 格雷 , 你 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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