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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暗 世界 之中 : 一 個 新 的 物種 將 奉 我 為 造物主 , 我 將 創造 更多 幸福 優秀 的 物種 , 我 所 創造 的 生命 應該 對 我 懷抱 感恩 之 情 , 沒有 哪 個 父親 比 我 更 有 資格 。 這樣 想來 , 我 甚至 還 認為 , 如果 自己 能夠 將 生命 賜給 無 生命 的 物體 , 那麼 在 將來 ( 現在 我 知道 這 是 不可能 的 ) , 也許 我 還 能 讓 人 起死回生 。 這些 想法 成為 支撐 我 的 精神 動力 , 讓 我 對 工作 的 熱情 能夠 持續 燃燒 。 我 的 臉頰 由於 過度 勞累 而 變 得 十分 蒼白 , 身體 也 因為 足不出戶 而 日漸 消瘦 ; 有時候 , 眼看著 即將 成功 之 際 , 卻 又 功虧一簣 ; 我 卻 堅信 , 只要 再 堅持 一 天 , 甚至 再 堅持 一 個 小時 , 也許 就 會 成功 。 只有 我 知道 這 個 祕密 , 奉獻出 自己 , 投入 這 個 希望 , 只有 月亮 能夠 見證 , 我 在 深夜 裡 讓 人 窒息 的 緊張 忙碌 。 我 鍥而不捨 挖掘 著 大自然 的 祕密 , 沒有 人 知道 我 的 辛勞 , 誰 能 體會 得 到 我 所 經歷 的 種種 駭人 恐怖 呢 ? 為了 將 生命 賦予 無 生命 的 物體 , 我 在 潮濕 、 陰暗 的 墓穴 中 來回 穿梭 , 還要 折磨 活生生 的 動物 。 我 的 四肢 開始 發顫 , 片段 的 記憶 在 我 眼前 掠過 , 但 一 股 不可 抗拒 、 幾近 瘋狂 的 力量 不斷 推 著 我 前進 ; 我 似乎 已經 失去 了 所有 感情 和 知覺 , 眼 裡 只 有 這 項 工作 。 不過 這 只 是 一時 的 混亂 , 讓 我 的 感覺 變 得 更加 敏銳 , 等到 反常 的 情緒 漸漸 平復 下來 , 我 便 又 恢復 了 過去 的 生活 習慣 。 我 去 各 個 停屍間 收集 骨頭 , 伸手 翻動 人骨 , 簡直 就 是 瀆神 , 探尋 人體 框架 的 驚人 祕密 。 房屋 閣樓 上 有 一 間 單獨 的 房間 , 或者 不如 說 是 一 間 密室 , 一 條 走廊 和 樓梯 將 這裡 和 其他 所有 房間 隔開 , 我 就 在 此 進行 骯髒 的 造人 實驗 。 每 天 我 都 緊 盯 著 實驗 細節 , 眼珠子 都 要 從 眼眶 裡 掉下來 了 。 那 間 房間 既是 解剖室 又 是 停屍間 , 裡頭 擺放 著 許多 實驗 材料 , 雖然 人類 的 天性 讓 我 時 不時 就 對 手頭 的 工作 感到 厭惡 不已 , 但 內心 的 渴切 愈來愈 強烈 , 不斷 推動 著 我 繼續 下去 。 就 這樣 , 我 的 工作 終於 接近 尾聲 。 我 全心全意 投入 這 項 工作 的 時候 , 整 個 夏天 不知不覺 就 過去 了 , 這 年 的 夏天 是 最為 豐美 的 季節 : 田野 裡 的 作物 從未 如此 茂密 繁盛 , 葡萄 的 豐收 盛況 也 是 空前 , 但 我 的 眼睛 卻 看 不 到 這 大自然 的 美妙 , 而且 我 也 遺忘 了 遠 在 他鄉 的 朋友 ── 我 已經 很 久 沒有 見 過 他們 了 。 我 知道 我 的 杳無音訊 讓 他們 感到 非常 不安 , 我 還 清楚 記得 父親 的 話 : 「 我 知道 , 即使 你 的 日子 一帆風順 , 也 仍然 會 滿懷 深情 想 著 我們 , 經常 捎信 回來 。 別 怪 我 會 這麼 想 , 如果 你 中斷 了 家信 , 那 就 等於 你 也 忽視 了 所有 其他 應 盡 的 責任 。 」 我 非常 清楚 父親 會 有 什麼 感受 , 但是 我 片刻 都 無法 將 思緒 從 工作 中 移開 , 這 件 工作 讓 人 感到 噁心 , 卻 完全 控制 了 我 的 思想 , 無法 抵抗 。 我 希望 能 將 所有 感情 雜念 暫時 拋 在 一 邊 , 全神貫注 在 那 個 扭曲 了 我 所有 天性 的 偉大 工程 , 直到 圓滿 完成 為止 。 我 那時 還 以為 , 如果 父親 認為 我 對 家人 的 疏忽 是 我 的 罪行 或者 錯誤 , 那 就 太 不 公平 了 , 但是 現在 看來 , 父親 認為 我 應當 受到 指責 , 這 想法 完全 合情合理 。 一 個 完美 的 人 應該 永遠 保持 平和 安詳 的 心態 , 絕不 會 讓 狂熱 或是 一時 的 欲望 影響 內心 的 平靜 。 在 我 看來 , 即使 是 為 了 探索 求知 , 也 不能 違背 這 個 原則 。 如果 你 努力 奮鬥 的 工作 會 削弱 你 對 他人 的 情感 , 讓 你 再 也 無法 體會到 最 簡單 純樸 的 快樂 , 那麼 這 個 工作 就 是 有悖 常理 , 也就是說 , 不 適合 人類 從事 。 如果 人人 都 遵守 這 條 規則 , 如果 遇到 會 擾亂 內心 平靜 的 事情 , 人人 都 能 置之不理 , 那麼 希臘 就 不會 有 奴隸 、 凱撒 會 放過 自己 的 國家 、 美洲 大陸 的 開發 會 更 平和 、 墨西哥 和 祕魯 帝國 也 不會 走向 滅亡 的 命運 。 我 忘 了 自己 正在 講述 這 個 故事 最為 動人 的 部分 , 卻 一味 長篇累牘 說 起 教 來 , 你 的 表情 提醒 我 該 繼續 了 。 父親 並 沒有 在 來信 中 責難 我 , 他 覺得 我 的 杳無音訊 有些 蹊蹺 , 於是 便 進一步 追問 我 工作 的 細節 。 冬天 、 春天 , 還 有 夏天 就 在 我 不眠不休 的 勞作 中 過去 了 , 我 卻 沒有 去 觀賞 百 花 盛開 、 嫩葉 萌芽 的 美景 , 從前 看 了 這些 景色 , 總是 最 讓 我 歡欣 雀躍 , 可是 如今 我 只是 完全 沉浸 在 自己 的 工作 之中 。 那 年 的 葉子 凋零 時 , 我 的 工作 也 接近 了 尾聲 , 每 一 天 都 有 顯著 的 進展 , 但 焦慮 卻 逐漸 代替 了 先前 的 滿 腔 熱情 , 我 看起來 就 像是 一 個 奴隸 , 被迫 下 礦井 做 苦工 , 或是 得 從事 其他 什麼 有害 身心 的 工作 , 而 不 像是 一 個 沉浸 最 心愛 工作 的 藝術家 。 每 個 夜晚 , 我 都 持續 發 著 燒 ; 緊張 的 神經 折磨 著 我 , 讓 我 痛苦 難耐 : 落下 一 片 枯葉 都 能 驚嚇到 我 ; 我 像 犯 了 什麼 罪過 一樣 躲 著 我 的 同伴 , 有時候 還 會 被 自己 形容 枯槁 的 樣子 嚇到 , 只 剩下 最後 一 股 意志 還 在 支撐 著 我 的 生命 。 我 的 工作 即將 結束 , 我 相信 運動 和 娛樂 可以 趕走 初 發 的 疾病 , 而 我 也 決定 等 工作 完成 之後 , 一定 要 好好 鍛練 放鬆 一下 。 起初 我 騎 馬 行進 了 一 段 時間 , 然後 雇 了 一 頭 騾子 , 因為 在 如此 崎嶇 的 山路 上 , 騾子 走 得 更加 平穩 , 不易 受傷 。 此時 已 是 八月 中旬 , 秋高氣爽 , 離 賈絲婷 去世 已經 將近 兩 個 月 了 , 我 的 悲傷 從 那時 起 便 一直 沒有 消逝 。 深入 阿爾沃河 ( 註 2 ) 峽谷 腹地 時 , 我 感到 精神 上 的 壓力 明顯 有所 減輕 : 四周 山巒 連綿 , 峰林 疊起 , 河水 咆哮 著 在 岩石 間 奔流 而 過 , 瀑布 飛流 而 下 , 震耳欲聾 的 水聲 彷彿 萬能 強大 的 上帝 在 向 世人 說話 。 於是 我 不再 感到 恐懼 , 也 不再 屈服 於 任何 人 , 因為 他們 都 沒有 創造 、 統治 大自然 的 造物主 強大 , 而 大自然 已經 向 我 展示 了 最 震撼 人心 的 力量 。 我 繼續 向 上 攀爬 , 腳 下 是 塞沃克斯 山谷 , 景象 更加 壯麗 動人 : 廢棄 的 城堡 傲然 聳立 在 松林 覆蓋 的 峭壁 間 , 波濤 洶湧 的 阿爾沃河 奔騰 而 下 , 零零星星 的 木屋 在 綠林 中 若隱若現 , 這 一切 構成 了 一 幅 絕無僅有 的 美麗 畫卷 , 但 巍峨 的 阿爾卑斯 山脈 又 在 這 幅 畫卷 上 增添 一 種 莊嚴 壯闊 之 感 , 白雪 皚皚 、 閃閃發光 的 山峰 高聳入雲 , 俯瞰 一切 , 好似 來自 其他 星球 , 上面 居住 著 不同於 人類 的 其他 生物 。 過 了 佩里歇爾橋 之後 , 眼前 豁然 出現 河流 衝擊 而 成 的 峽谷 , 於是 我 開始 攀登 一 旁 的 山峰 , 不久 便 進入 了 霞慕尼 山谷 。 這 條 峽谷 更加 壯闊 威嚴 , 不過 並 不 像 我 剛才 經過 的 塞沃克斯 山谷 那樣 風景 如 畫 。 白雪 皚皚 、 高聳入雲 的 山脈 勾勒出 清晰 可 見 的 輪廓 , 但 這裡 沒有 廢棄 的 城堡 和 肥沃 的 農田 ; 巨大 的 冰塊 堆積 在 道路 兩旁 , 我 聽到 轟轟 作響 的 雪崩 聲音 , 還 能 看到 一 路 上 激起 的 白 霧 。 白朗峰 啊 , 雄偉 壯闊 的 白朗峰 , 就 巍峨 聳立 在 群山 之間 , 巨大 的 圓頂 俯瞰 著 這 座 峽谷 。 這 次 的 旅途 讓 我 感受到 一 種 久違 的 快樂 。 山路 一 轉 或是 突然 出現 在 眼前 的 新鮮 景致 , 都 能 讓 我 想起 過去 的 點點滴滴 , 以及 無憂無慮 的 童年 時期 。 微風 輕柔 撫摸 著 我 , 彷彿 大自然 之 母 一樣 慈愛 呵護 著 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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