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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 拿出 樂器 , 奏出 了 在 上午 讓 我 無比 陶醉 的 悠揚 旋律 。 他 演奏完 之後 , 年輕人 用 嘴巴 發出 一 串 單調 的 聲音 , 這 種 聲音 既 不 像 樂器 那般 動聽 , 也 比不上 鳥兒 的 歌聲 悠揚 。 後來 我 才 知道 他 是 在 大聲 朗讀 , 而 當時 我 對 文字 方面 的 學問 還 一無所知 。 他們 一家人 又 這樣 忙 了 一會兒 後 , 便 吹熄 蠟燭 各自 散去 , 我 猜 他們 應該 是 去 睡 了 。 註解 : __UNDEF__ 註 1 : 地獄 之 都 ( Pandæmonium ) 是 米爾頓 在 史詩 《 失樂園 》 中 創造 的 名詞 , 這 個 地方 是 墮天使 依照 惡魔 之 子 瑪門 ( Mammon ) 指示 建造 而 成 , 是 地獄 的 首都 , 讓 墮落 的 靈魂 得以 歇息 。 而 火之湖 在 基督教 信仰 中 , 代表 死 後 永恆 的 磨難 , 是 對 邪惡 之 人 的 懲罰 。 12 12 __UNDEF__ 我 躺 在 草堆 上 , 久久 無法 入睡 , 回想 著 白天 發生 的 事情 。 最 讓 我 感動 的 , 是 這些 人 彬彬有禮 的 舉止 , 我 真 希望 能夠 成為 他們 的 一 員 , 但是 又 不 敢 貿然 出現 , 我 對 前 一 夜 在 野蠻 居民 那裡 吃 的 苦頭 還 記憶猶新 。 我 決定 無論 之後 能 想出 什麼 好 辦法 接近 他們 , 至少 目前 還是 先 好好 待在 棚屋 裡 觀察 , 搞清楚 他們 的 行為 舉止 再 說 。 第二 天 一早 , 太陽 還 沒 出來 , 屋子 裡 的 人 就 起床 了 。 女孩 忙著 收拾 屋子 , 準備 食物 , 年輕人 吃 過 早餐 後 就 出門 了 。 這 一 天 和 昨天 一樣 , 年輕人 不時 出門 工作 , 女孩 則 一直 忙著 在 房間 裡 做 這 個 、 做 那 個 。 我 很 快 就 發現 , 老人 雙目 失明 , 什麼 也 看 不 見 , 他 時而 拿出 樂器 , 消遣 一 番 ; 時而 陷入 沉思 之中 。 這 兩 個 年輕人 對 慈愛 的 長輩 無比 尊敬 愛戴 , 無微不至 照顧 著 老人 的 生活 起居 , 而 他 也 總是 對 他們 報以 最 慈愛 的 笑容 。 可是 他們 並 不 是 十分 快樂 。 兩 個 年輕人 經常 躲到 一 邊 , 偷偷 哭泣 , 我 雖然 不 知道 他們 為什麼 哭泣 , 但 還是 深深 感動 。 如果 連 這麼 可愛 的 人 都 如此 不幸 , 那麼 我 這樣 一 個 不 完美 又 孤單 的 傢伙 , 遭受 淒慘 的 境遇 也 就 不足為奇 了 。 但是 , 為什麼 這些 善良 的 人 會 不 開心 呢 ? 他們 擁有 舒適 的 家 ( 至少 在 我 眼 中 如此 ) , 以及 一切 在 我 看來 遙不可及 的 奢侈品 : 有 取暖 的 火爐 , 還 有 充饑 的 精美 食物 ; 他們 身 著 十分 得體 的 衣服 , 而且 更 重要 的 是 , 他們 相處 和睦 , 每 天 都 溫柔 照顧 彼此 , 慈愛 有加 。 他們 為什麼 要 哭 呢 ? 他們 真的 那麼 痛苦 嗎 ? 起初 我 無法 回答 這些 問題 , 但是 經過 一 段 時間 的 觀察 , 我 漸漸 明白 了 許多 一 開始 無法 理解 的 事情 。 我 的 父母 年齡 差距 懸殊 , 但 這 反而 讓 他們 的 心 貼 得 更 近 。 我 父親 品行 端正 , 為人 正直 , 這 讓 他 愛 得 更加 投入 。 早年 他 曾 愛 過 一 個 不 值得 愛 的 女人 , 很 久 之後 他 發現 這 個 事實 , 而 感到 非常 痛苦 , 也許 正 是 因為 如此 , 他 才 非常 珍視 值得 愛 的 人 。 他 對 我 母親 除了 愛慕 , 還 懷有 一些 感激 和 崇拜 , 這 種 感情 完全 不同於 那 種 老夫 對 少妻 的 寵愛 , 而是 敬重 她 的 品格 , 同時 在 某 種 程度 上 , 他 也 希望 能夠 彌補 她 心靈 上 所 遭受 的 創傷 。 他 對 我 母親 百依百順 , 呵護 備至 , 像 一 個 保護 著 奇花異草 的 園丁 一樣 , 哪怕 只是 風 吹 得 強 了 點 , 也 要 全數 擋下 , 他 竭盡 所 能 讓 她 溫柔 善良 的 心靈 感到 愉悅 歡欣 。 到 此時 為止 , 母親 的 心境 仍 算是 平和 穩定 , 但是 過去 的 不幸 遭遇 還是 影響 了 她 的 健康 和 心靈 。 在 他們 結婚 之前 的 兩 年 裡 , 父親 已經 陸續 辭去 了 所有 要職 , 婚後 不久 , 他們 就 搬到 氣候 宜人 的 義大利 , 希望 異國 旅行 的 美景 和 快樂 能夠 有益於 母親 虛弱 的 身體 。 他們 從 義大利 出發 , 又 遊歷 了 德國 和 法國 。 我 是 他們 的 長子 , 出生 在 法國 的 那不勒斯 , 還 在 襁褓 中 時 就 和 他們 一起 旅行 。 幾 年 裡 我 都 是 他們 唯一 的 孩子 , 他們 彼此 的 感情 如膠似漆 , 就 像 發現 了 蘊藏 著 無盡 愛意 的 礦藏 , 能夠 從中 不斷 抽取 愛意 一般 , 將 源源不絕 的 愛心 傾注 在 我 身 上 。 母親 無微不至 的 溫柔 呵護 , 以及 父親 慈祥 和藹 的 溫暖 笑容 , 就 是 我 最初 的 記憶 。 我 是 他們 的 小 寶貝 , 更 棒 的 是 , 我 還 是 他們 的 孩子 , 上天 賜予 他們 這 條 天真 而 無助 的 生命 , 需要 好好 撫育 ; 我 的 未來 也 掌握在 他們 的 手 中 , 是 擁有 幸福 還是 遭受 苦難 , 就 要 看 他們 如何 履行 自己 對 我 的 職責 了 。 他們 深刻 體會到 , 自己 對 賜予 其 生命 的 人 應 負有 完全 的 責任 , 再 加上 他們 本來 就 是 溫柔 善良 的 人 , 不 難 想像 , 在 嬰兒 時期 的 每 一 分 每 一 秒 , 我 都 在 耳濡目染 之下 , 學習 耐心 、 仁慈 以及 自制 的 美德 , 他們 的 教導 有如 光滑 的 絲繩 引領 著 我 , 彷彿 只是 想 帶 我 領略 一連串 愉悅 的 感受 。 有 很 長 一 段 時間 , 我 是 他們 唯一 的 關愛 。 我 母親 很 想 再 生 一 個 女孩 , 但 一直 沒有 如願 。 在 我 五 歲 時 , 全 家 到 義大利 邊境 短途 旅行 , 並 在 科莫湖 畔 度過 了 一 個 星期 。 他們 心地 善良 , 經常 去 窮人 家 裡 探望 。 對 母親 來 說 , 這 不僅僅 只 是 一 種 職責 , 而是 一 種 需要 、 一 種 熱誠 , 讓 她 時時 記得 自己 過去 的 遭遇 , 以及 後來 是 如何 獲得 了 解救 , 現在 該 是 她 化身 守護 天使 , 解救 別人 的 時候 了 。 有 一 次 他們 在 散步 時 , 注意到 一 間 非常 破敗 的 小屋 , 一 群 衣不蔽體 的 孩子 讓 小屋 顯得 更加 淒慘 。 有 一 天 , 我 父親 獨自 去 了 米蘭 , 我 母親 帶 著 我 去 探訪 那 所 小屋 。 她 遇見 一 個 農夫 和 他 的 妻子 , 苦哈哈 彎 著 腰 工作 、 照顧 孩子 , 手 上 只 有 一丁點 食物 , 還 得 分給 五 個 嗷嗷待哺 的 孩子 。 其中 一 個 女孩子 引起 了 我 母親 的 注意 , 她 看起來 十分 與眾不同 : 其他 四 個 孩子 的 眼睛 都 是 黑色 的 , 一 副 皮 糙 肉 厚 的 小 流浪兒 模樣 , 但 這 個 女孩 卻 長 得 清瘦 漂亮 , 金色 的 頭髮 顯得 生氣勃勃 , 雖然 衣衫 襤褸 , 卻 似乎 戴 著 冠冕 一般 氣質 不凡 , 有 稜 有 角 的 濃 眉 底下 , 藍色 的 眼睛 清澈 無瑕 , 嘴唇 和 臉龐 的 輪廓 非常 鮮明 甜美 , 見到 她 的 人 都 會 不由自主 受到 她 出眾 的 氣質 吸引 , 以為 是 上天 派來 的 小 天使 , 因為 她 身 上 的 所有 特徵 , 都 帶 著 上天 的 印記 。 農夫 的 妻子 看到 我 母親 盯 著 這 個 可愛 的 小女孩 , 目光 又 是 驚異 又 是 喜愛 , 便 熱情 講起 了 她 的 身世 。 這 個 小女孩 並 不 是 她 親生 的 孩子 , 而是 米蘭 一 個 貴族 家 的 女兒 , 她 的 母親 是 德國人 , 生下 她 之後 就 不幸 去世 了 , 於是 嬰兒 就 由 這 對 好心 的 夫婦 代為 撫養 。 當時 他們 的 家境 還 算 富裕 , 剛 結婚 不久 , 第一 個 孩子 也 才 剛剛 出生 。 這 個 孩子 的 父親 是 一 個 沉浸 在 義大利 光輝 歷史 之中 的 人 , 是 「 永遠 憤怒 的 奴隸 」 ( 註 1 ) 的 一 份子 , 完全 投身 為 國家 自由 奉獻 , 卻 因 國力 不振 而 遭到 犧牲 , 沒 人 知道 他 是 死 了 , 還是 仍 被 囚禁 在 奧地利 的 地牢 之中 。 他 的 財產 被 查封 了 , 孩子 也 淪為 身 無 分文 的 孤兒 。 她 一直 和 養父母 住 在一起 , 在 陋室 之中 仍然 出落 得 楚楚動人 , 比 黑色 荊棘 叢 中 的 溫室 玫瑰 更加 嬌豔 。 我 父親 從 米蘭 回來 時 , 看到 我 正在 大廳 裡 , 和 一 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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