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士 公孫卿 擔心 皇帝 怪罪 ， 苦思 冥想 ， 眼珠子 一 轉 ， 妙計 蹦 了 出來 。 他 立即 進見 武帝 ， 奏 道 ： ﹁ 神仙 總是 在 天 上 往來 ， 必 好 樓居 。 陛下 不如 廣 造 高樓 ， 慢慢 等待 ， 相信 神仙 必 被 陛下 的 精誠 所 感動 ， 總會 屈尊 降臨 的 。 ﹂ 武帝 細想 ， 公孫卿 所 言 倒 也 有理 ， 凡事 欲速則不達 ， 操之過急 不行 ， 神仙 自有 神仙 的 脾氣 ， 豈是 凡人 想 見 就 見 的 ？ 創造 條件 ， 慢慢 等待 ， 確 是 上策 。 因而 頒 旨 ， 擴建 甘泉宮 ， 並 在 長安 新造 飛簾觀 ， 務 求 其 高 ， 以利 神仙 降臨 。 甘泉宮 位於 甘泉苑 內 的 甘泉山 上 ， 宮牆 周長 達 十九 里 。 宮 內 原有 紫殿 、 赤闕 等 殿闕 ， 窮極 奢麗 。 再 經 擴建 ， 又 增修 了 前殿 、 明光宮 、 通天臺 等 建築 。 前殿 建 在 甘泉宮 的 中央 偏 前 部位 ， 巍峨 壯觀 ， 裝飾 華美 ， 外 有 浮柱 架設 飛榱︵ 房椽 房桷 的 總稱 ︶ ， 檐角 飛翹 ； 內 有 金鏈 懸掛 玉璧 ， 晶瑩剔透 。 金鋪 玉戶 閃閃 發亮 ， 綾帷羅帳 富麗堂皇 。 明光宮 錦房 繡屋 ， 別緻 玲瓏 。 內 住 燕 、 趙 之 地 十五 歲 以上 、 二十 歲 以下 的 美女 兩千 人 ， 脂粉 香 傳 數十 里 。 通天臺 高 三十五 丈 ， 比 京城 柏梁臺 還 高出 十五 丈 ， 因 其 高聳入雲 ， 故 名 ﹁ 通天 ﹂ ， 登臨 可 見 長安 。 臺 上 建有 承露盤 ， 雕刻 仙人掌 ， 手 持 玉杯 ， 以 承接 雲 中 甘露 ， 飲用 可以 益壽 延年 。 流水 落花 春 去 也 飛 簾 觀 位於 上林苑 中 ， 最為 高崇 ， 達 四十 丈 ， 相當於 柏梁臺 的 兩 倍 。 飛簾 是 傳說 中 的 飛禽 ， 身 如 鹿 ， 頭 如 雀 而 長 角 ， 尾 如 蛇 ， 花紋 如 豹 。 此 觀 落成 ， 武帝 命 用 銅 鑄造 飛簾 形象 ， 置於 觀 上 ， 以 招 神仙 ， 觀 名 即 由 此 而 來 。 說來 也 怪 ， 就 在 這些 建築 竣工 不久 ， 忽 在 甘泉宮 前殿 偏側 的 齋房 裏 生出 一 草 ， 九 莖 連 葉 ， 眾人 稱為 靈芝 。 古人 認為 帝王 敬事 耆老 ， 不失 故舊 ， 才 會 有 靈芝草 出現 。 武帝 前往 察看 ， 以 為 祥瑞 ， 頒詔 大赦 天下 ， 改 齋房 為 芝房 ， 並 令 人 作 ︽ 芝房歌 ︾ ， 作為 祭祀 音樂 。 甘泉宮 生出 靈芝草 ， 武帝 對 其 地 更 是 情有獨鍾 ， 大興土木 ， 不計 工本 。 霎時間 ， 宮 內 殿宇 增至 十二 座 ， 臺觀 增至 十一 座 。 宮 外 甘泉苑 ， 緣 山 繞 谷 ， 周長 達 三百八十餘 里 ， 苑 內 殿 臺樓觀 百餘 處 。 從 長安 通往 甘泉宮 的 大道 兩旁 ， 遍 植 辛荑樹 ， 林木 蔥鬱 ， 丘陵 起伏 ， 石谷 嶔岩 ， 高低 錯落 。 遠遠 望去 ， 但見 甘泉宮 一帶 ， 樓 觀 聳天 ， 難 度 其 高 ， 殿臺 密布 ， 難 計 其數 。 東側 山巒 像 青龍 蟠捲 ， 西側 巉岩 似 白 虎 咆哮 ， 北側 挺立 幾 株 古槐 ， 根幹 盤峙 ， 枝葉 繁茂 ， 人稱 玉樹 。 ﹂ 鄭季 知道 黃臉婆 知道 了 鄭青 的 身分 ， 忙 問 ： ﹁ 鄭青 ， 鄭青 在 哪 ？ ﹂ 黃臉婆 流 著 鼻涕 淚水 ， 冷笑 著 說 ： ﹁ 他 是 個 野種 ， 老娘 昨天 就 把 他 趕走 了 ！ ﹂ 鄭季 豎起 眉毛 ， 瞪圓 眼睛 ， 直 想 搧 黃臉婆 一 個 耳光 ， 但 還是 忍住 了 ， 轉身 出門 ， 去 找 鄭青 。 在 他 的 心目中 ， 鄭青 比 黃臉婆 貴重 千 倍 呀 ！ 他 知道 鄭青愛 在 村 南 的 窯場 玩耍 ， 便 大步 朝 窯場 走去 ， 邊 走 邊 喊 ： ﹁ 鄭青︱ ！ 鄭青︱ ！ ﹂ 鄭青 的確 在 窯場 。 昨天 ， 他 被 黃臉婆 罵 得 狗血噴頭 ， 不僅 不 讓 吃飯 ， 還 被 趕出 了 家門 。 也 就是 昨天 ， 他 方 知 自己 是 ﹁ 野種 ﹂ ， 這 使 他 非常 傷心 。 夜裏 ， 他 蜷縮 在 窯洞 裏 ， 滿 腦子 的 ﹁ 野種 ﹂ 、 ﹁ 野種 ﹂ ， 不 曾 合眼 。 看來 ， 黃臉婆 不 是 自己 的 生母 了 ， 那麼 自己 的 生母 是 誰 呢 ？ 第二 天 中午 ， 鄭青才 從 窯洞 出來 ， 躺 在 一 片 草地 上 ， 看 那 天空 悠悠 飄蕩 的 白雲 。 肚子 餓 了 ， 可是 不能 回家 ， 也 不 想 回家 ， 黃臉婆 那 咬牙切齒 的 凶相 直 叫 人 噁心 。 他 迷迷糊糊 ， 好像 睡 了 一 覺 ， 很 帝王 家 和 平民家 的 艷事 快 又 餓醒 了 。 太陽 快 落山 了 ， 他 聽到 了 父親 鄭季 的 呼喚 。 鄭青 無精打采 地 站起身 來 。 鄭季 飛快 地 走到 他 的 身邊 ， 一把 將 他 摟 在 懷裏 。 鄭青 眼 中 含淚 ， 仰 臉 望 著 鄭季 ， 疑惑 地 問 ： ﹁ 爹 ， 我 真 是 野種 嗎 ？ ﹂ 鄭季 一時 語 塞 ， 不 知 該 怎樣 回答 。 他 撫摸 著 鄭青 的 頭髮 ， 心想 紙 是 包 不 住 火 的 ， 事 已 至 此 ， 乾脆 直話直說 吧 。 何況 鄭青 已經 長大 ， 應該 讓 他 知道 自己 的 身世 了 。 想到 這裏 ， 鄭季 一 拍 鄭青 的 肩膀 ， 說 ： ﹁ 兒子 ！ 爹 這 就 帶 你 到 你 娘 那兒 去 ！ ﹂ 父子 二 人 也 沒 回去 跟 黃臉婆 打 個 招呼 ， 就 逕直 朝 凹凹莊 走去 。 路 上 ， 鄭季 告訴 鄭青 ， 他 的 親娘 人稱 衛媼 ， 在 京城 曹府 當 女僕 ， 照料 著 四 個 孩子 ， 一 男 三 女 ， 生活 很 不 容易 。 他 到 親娘 家 後 ， 改姓 衛 好 了 ， 就 叫 衛青 。 日後 要 多 孝敬 親娘 ， 尊重 兄長 和 姐姐 ， 踏踏實實 地 做 事 。 至於 自己 是 如何 與 衛媼 偷情 生下 鄭青 ， 如何 隱瞞 事實 真相 哄騙 黃臉婆 的 細節 ， 鄭季 一概 略去 不 提 。 他們 走 了 半 個 時辰 ， 就 到 凹凹莊 了 。 衛媼 剛 從 曹府 回來 ， 正 給 孩子 們 熱飯 熱菜 。 鄭季 敲門 ， 衛媼 開門 吃 了 一 驚 ， 心想 這 死鬼 今日 怎麼 這樣 猴急 ， 天色 尚早 就 冒失 而 來 ？ 鄭季 嘿嘿 一 笑 ， 把 鄭青 拉進 屋 內 ， 說 ： ﹁ 我 給 你 帶來 一 個 牛牛娃 。 ﹂ 頓時 ， 衛媼 看 著 鄭青 ， 鄭青 看 著 衛媼 ， 長君 、 君孺 、 少兒 、 子夫 看 著 鄭青 ， 所有人 都 目光 專注 ， 表情 驚愕 ， 誰 也 不 知 是 怎麼 回 事兒 。 鄭季 尷尬 地 笑 了 笑 ， 說 ： ﹁ 別 都 怔 著 ！ 我 來 給 你們 介紹 。 ﹂ 他 指 著 衛媼 對 鄭青 說 ： ﹁ 這 是 你 的 親娘 ！ ﹂ 又 指 著 長君 四 兄妹 說 ： ﹁ 這 是 你 的 哥哥 和 姐姐 。 ﹂ 衛媼 像 作夢 一樣 ， 且 驚 且 喜 且 悲 。 她 當初 生下 鄭青 ， 三 天 後 就 讓 鄭季抱 走 了 。 那時 鄭青 只 是 一 團 肉蛋蛋 ， 沒想到 幾 年 後 竟 長成 一 個 小伙子 了 。 四 尺 來 高 ， 圓 臉 ， 濃 眉 ， 大 眼 ， 又 黑 又 亮 的 眼珠 漢宮 艷后 衛子夫 來回 地 轉動 ， 一 看 就 是 個 聰明 機靈 的 孩子 。 平時 她 只 能 從 鄭季 的 講述 中 想像 孩子 的 模樣 ， 現在 孩子 就 站 在 自己 跟前 ， 她 來不及 去 想 鄭季 突然 帶 孩子 前來 的 原因 ， 出於 母性 的 本能 ， 一把 將 鄭青 摟 在 懷裏 ， 親 著 鄭青 的 臉蛋 ， 熱切 地 呼喚 著 ： ﹁ 孩子 ！ 我 的 孩子 ！ ﹂ 兩 行 熱淚 奪眶而出 。 鄭青 面對 這 情景 ， 直 覺得 鼻子 發酸 ， 硬是 強忍 著 ， 才 沒 流下 淚 來 。 鄭青 被 親娘 摟 在 懷裏 ， 覺得 渾身 溫暖 。 他 眼 中 的 親娘 ， 身體 豐滿 ， 慈眉 善目 ， 比起 那 個 乾瘦 的 黃臉婆 ， 簡直 一 個 是 聖潔 的 驪山 老母 ， 一 個 是 醜陋 的 母夜叉 。 他 跟 黃臉婆 生活 這麼多 年 ， 黃臉婆 從來 沒有 摟 過 他 和親 過 他 ， 神情 總是 惡惡 的 ， 說話 總是 凶凶 的 。 特別 是 昨天 ， 黃臉婆 不 給 他 飯 吃 ， 罵 他 是 野種 ， 拿 著 掃帚 將 他 趕出 家 ， 使 他 傷心 極了 。 如今 好了 ， 眼前 這 個 女人 才 是 自己 的 親娘 ， 瞧 她 對 自己 的 親熱 勁兒 ， 親娘 就 是 親 啊 ！ 長君 四 兄妹 睜大 眼睛 ， 對 眼前 的 一 幕 直 覺得 好奇 。 他們 早 知道 有 個 鄭 叔叔 跟 母親 好 ， 常常 半夜 敲門 ， 與 母親 在 一 個 被窩 裏 睡覺 ， 除 嘀嘀咕咕 說話 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