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 說話 時 更 是 如此 。 這樣 的 例子 還 有 許多 ， 雖然 都 是 些 不起眼 的 小 事 ， 卻 顯示出 這 家人 高尚 溫和 的 品格 氣質 。 儘管 他們 一貧如洗 ， 生活 清苦 ， 但 菲力克斯 會 帶 著 興奮 的 心情 ， 將 積雪 覆蓋 的 大地 上 綻放 的 第一 朵 小 白花 摘下來 ， 送給 妹妹 ； 清晨 時分 ， 妹妹 還 沒有 起床 之前 ， 他 會 先 把 她 去 擠 奶 時 走 的 那 條 小路 上 的 積雪 掃 乾淨 ， 從 井 裡 打好 水 ， 把 屋 外 的 木柴 拿進來 。 而 他 也 總是 覺得 驚訝 ， 因為 有 一 隻 看 不 見 的 手 ， 為 他 補給 源源不絕 的 木柴 。 我 想 他 白天 有時 是 到 附近 的 農場 工作 去 了 ， 因為 他 經常 早早 出門 ， 晚飯 時 才 回來 ， 而且 也 沒 帶 任何 木柴 。 其他 時間 他 就 在 園子 裡 工作 ， 天寒地凍 的 時候 ， 他 就 讀書 給 老人 和 愛嘉莎 聽 。 起初 這 種 閱讀 把 我 搞糊塗 了 ， 我 發現 他 在 閱讀 和 說話 時 ， 會 發出 許多 相同 的 聲音 ， 於是 我 推斷 紙 上 應該 是 有 發音 記號 ， 他 看 了 就 明白 。 我 也 好 想 學會 這些 記號 啊 ！ 但是 現在 我 連 這些 聲音 都 沒辦法 理解 ， 怎麼 可能 理解 記號 呢 ？ 經過 努力 學習 ， 我 進步 了 一點 ， 但 還是 聽 不 懂 他們 的 對話 。 我 全心全意 學習 ， 我 也 心知肚明 ， 即使 我 多麼 想 在 他們 面前 現身 ， 跟 他們 交朋友 ， 都 不能 魯莽 行事 ， 而且 要 先 學會 他們 的 語言 ， 這樣 他們 才 有 可能 忽略 我 醜陋 的 外表 。 我 和 他們 外貌 上 的 巨大 差異 ， 讓 我 知道 自己 必須 如此 。 我 一直 對 這 家 人 的 完美 形象 欽佩 不已 ： 他們 高貴 優雅 、 風度翩翩 、 面容 俊美 ； 而 我 在 清澈 池水 中 看到 自己 的 倒影 時 ， 卻 嚇 了 一 跳 ！ 一 開始 我 嚇 得 連連 退後 ， 不 敢 相信 倒影 中 的 人 就 是 自己 ， 等到 我 終於 相信 自己 就 是 個 醜陋 無比 的 怪物 時 ， 內心 充滿 了 最 痛苦 的 沮喪 和 自卑 。 啊 ！ 可是 那時 我 還 沒有 意識到 ， 自己 這 副 恐怖 的 模樣 會 造成 多麼 致命 的 影響 。 大地 回暖 ， 積雪 融化 ， 露出 了 光禿禿 的 樹枝 和 黑黝黝 的 土地 ， 日照 的 時間 也 變長 了 。 菲力克斯 找到 更多 工作 ， 不必 天天 擔心 填 不 飽 肚子 了 。 後來 我 發現 ， 他們 的 食物 十分 粗糙 ， 卻 很 營養 ， 而且 也 夠 養活 他們 一家人 。 他們 在 園子 裡 種 的 新 植物 已經 發芽 了 ， 隨著 季節 更迭 ， 他們 的 家境 也 逐漸 好轉 。 如果 不 下雨 ， 老人 每 天 中午 都 會 在 兒子 的 攙扶 下 散步 。 我 發現 每 次 有 水 從天而降 時 ， 他們 就 會 提起 「 雨 」 這 個 詞 ， 於是 我 就 學會 了 這 個 詞 。 降雨 時有 發生 ， 不過 大 風 很 快 就 會 將 地面 吹乾 ， 天氣 變 得 愈來愈 宜人 了 。 我 在 棚屋 裡 的 生活 十分 規律 ： 早上 我 會 觀察 鄰居 的 活動 ， 等 他們 分頭 行動 時 ， 我 就 睡 上 一 覺 ， 而 白天 剩下 的 時間 裡 我 都 在 觀察 他們 ； 晚上 他們 休息 的 時候 ， 如果 有 月亮 ， 或者 星光 很 亮 ， 我 就 會 去 樹林 採集 食物 ， 為 我 的 鄰居 砍 些 柴火 。 我 回來 的 時候 ， 只要 有 需要 ， 我 都 會 幫 他們 清掃 門 前 小路 的 積雪 ， 並且 像 菲力克斯 那樣 做 點 家事 。 後來 我 發現 ， 我 這 看 不 見 的 幫手 讓 他們 驚歎 不已 ， 有 一 、 兩 次 ， 在 這些 時候 ， 我 還 聽到 他們 驚呼 「 善良 的 神 啊 」 、 「 太 奇妙 了 」 這樣 的 話 ， 但 我 那 個 時候 還 不 懂 這些 詞 的 意思 。 我 的 思維 現在 更加 活躍 了 ， 我 渴望 瞭解 這些 可愛 人們 的 思想 和 感情 。 我 尤其 想要 知道 為什麼 菲力克斯 會 這麼 痛苦 、 愛嘉莎 會 這麼 憂傷 。 我 還 傻傻 以為 ， 自己 或許 有 能力 ， 讓 這些 應該 得到 幸福 的 人 重 獲 快樂 。 在 我 入睡 前 或是 空閒 時 ， 那 位 德高望重 、 雙目 失明 的 父親 ， 溫柔 的 愛嘉莎 ， 以及 優秀 出眾 的 菲力克斯 ， 他們 的 身影 總會 浮現 在 我 眼前 。 他們 在 我 眼 裡 是 無比 崇高 的 人 ， 能夠 主宰 我 未來 的 命運 。 我 幻想 過 無數 次 ， 自己 如何 出現 在 他們 面前 ， 以及 他們 如何 對待 我 的 情景 。 我 想 他們 一 開始 會 對 我 感到 厭惡 ， 而 我 則 會 用 端莊 的 舉止 和 得體 的 談吐 ， 贏得 他們 的 喜愛 和 尊敬 。 審訊 開始 了 ， 法庭 陳述 了 對 她 的 指控 之後 ， 便 傳 了 幾 位 證人 上庭 作證 ， 他們 提起 了 好幾 件 令 人 生疑 的 事實 ， 確實 對 她 十分 不利 ， 如果 別人 沒有 像 我 這樣 確信 她 的 無辜 ， 那麼 就 很 可能 會 被 這些 事實 誤導 。 案發 的 夜裡 ， 賈絲婷 一直 都 不 在 家 ， 第二 天 清晨 ， 一 位 集市 上 的 農婦 在 離 發現 屍體 不遠 的 地方 見到 了 她 。 這 位 農婦 問 她 在 那裡 做 什麼 ， 但是 她 神情 十分 奇怪 ， 只是 含糊 不清 敷衍 了 幾 句 。 她 早上 八點 才 回家 ， 有 人 問 她 昨天 晚上 去 哪裡 了 ， 她 說 自己 一直 在 找 那 個 孩子 ， 並且 很 急切 問 是否 有 人 知道 威廉 的 下落 。 一 看到 威廉 的 屍體 ， 她 突然 就 變 得 歇斯底里 ， 並且 好多 天 都 臥床 不 起 ， 之後 僕人 就 在 她 的 口袋 中 發現 那 幅 肖像 。 而 伊莉莎白 顫抖 著 在 庭 上 作證 ， 那 幅 肖像 就 是 威廉 失蹤 一 小時 前 ， 她 親手 掛 在 他 脖子 上 的 ， 這時 法庭 上 立刻 響起 一 陣 驚恐 和 憤怒 的 喧嘩聲 。 法庭 讓 賈絲婷 為 自己 辯護 。 隨著 審判 進行 ， 她 的 表情 也 不斷 變化 。 強烈 的 驚訝 、 恐懼 ， 以及 痛苦 ， 不斷 在 她 臉 上 閃現 。 她 強忍 著 淚水 ， 但是 她 想要 為 自己 辯護 的 時候 ， 終於 又 打起精神 開口 說話 ， 聲音 雖然 顫抖 ， 但 非常 清晰 。 「 上帝 為證 ， 」 她 說 ， 「 我 是 完全 清白 無辜 的 ， 但 我 並 不 指望 自己 的 辯護 就 能 洗脫 罪名 ， 我 只 能 簡單 直白 陳述 事實 ， 來 表明 自己 的 清白 。 我 希望 我 長久以來 的 表現 ， 能 讓 這些 看起來 十分 可疑 的 事情 得到 合情合理 的 解釋 。 」 然後 她 陳述 說 ， 案發 那 天 晚上 ， 她 先 徵得 伊莉莎白 的 同意 ， 去 一里格 外 的 謝尼村 看望 一 個 嬸嬸 。 九點鐘 左右 ， 她 在 回來 的 路 上 遇到 了 一 個 人 ， 這 個 人 問 她 是否 看到 那 個 走丟 的 孩子 ， 她 一 聽 非常 著急 ， 立刻 就 開始 四處 尋找 。 幾 個 小時 過去 了 ， 日內瓦 的 城門 關 了 ， 她 就 來到 一 家 農舍 前 ， 她 和 這 家 的 主人 關係 很 好 ， 但是 不 想 在 深夜 還 打擾 他們 ， 於是 就 在 農舍 的 倉房 裡 待 了 一 晚 。 這 一 晚 她 一直 注意 著 周圍 的 動靜 ， 直到 早上 才 迷迷糊糊 睡 了 一會 ， 後來 一 陣 腳步聲 將 她 吵醒 了 ， 那時 已 是 淩晨 時分 了 ， 於是 她 離開 農舍 ， 想要 再 繼續 找找 我 親愛 的 弟弟 。 就算 她 去 過 離 屍體 不遠 的 地方 ， 那麼 她 當時 也 毫不 知情 。 那 個 農婦 詢問 她 的 時候 ， 就算 她 看起來 有些 迷糊 ， 也 不足為奇 ， 因為 她 整 晚 都 沒有 闔眼 ， 而 可憐 的 威廉 當時 還 下落 不明 。 但是 關於 那 幅 肖像 ， 她 則 無法 給出 合理 的 解釋 。 「 我 知道 ， 」 這 個 不幸 的 受害 者 繼續 說 ， 「 這 件 事情 對 我 十分 不利 ， 足以 將 我 定罪 ， 但是 我 無法 做出 任何 解釋 ， 我 對 此 一無所知 ， 只 能 推測 有 可能 是 別人 放 在 我 口袋 裡 的 ， 但是 我 也 覺得 十分 奇怪 ， 我 自認 素來 和 人 無冤無仇 ， 沒 人 會 這麼 卑鄙 做出 這 種 置 我 於 死地 的 事情 。 難道 是 兇手 放 的 嗎 ？ 我 認為 他 並 沒有 機會 這樣 做 ， 而且 即使 有 這 個 機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