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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 窗 外 看下去 , 左邊 是 長江 , 右邊 有 幾 個 小 湖 , 他 身邊 隨時 在 注意 長官 一舉一動 的 副官 大聲 報告 : 「 下面 是 長江 和 墨水湖 … … 前面 過 了 漢水 就 要 落地 了 。 」 畑俊六 頷首 , 心 中 暗 忖 : 「 大本營 準備 發動 太平洋 戰爭 的 事 要 讓 岡村 知道 , 我們 在 中國 啟動 下 一 個 大 動作 之前 , 不能不 把 這 個 年底 就 可能 會 發生 的 巨大 事件 考慮進去 , 要 為 帝國 的 大業 作 最佳 的 考慮 才 對 。 」 甫 升 大將 的 華北 方面軍 司令 岡村寧次 比 畑俊六 先 一 日 抵 武漢 , 這時 他 和 武漢 佔領軍 師團長 , 以及 他 的 貼身 憲兵 大隊長 , 在 漢口 王家墩 機場 的 停機坪 上 恭候 畑俊六 總司令官 的 大駕 。 漢口 日本 憲兵隊 的 斜對面 是 一 家 賣 豆腐 、 味噌 及 日式 醬菜 的 老字號 店舖 , 家庭 工廠 就 連 在一起 。 老闆 原是 個 名叫 橋本次郎 的 日本 味噌 師傅 , 製作 一些 日式 佐食 的 食品 賣給 日 租界 的 機關 及 僑民 , 因為 生意 很 不錯 , 橋本 就 在 漢口 娶妻 定居下來 。 幾 年 前 橋本 肝病 去世 , 店舖 便 由 他 老婆 接下來 。 橋本 太太 是 當地人 , 因 嫁 了 日人 便 取 個 日本 名字 「 慶子 」 , 有 人 說 她 原是 揚子 江岸 一帶 的 一 個 賣藝 女子 , 常 與 日本 租界 的 僑民 廝混 , 學得 一口 流利 的 日語 , 橋本 看上 她 的 姿色 , 便 花 大 把 銀子 將 她 贖 了 娶為 妻子 。 這 女子 人 長 得 標緻 , 幹活 又 勤快 , 不僅 很 快 便 將 橋本 師傅 那 一 身 手藝 學 得 道地 , 還 加上 些 中華 料理 的 手段 , 製作出來 的 不論 是 各 種 豆腐 製品 、 味噌 還是 各 類 醬菜 , 口味 竟然 更 得 顧客 讚賞 。 日軍 佔領 了 漢口 , 對面 的 憲兵隊 及 距離 不遠 的 佔領 軍部 也 都 沒 把 慶子 當 外人 , 每 日 繼續 訂購 她 的 豆腐 和 味噌 。 時 近 午夜 , 橋本 老店 的 老闆娘 早 將 門板 上好 , 在 木桶 中 泡 了 一 個 熱水澡 , 一 天 的 辛勞 在 蒸氣 騰騰 的 熱水 裡 得到 了 些許 紓解 。 她 慵懶 地 泡 在 水 裡 實在 不 想 起身 , 除了 身體 上 的 疲累 , 她 也 掛記 著 情郎 的 安危 , 「 唉 , 蔡郎 讓 憲兵 捉走 好 長 的 時間 , 也 打聽 不 出 下落 … … 」 憲兵隊 裡 慶子 也 有 熟人 , 但 就是 不肯 透露 任何 有關 蔡一奇 的 事情 …… __UNDEF__ 這時 她 聽到 「 碰 」 「 碰 」 連續 的 敲門聲 , 她 吃 了 一 驚 , 這 個 時辰 什麼 人 上門 來 敲門 敲 得 緊急 ? 她 飛快 地 跨出 浴桶 , 胡亂 擦乾 身子 , 穿上 一 件 日式 浴袍 , 到 門口 先 用 日語 和 華語 問 一 聲 : 「 誰 ? 」 「 那 一 位 ? 」 門 外 傳來 急促 而 沉重 的 呼吸聲 , 然後 一 個 低啞 的 聲音 道 : 「 慶珠 , 快 開門 ! 我 是 徐 矮子 , 還 記得 嗎 ? 徐 矮子 ! 」 「 慶珠 」 是 她 成為 慶子 之前 的 名字 , 能 叫出 「 慶珠 」 的 都 是 陳年 的 老 客人 了 , 但 她 一 聽到 「 徐矮子 」 , 心 中 一陣 激動 , 暗 叫 : 「 唉呀 , 恩人 到 了 。 」 她 才 一 開門 , 一 個 碩壯 的 漢子 連 衝 帶 撲 地 進 了 屋 內 , 來人 一 身 日本 憲兵 制服 , 留 著 仁丹 小 鬍子 , 手 中 緊握 著 一 只 小 皮包 , 上面 還 繫有 一 根 短 鏈 。 除了 人 矮 之外 , 那裡 是 那 個 曾經 路見不平 、 仗義 救 過 自己 一 命 的 恩人 徐矮子 ? 但 … … 但 那 沙啞 的 聲音 分明 是 他 呀 ? 那 個 矮壯 的 「 日本 憲兵 」 坐定 後 , 喘 了 好一會 才 漸漸 恢復 , 他 知道 方才 以 體能 之 極限 殺死 兩 個 人 , 再 以 極速 衝刺 , 這 一 陣 急 喘 乃是 全身 缺氧 的 現象 。 他 平息 下來 低聲 道 : 「 唉 , 老 了 , 這 種 搞法 才 幾 步 路 便 要 垮榦 了 。 」 慶子 這 才 瞧出來 , 這 人 確 是 徐 矮子 沒 錯 , 只是 胖 了 些 , 還 穿上 皇軍 憲兵 制服 , 又 留上 仁丹 鬍子 , 好多 年 沒 見面 了 , 乍看 到 這般 模樣 還 真 認 不 出來 。 既 認明 了 , 她 便 上前 親熱 地 輕拍 徐矮子 的 背 , 嬌聲 道 : 「 恩人 呀 , 你 怎地 多久 也 不 見 人影 , 突然 就 跑出 個 日本 憲兵 來 , 您 要 嚇唬 誰 呀 ? 我 去 倒 杯 熱 茶 給 您 順口 氣 。 」 徐 矮子 苦笑 , 搖 了 搖頭 道 : 「 慶珠 , 先 不要 忙 , 我 不能 久待 這裡 , 妳 屋 後 通 那裡 ? 」 「 我 屋 後 是 條 窄 巷子 , 通到 公共 茅房 , 您 問 這 …… 」 __UNDEF__ 「 茅房 後面 是 不 是 王麻子 的 剃頭舖 ? 」 「 嗯 , 不 是 正 對 到 , 是 隔壁 的 隔壁 。 」 「 那 正 對 茅房 後面 的 是 那 一 家 ? 」 「 一 家 專 跑 長沙 的 貨運 公司 , 老闆 也 姓 王 。 您 問 這 …… 」 __UNDEF__ 「 呵 , 貨運 公司 跑 長沙 ! 王 老闆 妳 熟 嗎 ? 」 「 熟 得很 , 我 有 個 妹子 在 長沙 , 總是 託 王 老闆 兩 頭 幫 我們 帶 些 貨 。 您 問 這 許多 , 是 要 作 啥 ? 」 徐矮子 想 了 想 , 壓低 了 聲音 道 : 「 慶珠 , 我 告訴 妳 的 事 妳 不可 告訴 別人 , 我 … … 我 闖 了 好 大 的 禍 ! 」 「 您 … … 闖 了 啥子 大禍 ? 」 「 老子 我 殺 了 日本 憲兵 大佐 … … 妳 不要 出聲 , 我 很 快 就 走 , 但 我 要 告訴 妳 , 妳 那 相好 的 蔡 專員 不 是 曾經 叫 憲兵隊 抓 了 麼 ? 是 老子 化裝成 憲兵 , 混進去 給 他 放走 的 。 」 慶子 驚喜 交加 , 一把 抱住 徐矮子 的 膀子 , 顫 聲 道 : 「 啊 , 原來 是 您 救 了 蔡郎 ! 您 總是 慶珠 的 救命 菩薩 , 那 年 … … 那 年 三 個 痞子 按 著 我 要 欺負 , 要不是 您 老 打走 了 他們 , 我 定 會 被 他們 輪姦 致死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往事 就 不 談 了 , 麻煩 妳 給 我 準備 些 乾糧 和 開水 , 我 要 到 王麻子 那裡 剃光 頭髮 和 鬍子 , 還要 問 他 借 身 衣服 , 這 皇軍 的 制服 是 不能 穿 了 , 還 有 …… 」 __UNDEF__ 「 您 想要 搭 王 老闆 的 貨車 去 長沙 ? 」 「 慶珠 還是 那麼 聰明 。 」 「 我 先 去 拜託 王麻子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不用 妳 麻煩 , 王麻子 是 我 的 好兄弟 ; 可是 王 老闆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不用 您 擔心 , 王 老闆 是 我 的 好兄弟 。 」 慶子 微笑 著 說 , 臉 上 露出 她 特 具 的 嫵媚 , 在 外面 混 的 男人 特 愛 的 那 種 風騷 。 王 老闆 的 「 貨運 公司 」 , 其實 只 有 兩 輛 舊 卡車 。 生意 好 的 時候 , 常 需 兩 車 對開 , 一 輛 拉貨 到 長沙 , 另 一 輛 拉貨 從 長沙 回 武漢 。 生意 一般 時 , 就 一 輛 車 兩 頭 跑 , 而 這樣 的 小 公司 , 王 老闆 當然 就 是 唯一 的 專任 司機 , 必要 時 才 加雇 一 位 臨時 司機 。 凌晨 時分 , 通往 湖南 的 公路 上 , 王 老闆 的 貨車 載 了 些 北邊 產 的 乾貨 臨時 發車 , 換 了 一 身 舊 棉衣褲 的 徐矮子 權充 隨車 助手 , 坐 在 駕駛座 的 旁邊 , 摸 著 黑 就 上路 了 。 過 橋 時 , 日本 憲兵 查 得 極為 仔細 , 貨車 上 的 貨包 每 個 都 拿 刀 刺 兩 下 , 他們 要 抓 一 個 留 了 仁丹 鬍子 冒充 日本 憲兵 的 矮子 。 貨車 前座 一 個 是 來往 這 條 橋 的 常客 , 是 守 橋 憲兵 認識 的 王 老闆 ; 另 一 個 是 個 無 鬚 無 髮 的 光頭 漢子 , 看上去 並 不 矮 — — 徐 矮子 主要 是 腿 短 得 厲害 , 上身 比 許多 人 只 長 不 短 , 所以 他 是 坐 得 高 站 得 矮 , 和 王 老闆 並肩 坐 在 貨車 前座 , 看上去 竟 好像 比 王 老闆 還 略 高 一點 。 憲兵 揮揮手 便 放行 了 。 現在 他們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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