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三 年 〔 中國 享有 〕 的 穩定 局勢 … … 這 一 次 ， 在 黨代表 大會 前 ， 我 很 認真 思考 了 這 次 接班 ， 而 我 決定 七 個 政治局 常委 只 有 一 人 留任 。 胡錦濤 留任 ， 其他 人 都 卸職 … … 這 使 我 想起 了 莎士比亞 的 __UNDEF__ 《 皆大歡喜 》 （ As You __UNDEF__ Like It ） 。 「 世界 若 舞台 ， 人人 都 是 演員 ， 每 個 人 有 上場 、 也 有 退場 。 」 因此 ， 我 很 樂意 交棒給 胡錦濤 ， 也 樂見 他 做 得 比 我 好 。 P __UNDEF__ 中國 領導人 所 占 的 政治 空間 和 美國 政治 論述 和 實務 中 的 領導人 之 空間 大不相同 。 在 非 戰爭 時期 ， 美國人 視 節制 領導人 、 賦能 給 公民 為 核心 任務 ， 而 中國人 傳統 上 視 弱勢 、 負荷 重 的 領導人 是 一 種 威脅 ， 必須 提防 。 中國 政治 文化 有 個 中心 成分 ， 就是 怕 「 亂 」 ， 怕 在 一 個 掠奪 成習 的 社會 無 人 掌舵 且 脆弱 。 對 中國 人民 而言 ， 他們 的 國家 問題 很 大 ， 需要 有 英明 的 領導人 來 守護 穩定 。 中國 老百姓 對 其 領導人 的 期許 ， 和 中國 領導人 彼此 互相 如何 期許 ， 是 依據 這 個 需求 。 中華 人民 共和國 和 西方 對於 政府 和 政治 權利 的 適當 角色 之 衝突 ， 大多 出自 於 這 個 觀念 。 雖然 權利 意識 正在 中國 社會 增長 ， 有 可能 因為 結合 了 人民 的 挫折 、 全球化 、 城市化 、 物質 安全 上升 、 年輕 網路 世代 成熟 ， 以及 單純 渴望 尊嚴 而 爆炸 開來 ， 但 中國 同樣 仍 有 根深柢固 的 政治 文化 ， 在 此 一 政治 文化 中 ， 人民 自認為 「 臣民 」 、 而 非 「 公民 」 — — 依然 期待 受到 領導 指揮 、 而 不 是 積極 參與 治理 。 即使 中國 正在 快速 城市化 ， 它 在 二○一三年 仍 有 近 半數 人口 仍 住在 農村 。 在 農村 ， 人們 仍 期望 領導人 以 傳統 、 家長式 、 以及 權威 主義 的 態度 做 事 。 領導 的 多樣化 與 演進 __UNDEF__ 縱然 如此 ， 經歷 改革 時期 ， 領導人 已 從 傳統 強人型 變成 更加 受 規範 節制 的 人物 ， 他 只 是 集體 群體 中 略為 突出 一點 的 領導人 而已 。 這些 新型 領導人 的 作風 比較 逐步漸進 、 習於 交易 ， 專注 在 系統 維持 、 而 非 輕率 的 社會 改造 。 儘管 有 這些 類似 之 處 ， 中國 領導人 也 多樣化 ， 反映出 在 每 個 人類 社會 都 會 看到 的 各 種 各 樣 的 性格 — — 從 野心勃勃 、 在 人群 中 長袖善舞 到 羞怯 靦腆 、 從 嚴肅 到 幽默 、 從 戰略 思想家 到 狹隘 的 戰術家 、 從 善於 密室 折衝 到 與 現場 民眾 打成一片 ， 無所不有 。 Q 有 些 人 是 惡棍 、 有 些 人 則 具有 惻隱心 。 鄧小平 話 不 多 ， 孤岸自高 、 仔細 聆聽 他 信賴 的 人 建言 、 不 依靠 智庫 、 一般而言 不 輕易 表態 ， 必要 時 清楚 交代 幾 句 話 就 構成 決定 — — 還 經常 配上 朝 痰盂 吐 一 口 痰 。 中國 資深 政策 顧問 在 一九九八年 說 ： 「 鄧小平 一向 腦子 裡 有 大 戰略觀 ， 因此 除了 和 橋牌 搭子 交換 意見 之外 ， 不 需要 和 其他 人 諮商 。 」 R 鄧小平 也 比較 親密 ， 對 他 所 愛 的 人 展現出 款款 深情 ； 這 一 點 和 毛澤東 不同 ， 毛澤東 把 家族 關係 幾乎 視同 死刑 。 鄧小平 的 女兒 蕭榕 回憶 父親 對 第一 任 太太 張錫媛 （ 一九三○年 難產 而 死 ） 的 動人 故事 ： 他 會 到 她 墳 上 祭拜 、 保護 她 的 遺骸 多 年 ， 直到 一九六九年 才 又 安排 重新 安葬 。 S __UNDEF__ 趙紫陽 總理 有 活潑 、 好 問 的 頭腦 和 讓 人 敬愛 的 笑容 ， 喜歡 身邊 簇擁 著 一 批 聰明 的 年輕人 。 他 相信 專家 的 建言 ， 願意 聆聽 。 他 十分 注重 資料 。 T 總書記 兼 國家 主席 江澤民 依賴 顧問 ， 利用 誇張 而 善變 的 言談 突然 轉換 話題 以 化解 情勢 、 轉移 注意 ， 然後 像 一 隻 伺機 捕獵 的 禽鳥 繞 圈子 飛 、 在 最佳 時機 俯衝 叼食 。 他 利用 幽默 緩和 歧見 。 朱鎔基 總理 的 作風 是 不斷 追問 問題 、 仔細 觀察 。 他 像 個 鋼鐵 捕獸機 、 有 打破 砂鍋 問 到 底 的 態度 。 他 可以 在 這 一 刻 痛 批 犯錯 的 部屬 ， 下 一 刻 又 以 幽默 擒服 他 的 聽眾 。 他 的 親信 對 他 十分 忠誠 。 他 非常 喜歡 國樂 。 溫家寶 總理 一向 神色 緊張 ， 但是 他 絕不 浪費 時間 、 直接 切入 重點 ， 而且 一直 保持 人道 精神 。 他 喜歡 引經據典 ， 而且 和 趙紫陽 一樣 ， 重視 資料 和 事實 。 人大 委員長 吳邦國 的 快人快語 ， 是 我 在 中國 高階 領導人 中 所 罕見 的 。 地方 層級 的 中國 領導人 同樣 個性 鮮明 。 以 前任 大連 市長 薄熙來 為 例 — — 他 非常 積極 、 急 欲 吸引 外人 直接 投資 ， 以便 現代化 他 主政 的 城市 （ 這 方面 他 成績 可觀 ） ， 他 曾經 同時 作東 ， 分別 主持 兩 場 晚宴 ， 接待 日本 和 美國 的 訪客 ， 只 見 他 整 個 晚上 忙進忙出 穿梭 在 兩 個 宴會廳 。 薄熙來 二○○七年 十一月 出任 重慶 巿委 第一 書記 ， 他 很 快 就 在 重慶 發動 來勢洶洶 的 「 打黑 」 反 貪腐 運動 ， 讓 許多 觀察家 想起 當年 他 在 文革 期間 當 紅衛兵 所 幹下 的 殘暴 行為 。 二○一二年 三月 ， 他 被 褫奪 重慶 市委 書記 和 中央 政治局 委員 職位 ， 他 太太 遭 起訴 謀害 一 個 英國 公民 （ 同年 八月 被 判 有罪 ） ， 部屬 也 被 指控 涉及 財務 及 其他 不當 行為 。 二○一三年 夏天 ， 薄熙來 因 貪腐 、 濫權 ， 被 判 有罪 。 上海 方面 ， 汪道涵 市長 喜歡 看書 ， 後來 擔任 市長 的 徐光迪 則 特別 喜愛 莫札特 。 上海 市委 書記 陳良宇 （ 二○○六年 因 貪腐 落馬 ） 很 驕傲 地 告訴 訪客 ， 他 父親 曾 在 芝加哥 留學 — — 「 實際 上 ， 美國 並 不 陌生 ； 我 父親 一九四九年 曾 在 芝加哥 唸書 — — 在 美國 住 了 一 年 兩 個 月 。 他 在 美國 留學 的 時間 ， 比 我 在 英國 學習 八 個 月 還要 更 久 。 」 U 因此 我們 清楚 看到 ， 中國 的 制度 並 不只 是 生產 陰沉 、 官僚 的 技術 官僚 。 對 領導人 的 誇張 描繪 會 誤導 人們 的 理解 。 例如 ， 一 夥 人 集體 拜會 李鵬 總理 時 ， 我 發覺 他 是 很 仔細 聆聽 的 人 、 直接 回答 問題 ， 不會 因為 擔心 對 聽 者 而言 或許 太 敏感 、 就 明顯 緩和 自己 的 觀點 。 從 毛澤東 到 習近平 中國 領導人 的 演進 中 ， 中國 政治 制度 所 「 挑選 」 的 人選 已 有 改變 。 政治局 委員 的 平均 年齡 即 是 此 一 改變 的 跡象 。 一九八二年 ， 政治局 委員 平均 年齡 七十二 歲 ， 二○○七年 已 降為 六十二 歲 。 V 二○一二年 底 十八大 選出 的 政治局 委員 ， 平均 年齡 略 降 ， 達到 「 略 高於 六十一 歲 」 。 W 周恩來 一九七一年 十月 二十日 在 北京 接見 季辛吉 時 ， 曾 對 美方 代表團 一 名 團員 有所 評比 。 他 問 查平 （ Dwight Chapin ） 說 ： 「 查平 先生 ， 你 看起來 很 年輕 嘛 。 」 查平 答說 ： 「 我 已經 三十 歲 了 。 」 周恩來 點評 說 ： 「 我 就是 非常 佩服 你們 。 在 這 方面 ， 我們 中國人 還 得 追趕 你們 美國人 ， 因為 你們 敢 用 年輕人 。 」 X 除了 年齡 、 教育 和 類似 的 指標 之外 ， 我們 可以 用 兩 種 方式 來 描述 中國 領導人 在 改革 時期 的 根本 演進 ： 一 個 是 馬克斯 ． 韋伯 的 方法 ； 一 個 是 伯恩斯 的 。 Y __UNDEF__ 透過 馬克斯 ． 韋伯 鏡頭 的 中國 領導 __UNDEF__ 馬克斯 ． 韋伯 把 領導人 運用 權威 和 掌握 權力 （ 正當性 ） 的 基礎 分為 以下 幾 類 ： 傳統 的 權威 （ traditional authority ） 是 根植 於 習俗 統治 的 權利 ； 奇魅 的 權威 （ charismatic authority ） 是 建立 在 領導人 的 特質 和 對 領導人 的 忠誠 的 統治 ； 而 法律 — 理性 的 權威 （ legal-rational authority ） 是 權威 奠基 在 憲政 、 法律 規範 的 正當性 。 Z 社會 從 以 傳統 和 奇魅 為 基礎 的 領導 ， 向 以 法律 — 憲政 規範 及 有 規律 的 程序 為 基礎 去 演進 。 當 社會 城市化 、 且 變 得 更 複雜 ， 加上 教育 程度 和 社會 對 參與 及 可 預測 性 的 期許 上升 ， 正當性 朝向 以 法律 — 理性 權威 為 基礎 的 傾向 也 益發 明顯 。 在 社會 瓦解 的 情況 下 ， 法律 、 規範 和 官僚 程序 會 動搖 ， 而 建立 權威 的 舊 方法 （ 習慣 和 忠誠 ） 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