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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正 , 他 再 不會 祈禱 可怕 的 力量 降於 己身 。 如果 畫像 要 變 , 那 就 變 吧 , 就 這樣 。 何必 想 那麼多 ? 畢竟 , 觀察 肖像 的 變化 本身 就 會 很 有意思 , 他 能夠 直 探 自己 內心 深處 的 祕密 。 這 幅 畫 就 是 他 的 魔鏡 , 原本 映照 他 的 身體 , 現在 反映 他 的 靈魂 。 等 畫 中 人 已 入冬 , 他 本人 還 站 在 春 末 時節 , 等 著 夏天 來到 。 當 血色 自 畫 中 的 臉 褪去 , 留下 蒼白 如 粉 的 臉皮 與 垂垂 老 眼 , 他 本人 依舊 閃爍 著 青春 年少 的 光輝 。 他 的 可愛 花色 不會 褪去 一點 , 脈搏 強度 不會 稍減 一 分 。 他 會 像 希臘 神話 中 的 眾 神 , 永遠 強壯 、 敏捷 、 快樂 。 就算 畫布 上 的 彩色 肖像 發生 什麼 事 , 那 又 如何 ? 他 本人 會 永遠 平安無事 , 這 才 是 最 重要 的 。 他 將 屏風 拉回 畫像 前 , 臉 上 再度 展露 微笑 , 走回 臥房 , 看到 貼身 僕人 已經 在 房 裡 等 著 他 。 一 個 小時候 , 他 來到 歌劇院 , 看到 亨利 勛爵 傾 身 搭 在 椅背 上 。 第九 章 __UNDEF__ 隔天 早上 , 他 坐 在 桌 前 吃 早餐 時 , 僕人 帶 巴索爾 進來 了 。 「 道林 , 太 好 了 , 我 找到 你 了 , 」 巴索爾 面色 凝重 , 「 我 昨晚 來 , 他們 說 你 去 聽 歌劇 了 。 當然 , 我 知道 你 不可能 真的 去 聽 歌劇 , 如果 你 留 個 訊息 , 讓 我 知道 你 去 哪裡 就 好 了 。 昨晚 我 實在 坐立難安 , 就 怕 會 再 出 其他 事 。 我 以為 , 你 聽到 消息 會 先 發 電報 給 我 。 我 也 是 在 俱樂部 隨手 拿起 最 新 的 《 地球報 》 才 看到 。 我 馬上 趕來 這裡 , 卻 沒 找到 你 , 很 失望 。 知道 這 件 事 後 , 我 難過 得 不 知道 怎麼 形容 。 我 知道 你 一定 很 痛苦 , 可是 你 昨晚 去 了 哪裡 ? 是 不 是 去 看 那 個 女孩子 的 母親 ? 我 差點 要 去 那裡 找 你 。 報紙 上 有 劇場 的 地址 , 在 尤斯頓路 附近 對 不 對 ? 可是 又 怕 去 了 也 只是 多事 , 反而 在 傷口 上 撒 鹽 。 可憐 的 母親 ! 一定 很 痛苦 ! 還 是 她 唯一 的 孩子 ! 她 說 了 什麼 ? 」 「 老巴 , 我 怎會 知道 ? 」 格雷 輕聲 回答 , 看起來 一點 興趣 也 沒有 , 手 拿 嵌 著 金色 珠子 的 威尼斯 玻璃杯 , 啜飲 著 淡黃色 的 白酒 。 「 我 去 聽 歌劇 了 , 你 應該 直接 到 劇院 來 的 。 我 昨晚 認識 了 亨利 的 妹妹 關德琳 女 勛爵 , 我們 待在 她 的 包廂 裡 。 她 實在 很 可愛 , 台 上 的 帕蒂 也 唱 得 很 好 。 我們 不要 談 可怕 的 話題 。 只要 不 談 , 事情 就 沒 發生 過 。 就 像 亨利 說 的 , 真正 讓 事物 成真 的 , 是 我們 表達 的 事 。 不過 我 要 補充 , 那 個 女人 不只 一 個 孩子 , 她 還 有 一 個 兒子 , 應該 也 長 得 很 好看 吧 。 可是 他 不 是 演員 , 是 水手 之類 的 。 好了 , 跟 我 說說 你 最近 怎麼樣 , 在 畫 什麼 ? 」 「 你 真的 去 聽 歌劇 了 ? 」 巴索爾 說 得 很 慢 , 像 在 強忍 痛苦 。 「 希珀 .范 死 了 , 遺體 躺 在 租來 的 破爛 房子 裡 , 你 還 去 聽 歌劇 ? 你 深 愛 過 的 女孩 , 還 沒 送進 墳墓 安息 , 你 竟然 可以 跟 我 談 其他 女人 多 可愛 、 帕蒂 唱 得 多 好 ? 天吶 , 一 想到 她 那 蒼白 的 小小 屍體 會 怎麼樣 , 我 就 覺得 好 可怕 ! 」 「 巴索爾 , 別 說 了 ! 我 不要 聽 ! 」 格雷 大喊 , 一下子 站 了 起來 , 「 你 不要 對 我 說 這些 。 發生 了 就 發生 了 , 過去 的 已經 過去 了 。 」 「 你 說 昨天 已經 是 過去 了 ? 」 「 過 了 多久 很 重要 嗎 ? 膚淺 的 人 才 要 花上 好多 年 擺脫 一 段 情緒 。 人 如果 真的 做 自己 的 主人 , 結束 悲傷 就 應該 跟 創造 快樂 一樣 容易 。 我 不 想 被 自己 的 情緒 左右 。 我 要 利用 自己 的 情緒 , 享受 自己 的 情緒 , 主宰 自己 的 情緒 。 」 「 道林 , 你 太 可怕 了 ! 是 什麼 讓 你 變 了 樣 ? 你 看起來 還是 那 個 日復一日 到 畫室 來 讓 我 作畫 的 翩翩 美 少年 , 可是 你 以前 很 單純 、 很 自然 、 很 有 感情 。 那 時候 的 你 , 是 世上 最 純潔 的 生命 。 可是 現在 , 我 不 知道 你 怎麼 了 。 你 說 的 這些 話 , 好像 你 沒有 心 、 沒有 一點 同情 。 我 知道 了 , 這 都 是 亨利 的 影響 。 」 年輕 的 格雷 臉紅 了 。 他 走向 窗戶 , 看 著 窗 外 豔陽 下 閃耀 的 花園 好一會兒 。 「 巴索爾 , 亨利 給 我 的 影響 很 大 , 」 格雷 開口 說 , 「 遠 大 過 你 的 影響 。 你 只是 讓 我 變 得 自大 而已 。 」 「 唉 , 我 算是 得到 懲罰 了 , 應該 說 , 我 遲早 會 因為 這 件 事 得到 懲罰 。 」 「 巴索爾 , 我 聽 不 懂 , 」 格雷 轉身 嘆道 , 「 我 不 知道 你 想要 怎樣 。 你 到底 想要 怎樣 ? 」 「 我 要 我 以前 畫 的 道林 . 格雷 。 」 畫家 悲傷 地 說 。 「 巴索爾 , 」 他 走過來 , 一手 搭 在 巴索爾 肩 上 , 「 你 來 晚 了 。 昨天 我 聽到 希珀 . 范 自殺 的 時候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自殺 ! 天吶 ! 真的 是 自殺 沒 錯 嗎 ? 」 巴索爾 大喊 , 一 臉 恐懼 地 看 著 格雷 。 「 老巴 ! 你 不會 以為 這 只 是 不幸 的 意外 事故 吧 ? 她 當然 是 自殺 。 」 巴索爾 雙手 掩 面 。 「 太 可怕 了 。 」 他 喃喃 說 , 身體 一 陣 戰慄 。 「 不 對 , 」 格雷 說 , 「 這 沒 什麼 好 可怕 的 。 這 不過 是 一 齣 當代 的 偉大 愛情 悲劇 。 演員 平常 總是 過 著 最 一般 的 生活 。 他們 在 現實 生活 中 是 好 先生 、 好 太太 一 類 的 無聊 角色 ︱ 你 知道 的 , 就 是 那些 中產階級 的 道德 模範 。 可是 希珀 不 一樣 ! 她 活出 自己 最 好 的 一 齣 悲劇 , 一直 都 是 台 上 的 女 主角 。 她 昨晚 演 的 戲 ︱ 就 是 你 看到 的 那 一 晚 ︱ 演 得 那麼 差 , 是 因為 她 已經 懂得 愛 的 真實 。 當 她 懂得 愛 的 不 真實 , 就 死 了 , 就算 是 茱麗葉 也 要 死去 。 她 再次 進入 了 藝術 的 領域 。 她 的 死 有如 烈士 , 帶 著 可悲 的 無謂 犧牲 與 糟蹋 的 美 。 可是 , 我 說 , 你 千萬 不要 以為 我 受苦 。 如果 你 昨天 是 在 某 個 時間點 來 ︱ 也許 是 五點半 , 或是 五點 四十五 ︱ 你 會 看到 我 哭 。 就 連 昨天 趕來 通知 我 的 亨利 , 也 不 知道 我 到底 經歷 了 什麼 。 我 面臨 了 多 大 的 折磨 才 熬過來 , 我 沒辦法 再次 經歷 一樣 的 情緒 ; 除了 多愁善感 的 人 以外 , 沒 人 做 得 到 。 巴索爾 , 你 這樣 實在 不 對 , 你 原本 是 來 安慰 我 的 。 你 人 真 好 。 可是 你 發現 我 已經 得到 安慰 , 就 生氣 了 。 你 還 真是 有 同情心 啊 ! 你 讓 我 想起 亨利 告訴 我 的 故事 : 有 個 慈善家 花 了 二十 年 平反 某 件 事 , 還是 改變 某 條 不 公義 的 法令 之類 的 , 我 也 不 記得 到底 是 什麼 了 。 最後 , 他 成功 了 , 但 他 卻 好 失望 , 因為 他 再 沒有 事情 可 做 , 幾乎 無聊 致死 , 從此 不再 行善 。 而且 , 老巴 , 如果 你 真的 想 安慰 我 , 就 教 我 怎麼 忘掉 已經 發生 的 事 , 或是 教 我 用 藝術 的 眼光 看待 這 件 事 。 戈蒂耶 不 是 常 寫 「 藝術 的 安慰 」 嗎 ? 我 記得 有 一 次 在 你 的 畫室 拿起 一 本 羊皮 封面 的 小 書 , 剛好 看到 這 句 美妙 的 話 。 我 再 也 不 像 我們 去 馬爾洛 時 你 口 中 形容 的 年輕人 , 以為 黃色 緞子 可以 撫平 所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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