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臀部 , 繞過 一個個 佔地 為 王 的 攤販 , 從中 獲得 一些些 調侃 的 趣味 。 在 抽 了 第一 支 菸 以後 , 放逐 情懷 驀然 湧來 , 慫恿 我 , 往 任何 一 個 地方 走去 ; 除了 , 回家 。 漫無目的 繞 著 寂寥 的 西門町 。 誰 必須 在 休假日 起 大早 出現 鬧區 ? 電影 還 沒 開場 , 附近 的 唱片行 沒有 舉辦 日本 偶像 明星 簽名會 , 沒有 車禍 , 喇叭 啞 了 , 我 站 在 一 間 連鎖 服飾店 前 , 建築體 內 空宕 無聲 , 說不定 , 連 蟑螂 也 不 勞動 了 。 我 像 遇見 空乾 的 身體 , 沒有 胃 跟 心跳 , 失去 了 血液 跟 臉 , 掉進 一 座 無 人 之 城 。 當然 會 看見 一些 早起 的 人 , 賣 早餐 的 , 提 著 木然 表情 走過 的 中年人 、 穿 緊身褲 的 女孩 扭 著 圓臀 走上 陸橋 , 偶現 的 行蹤 徒增 無 人 的 況味 。 你 看 了 一 眼 寬闊 的 中華路 , 遙想 走 在 已 拆掉 的 中華 商場 二樓 , 揀選 皮鞋 、 學生 制服 。 眨眼間 , 它們 不 在 了 。 你 在 車子 疾馳 的 馬路 看見 剷平 商場 的 怪手 , 怪手 的 引擎 燃燒 著 正義 或 不義 , 你 活 在 其中 , 只是 不自覺 , 因為 缺乏 歷史 情感 與 認知 , 只 趕 得 上 商場 拆除 前 最後 幾 天 的 流血 大拍賣 。 我 揹走 一 大 袋 戰利品 , 金錢 發揮 槓桿 原理 , 小小 的 錢 大大 受用 。 無所謂 的 , 除非 那 一 天 , 不義 的 力量 加諸 身 上 , 你 印上 記號 , 事件 成 傷 , 你 得 花上 後半生 去 遺忘 。 你 轉進 武昌街 , 訝異 營業 多 年 的 燒臘店 失去 位置 , 改造 後 的 空間 意味 掩埋 , 意味 你 失去 了 部分 過去 。 意義 的 發生 除非 是 想 找回來 , 但是 , 我 並 不 想 , 只 好奇 改造 的 速度 , 且 訝異 自己 的 蹣跚 , 始終 落 了 一 大 步 看 著 事件 發生 。 這 還不是 唆使 你 爬上 螺旋 大樓 的 原因 。 對街 的 風景 形成 強大 的 吸力 , 我 幾乎 快步 而 行 , 走進 公司 打卡 。 你 及時 想起 放假 , 不用 過街 , 不需 遵守 週一 到 週五 的 習慣 。 你 沒 料到 會 在 清晨 看見 早餐店 以外 的 營業所 , 戴 帽子 的 老頭 坐 在 騎樓 , 紅 綠 交錯 的 霓虹 在 招牌 上 繞動 , 只 因為 好奇 的 一 瞥 , 老頭 走近 告訴 你 , 欲望 不 打烊 , 樓上 雅座 , 女 學生 想 你 想 得 發慌 , 真的 , 不 騙 你 , 都 是 嬌滴滴 的 女 學生 。 事 後 回想 , 就 從 這 一 刻 起 , 你 登上 了 螺旋 大樓 。 老頭 褻瀆 地 笑 了 , 我 看見 男人 世界 的 默契 , 他 的 笑容 後面 是 無法 搬動 的 大樓 , 女體 變成 磚頭 , 一塊塊 砌 著 , 你 可以 走近 建築 , 以 舌 舔噬 、 以 手 觸探 , 在 清晨 以 性具 的 宣洩 正式 甦醒 。 我 躲開 他 抓過來 的 手 , 但 躲 不 開 , 長期 訓練 讓 老人 算準 撤退 路徑 , 他 攔住 , 從 嘴巴 嘔出 一個個 女體 來 。 我 在 他 短暫 的 推銷 間 , 聯想起 幽暗 的 包廂 , 女人 們 躺 在 裡頭 , 隨時 準備 張開 大腿 迎接 衝刺 。 所有 男人 都 會 大喊 著 抵達 終點 , 抬頭 一 看 , 那 是 名 美麗 的 女子 。 奢望 女人 能 愛憐 地 撫摸 你 的 髮 , 在 你 耳際 逗留 , 你 禁不住 想 哭 了 , 但是 , 你 不會 在 包廂 遇見 那樣 的 女孩 , 花 了 再 多 錢 都 不能 。 就 如 老人 說 的 一樣 , 女 學生 想 你 想 得 發慌 , 你 走 得 越 慌 , 女 學生 也 越 高興 。 那 一 刻 , 你 跟 老人 沒有 距離 , 你們 站 在 同 一 個 高度 , 當 你 拒絕 , 走遠 了 一 小 段 , 忽然 問 自己 , 期望 包廂 裡 藏 著 漂亮 的 女孩 , 不啻 期待 某 種 不義 ? 當 你 被 企畫案 所 苦 , 來到 生命 中 第一 座 城市 公園 時 , 你 就 該 想到 你 正 代表 一 種 認識 公園 的 方法 。 你 又 看見 半 醒 半 睡 間 路過 你 眼簾 的 老人 們 , 也 看見 自己 在 他人 眼 中 走 著 , 當 你 迷失 、 歡樂 或者 悲傷 , 你 就 會 走進 公園 , 到 那裡 看 樹 、 看 人生 , 所以 你 會 跟 城市 裡 的 公園 不斷 地 、 不斷 地 不期而遇 。 然而 你 還是 會 發現 , 你 最 想 在 公園 裡 看見 的 是 自己 , 藉著 無所事事 、 坐 在 老 榕樹 下 假寐 , 看 老人 們 緩慢 下 著 如同 幽靈 的 棋 , 公園 被 城市 囊括 , 卻 不 屬於 城市 , 它 的 意義 聽從 拜訪 者 的 心聲 。 漂浮 的 公園 降落 在 你 疲倦 的 眼皮 上 , 不久 便 融化 了 。 那 晚 , 你 做 了 一 個 夢 , 夢見 形形色色 的 人 穿梭 公園 , 每 一 個 人 都 帶來 一 種 認識 公園 的 方法 。 公園 突然 漲大 , 往 外 衝垮 街道 、 霓虹燈 招牌 以及 喧嚷 得 令 人 炎熱 的 噪音 , 在 那 一 刻 , 公園 統治 了 擁擠 的 城市 。 醒來 後 , 夢 滅 , 但 對 夢 中 的 公園 你 一直 記憶 著 , 且 開始 尋找 這樣 的 一 座 公園 。 你 再度 側身 走進 公園 時 , 如同 穿入 盎然 繽紛 的 城市 。 公車 一 公車 的 視野 不同 轎車 跟 機車 , 更 有別 步行 。 在 公車 上 , 人們 擁有 的 私我 僅僅 一 個 屁股 面積 , 或 一 雙腳 所 能 佔有 的 領域 , 但 , 沒有 人 放棄 佔領 。 城市 越來越 晚睡 , 以致於 趕著 上班 和 上學 的 人 睡眼 多半 惺忪 , 這 使得 溫暖 的 陽光 成為 光 的 搖籃 , 他們 一齊 把 睡意 掛 在 公車牌 上 , 大街 上 倏然 出現 一 群 醒 著 、 卻 仍 睡著 的 人 。 這 群 站 著 卻 睡著 的 人 在 公車 出現 時 忽而 一起 醒過來 。 向 公車 揮手 , 掏 零錢 、 儲值卡 上車 , 為了 延續 夢境 或 不 願 吃虧 , 他們 一心一意 尋找 屁股 的 著落處 。 他們 掏 零錢 、 上車階 , 擲 零錢 的 動作 俐落 如 身經百戰 的 戰士 , 車廂 上 的 座位 生態 瞬間 映入 眼 底 ; 靠 窗 者 宜人 、 臨 走道 者 次之 、 末 排除 不得已 便 不要 坐 。 座位 們 變成 姿色 不同 的 戰利品 , 也 像 發散 不同 香味 的 花蕊 , 早 一 步 上車 的 人 必須 在 一 秒鐘 內 決定 佔下 那 個 座位 , 否則 , 下 一 個 侵佔 者 將 在 五分之一 秒 內 否決 他 的 優先權 。 激烈 爭戰 下 , 公車 族群 熟悉 的 是 零錢 跟 投幣箱 , 當班 的 公車 司機 以及 競爭 座位 者 , 都 被 約略 成 一 枚 銅幣 ── 既然 是 一 枚 銅幣 , 只要 認識 一 元 、 五 元 、 十 元 的 性格 即可 , 於是 , 當 人們 想 去 回想 乘客 跟 司機 的 長相 時 , 便 只有 模糊 可以 形容 。 二 曙光 乍現 東方 , 慢慢 磨蝕 夜色 , 所有 嘈雜 都 往 地平線 陷落 , 整 個 世界 出現 單一 的 、 渾圓 似的 寧靜 。 公車 像 一 個 巨大 齒輪 , 駛出 車場 、 躍出 地平線 、 跳進 城市 的 計時 的 錶框 , 拉動 繁雜 且 沉重 的 一 天 。 司機 跟 駕駛座 的 關係 如同 插頭 跟 插座 , 電源 接通 後 , 路 ── 便 在 方向盤 的 轉動 中 重複 ; 方向 ── 則 在 油門 鬆緊 下 始終如一 ; 司機 跟 他 的 車子 , 展開 依 路線 遠近 排列 的 接龍 遊戲 。 與其 說 司機 駕駛 著 公車 , 倒不如 說 他 被 路線 跟 公車 駕駛 著 來得 適當 。 在 這 流動 的 公眾 空間 裡 , 有 人 上車 、 有 人 下車 , 造成 封閉 空間 無限 的 流動性 。 他 蹬上 車階 , 一 股 潛密 的 流動感 不期然 流經 足脛 , 他 或 將 訝異 地 想 著 : 已 有 千萬 雙 鞋子 踩上 、 跳下 這 個 車階 , 未來 還 有 更多 的 鞋 重複 ; 他 以及 同事 們 , 便 依靠 流動 空間 的 重複 動作 獲得 生計 。 公車 公共 空間 的 胃納式 存在 , 成為 司機 的 認知 。 除非 司機 成為 乘客 , 否則 他 很少 坐 在 乘客 的 座次 。 司機 透過 照 後鏡 望去 , 排排 的 座位 如同 一個個 虛空 , 虛空 裡 重疊 著 無數 條 人影 , 而 佔據 大部分 領域 的 非 座次 空間 , 佇立 城市 裡 的 每 一 種 人 。 他們 的 立姿 有 著 高度 相仿性 : 一條條 手腕 吊 著 一 副 副 軀體 , 一 副 副 軀體 頂 著 一個個 陌生 面孔 , 司機 不 需要 理會 乘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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