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終究 有 些 天賦 , 這麼 貧乏 的 料理 才能 總 還是 有 一 、 兩 道 端 得 上 檯面 , 我 想 這 也 是 我 爸 媽 始料未及 的 。 吃 很 重要 , 但 吃 什麼 很 重要 嗎 ? 山 食物 首重 場域 , 吃 什麼 不 重要 , 在 哪裡 吃 最 重要 。 一樣 的 東西 在 四千 公尺 的 高山 上 吃 只 會 感動 到 痛哭流涕 , 像是 一 片 塗滿 花生醬 、 夾 著 堅果 的 墨西哥 捲餅 , 或是 自製 的 燕麥 穀片 蜂蜜 軟棒 。 次 重要 的 是 簡易 操作 , 煮 沸水 便 能 成就 一 頓 豐盛 晚餐 , 像是 雞腿 薏仁 鹹 粥 , 或是 白 麵條 乾 拌 炸醬 豆干 。 在 山 上 , 我 從未 煎炸 翻 鑊 , 不 曾 燉煮 悶燒 , 當 已經 連續 行走 十六 小時 的 時候 , 一切 煮食 皆 以 速度 取勝 。 在 味覺 以外 的 感官 達到 登峰造極 時 , 再 怎麼 舌 刁 嘴 尖 的 人 都 能 輕易 放下 口腹之慾 了 。 若 能 坐 在 中央尖 上 遙望 山巒 迆邐 之 美 , 在 馬蹄山群 步道 上 看 著 尼泊爾 著名 的 魚尾峰 , 那麼 就算 是 白 吐司 夾 起司片 , 或 只是 一 根 蛋白質 與 碳水化合物 組成 的 能量棒 也 成 珍饈 佳餚 。 在 山 上 能 餵飽 我 的 不 是 麵條 或 乾燥飯 , 是 免 烹調 的 月光 、 免 蒸 煮 的 銀河 、 新鮮 燙口 的 黃金 日出 、 清涼 爽口 的 滿 盤 繁星 。 一 顆 松果 就 是 一 整 座 森林 , 風 吹過 樹梢 的 時候 我 就 夾 起 風 , 陽光 在 溪 上 的 閃耀 是 免費 的 加菜 , 吃 得 好 撐 , 吃 得 好 飽 。 不過 我 在 山 上 記憶 最 深刻 的 食物 , 是 某 一 年 步道 上 天 將 亮 未 亮 之 際 , 零 度 雪地 的 帳篷 開 了 一 個 小 縫 , Y O 哆嗦 著 雙手 遞進來 。 我 坐起身 , 在 暖呼呼 的 帳篷 裡 隱約 地 看到 她 蜷 著 身子 , 在 月光 下 亮 著 頭燈 , 躲 著 風 為 我 沖 了 一 杯 熱 咖啡 。 那 是 我 喝 過 最 好喝 的 咖啡 了 。 清晨 起床 , 奢侈 的 營地 咖啡 。 不能 睡 __UNDEF__ 先 發 兩 小時 的 呆 , 再 看 兩 小時 的 爐火 , 還 有 時間 需要 打發 的 時候 , 最 讓 人 興致 盎然 的 事情 就 是 研究 山屋 的 菜單 。 尼泊爾 喜馬拉雅山脈 只要 到 海拔 兩千五百 公尺 以上 , 十二月 下旬 就 會 開始 下雪 , 所以 通常 在 高海拔 的 山屋 起居室 裡 , 總會 有 一 個 柴火爐 。 這 天 落腳 的 地方 在 一 處 高海拔 的 森林 , 山屋 主 建築 的 正中間 有 個 巨大 的 柴火爐 , 只要 一 燒 柴 , 滿 屋子 便 熱 了 起來 。 窗 外 是 零下 的 溫度 , 玻璃 上 蔓延 著 霧 , 吃完 午飯 的 大家 圍 著 爐火 , 眼睛 暖暖 地 發愣 , 半 臥 半 躺 著 , 安安靜靜 的 , 只 有 柴火 偶爾 劈裂 的 聲音 。 有時 會 有 好心人 願意 起身 , 縮 著 身體 到 屋 外 挖 了 一 盆 雪 , 放 在 柴火爐 上 , 大家 的 眼神 便 從 紅紅 火光 轉移到 雪 融化 時 吱吱 作響 的 水盆 , 一 冒 泡泡 便 拿 杯子 舀 來 喝 。 不能 睡 , 因為 晚上 除了 凍 , 除了 雪 , 只 剩 翻來覆去 難以言喻 的 黑夜 。 於是 白天 我們 都 得 醒 著 , 為了 晚上 能 好生 安睡 。 那 就 像是 我們 青春 時 只 為 工作 努力 著 , 是 為了 在 未來 能 好生 老去 , 有時候 人生 中 最 難 承受 的 事物 , 需要 耗損 生命 裡 最 罕見 的 珍貴 , 用 此 交換 , 才 得以 寬慰 。 不能 睡 , 那 總是 要 做 些 什麼 , 先 發 兩 小時 的 呆 , 再 看 兩 小時 的 爐火 , 還 有 時間 需要 打發 的 時候 , 最 讓 人 興致 盎然 的 事情 就 是 研究 山屋 的 菜單 。 尼泊爾 的 山屋 料理 有 滿滿 一 本 菜單 , 翻起來 約莫 四 大 頁 。 不過 在 尼泊爾 的 上百 家 山屋 , 幾乎 都 是 大同小異 的 菜色 : 炒飯 、 炒麵 、 蒸餃 、 傳統 定食 、 麥片 、 粥 、 沙拉 等 , 比起 台灣 山屋 來 說 , 的確 是 精緻 豪華 且 多樣化 , 而且 三 餐 定時 餵食 , 來 尼泊爾 爬山 極 有 可能 胖 著 回家 。 但 今天 是 除夕夜 , 我 想要 吃 點 什麼 , 特別 是 今天 。 從小到大 , 這 是 第一 次 沒有 與 家人 圍爐 , 親情 強烈 的 血緣 羈絆 已經 不再 , 換來 的 是 更多 對 彼此 追求 幸福 或 夢想 的 體貼 , 這 也 是 只有 家人 才 辦 得 到 的 寬容 。 點 了 一 碗 熱熱 的 粥 , 除夕夜 , 我 與 滿 屋子 的 陌生人 圍爐 , 吃 著 滋味 樸實 但 不 簡單 的 山屋 料理 , 想念 著 遠方 的 人 。 尼泊爾 的 山屋 沒有 訊號 與 電視 , 那 就 好好 聊天 。 ( 攝影 /nnnfelix ) __UNDEF__ 四千兩百分之一 __UNDEF__ 的 相遇 __UNDEF__ 不管 你 是否 失去 一切 存在 的 意義 , 不管 你 是否 知道 為何 在 這裡 , 不管 你 是否 準備 離開 或是 只 能 被 結束 , 我 想 讓 你 知道 , 我 都 懂 的 。 還 記得 遇見 的 時候 , 我們 都 哭 了 。 出發 前 , 我 和 正在 太平洋 屋脊 步道 途中 的 台灣 長程 徒步 者 乃勻 與 小邱 不斷 聯絡 , 討論 步道 上 的 雪況 。 由於 那 年 的 異常 氣候 與 降 雪 , 著實 打亂 了 所有 登山 者 的 行程 。 已經 七月 初 了 , 山 上 未 見 融雪 的 跡象 , 許多 的 長程 徒步 者 都 選擇 跳過 仍 被 大雪 覆蓋 的 西耶拉 山區 , 先 往 更 北邊 邁進 , 小邱 則 決定 一路 朝 北 , 貫徹 「 不 跳 點 」 的 初衷 。 完全 沒有 雪地 經驗 的 我 雖然 知道 路徑 的 困頓 與 艱難 , 但 機票 買 了 , 背包 上 肩 了 , 說 什麼 也 非 要 親眼 看到 「 不能 走 」 才 願意 打消 念頭 。 抵達 舊金山 當天 , 忐忑 慌張 地 準備 寄送 糧食 與 調整 裝備 , 隔天 立刻 朝 優勝美地 的 瑞茲 草原 出發 。 第一 天 , 包括 迷路 走 了 超過 三十 公里 , 晚上 九點 在 維吉妮亞湖 紮營 時 , 眼淚 都 快 掉下來 了 。 第二 天 , 因為 缺乏 在 雪地 長程 健走 的 經驗 , 拉長 了 隊伍 , 落日 後 的 寒風 更 拖慢 了 大家 的 速度 , 趕 不 上 原本 紮營 的 地點 , 迫降 在 無名 雪地 。 面對 整 片 的 未 化 雪原 , 整 夜 凍 到 無法 入眠 , 隔天 便 早早 起身 往 朱紅谷 度假村 與 瑪麗湖 的 方向 推進 。 第三 天 , 走 在 步道 上 時 我 還 在 想 , 依照 這樣 迷路 的 混亂 軌跡 與 緩慢 前進 的 速度 , 要 遇上 乃勻 他們倆 的 機會 是 微乎其微 了 。 完全 失去 路徑 , 錯綜複雜 的 腳印 , 只 稍 彎出去 某 條 小溪 濾 個 水 , 一 返回 就 是 完全 不同 的 風景 。 結果 當天 下午 , 我 和 乃勻 竟然 就 在 那 條 僅僅 三十 公分 寬 的 小徑 上 意外 地 遇見 了 。 遇見 的 瞬間 我們 就 哭 了 , 我 知道 那 淚 不 是 因為 那些 雪坡 、 那些 墜落 、 那些 路徑 的 崩塌 , 也 不 是 那 幾百 次 的 急流 橫渡 、 那些 在 零 度 溪流 的 千 次 取 水 、 那 一 抬頭 就 覺得 絕望 的 迷途 。 我 知道 那 是 因為 你 知道 自己 很 勇敢 、 很 勇敢 , 你 知道 是 「 你 」 帶 著 自己 來到 這裡 , 來到 此時 此刻 , 就 在 這 三十 公分 寬 的 步道 上 。 我們 的 淚水 流 的 是 這 個 。 當然 難 , 生命 都 是 難 的 。 但 有些 難 其實 可以 很 簡單 。 怎麼 體現成 簡單 正 是 我們 在 做 的 事 , 這 也 正 是 這 段 旅程 豐碩 我們 的 過程 。 生命 啊 , 時間 拉 得 這麼 長 , 需要 這麼多 勇氣 , 千萬 次 告訴 自己 不要 失望 。 不管 你 是否 失去 一切 存在 的 意義 , 不管 你 是否 知道 為何 在 這裡 , 不管 你 是否 準備 離開 或是 只 能 被 結束 , 我 想 讓 你 知道 , 我 都 懂 的 。 我 都 經歷 過 、 沉淪 過 、 失去 過 、 被 擊潰 過 、 體無完膚 地 被 摧毀 過 。 於是 , 想要 閉上 眼睛 就 給 你 擁抱 。 我 好 想要 閉上 眼睛 , 在 每 一 個 需要 擁抱 的 時刻 就 能 給 你 擁抱 。 告訴 你 一千 次 、 一萬 次 , 你 很 棒 , 你 已經 很 棒 了 。 左 起 : 小邱 、 乃勻 與 太過 乾淨 的 我 。 輯 四 __UNDEF__ 山 與 你 之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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