必 死 無疑 ── 這 就 是 「 靈犀一點未曾 通 」 的 真實 含義 。 任何 一 個 稍 有 人性 的 帝王 都 不會 接受 顧可學 這 項 「 建議 」 ， 但 朱厚熜 卻 偏偏 覺得 顧可學 這 項 建議 「 可 學 」 。 方 皇后 曾經 表示 過 異議 ， 認為 配 一 劑 藥 就 會 死 一 個 宮女 ， 長此以往 ， 定 會 搞 得 陰陽 失和 ， 而 上蒼 有 好生 之 德 ， 損 一 命 而 延 一 命 ， 恐 非 道家 本意 。 朱厚熜 對方 皇后 的 話 置若罔聞 ， 因為 在 他 看來 ， 宮女 不過 是 會 喘氣 、 能 說話 的 「 物 」 而已 ， 與 人參 、 靈芝 、 鶴頂 等 沒有 什麼 兩樣 ， 甚至 還不如 後者 。 這 位 一心 想 長生不老 的 「 紫極 仙翁 」 有 句 名言 「 千 年 靈芝 、 百 年 人參 不 好 找 ， 十幾 歲 的 黃花 閨女 有的 是 ！ 」 於是 ， 大 批 的 無辜 少女 被 從 全 國 各 地 送入 皇宮 。 這些 無辜 少女 比 那些 被 罰 為 皇上 採擷 甘露 的 宮女 們 還要 不幸 。 因為 採集 露水 雖然 不免 要 受 風寒 淒冷 之 苦 ， 但 畢竟 一般 並 無 性命 之 虞 ， 而 「 只 緣 身 作 延年藥 」 就 不 一樣 了 ， 輪到 誰 ， 誰 就 得 為 皇上 獻出 性命 。 真是 不比 不 知道 ， 一 比 嚇一跳 啊 ！ 嘉靖 二十一年 十月 初一 ， 又 一 批 「 入 藥 」 少女 被 選 入宮 ， 據 曾 見 明朝 刑部 「 底案 」 的 沈德符 所 記 ， 這 批 少女 共 十六 名 。 她們 是 ： 楊金英 、 楊蓮香 、 蘇川藥 、 姚淑翠 、 邢翠蓮 、 劉妙蓮 、 關梅香 、 黃秀蓮 、 黃玉蓮 、 尹翠香 、 王槐香 、 張金蓮 、 徐秋花 、 張春景 、 鄧金香 、 陳菊花 。 這 十六 名 少女 年紀 大都 是 十四五 歲 ， 尚未 盡通 人事 ， 加之 大多 出身 貧寒 ， 皇宮 之內 那 種 氣派 和 豪華 建築 把 她們 驚 得 合不攏嘴 ， 她們 就 像 無意 之中 闖入 野狼谷 的 迷途 羔羊 ， 被 「 谷 」 中 的 新奇 景色 所 迷 ， 而 忘 了 恐懼 ， 根本 沒有 意識到 即將 被 皇上 「 生吞 活吃 」 的 危險 。 這 也 難怪 ， 不要 說 她們 ， 整 個 紫禁城 內 真正 曉得 弄 這 批 少女 進 宮 的 真實 目的 者 ， 除了 皇上 以外 ， 恐怕 只 有 方 皇后 、 曹端妃 、 王寧嬪 等 幾 個 人 。 方 皇后 係 正宮娘娘 ， 端妃 其時 正在 受寵 ， 她們 知道 皇上 的 隱私 ， 這 沒有 什麼 值得 奇怪 的 ， 奇怪 的 是 王寧嬪 怎麼 會 知道 這 一 「 核心 機密 」 呢 ？ 說來 簡單 極了 ， 這 群 少女 進 宮 被 安置 到 她 所在 的 元輝殿 中 暫住 ， 因為 她 那裡 人 ?
 
罕 至 ， 連 老鼠 都 很少 光顧 。 應該 說 負責 為 皇上 配藥 的 顧可學 可謂 深謀遠慮 。 但 「 智者 千慮 ， 必 有 一 失 」 ， 這 位 顧 「 仙師 」 可能 做夢 也 想不到 新進 少女 中 有 兩 個 是 王寧嬪 的 老鄉 ， 其中 名叫 張金蓮 的 還是 王寧嬪 多 年 失去 聯繫 的 兩 姨 姐妹 。 後宮 鬥爭 難堪 事 之 十七 暴死 的 女人 ‧ 宮牆 內 的 神祕 殺手 王寧嬪 ， 用 她 自己 的 話 說 是 「 心如槁木 」 ， 是 已經 「 死 」 過 幾 次 的 人 了 。 她 曾 偷偷地 目睹 過 前 幾 批 無辜 少女 的 死 ， 那些 天真 可愛 少女 被 「 做 」 翻 以後 的 慘相 像 千百 條 鞭子 ， 無時無刻 不 在 鞭打 著 她 的 良心 ， 當然 ， 噁心 是 噁心 ， 良心 是 良心 ， 王寧嬪 不可能 高尚 到 挺身 阻止 皇上 的 胡作非為 的 程度 ， 她 既 沒有 那 個 膽量 ， 也 沒有 那 個 能力 ， 她 是 生活 在 她 那 個 時代 的 人 ， 不可能 脫離 她 那 個 時代 ！ 但 有 了 張金蓮 就 不同 了 ， 她 畢竟 是 「 打碎 骨頭 連著 筋 」 的 表姐妹 啊 ！ 「 救 還是 不 救 她 ？ 」 王寧嬪 不 知 暗暗 在 心 裡 問 了 多少 次 ， 思 之 再三 ， 覺得 還是 得救 ， 因為 她們 家 從前 曾經 欠 過 張金蓮 家 一 筆 很 大 的 人情 ──? 《 宋史 紀事本末 》 就此 寫道 ： 「 彌遠 、 象祖 以 聞 ， 帝 猶 未 信 ， 既 乃 知 亡 ， 遂 下詔 暴 韓侂冑 罪惡 於 中外 ， 蓋 其 謀 始於 史彌遠 ， 而 成 於 楊后 及 后兄 次山 。 」 經過 七 年 等待 ， 錙銖必較 的 楊 皇后 ， 終於 報 了 自己 的 仇 ， 殺死 韓侂冑 。 韓 一 死 ， 史彌遠 開始 引起 寧宗 注意 ， 楊氏 也 開始 將 史彌遠 倚 為 心腹 。 當然 ， 這 ， 僅僅 是 他們 第一 次 合作 。 三一 「 彌 遠 當 決 配 八千 里 」 皇子 趙竤 快人 有 快語 「 汝 今 為 吾 子弟 矣 ！ 」 楊氏 皇后 有 男 便是 兒 寧宗 趙擴 子嗣 不 旺 。 楊氏 雖然 很 早 就 充位 中宮 ， 但 卻 一直 沒有 為 趙擴 生下 一男半女 。 我們 前面 提到 的 那 位 榮王 趙曮 ， 也 是 領養 的 宗室 子弟 。 西元 一二二○年 八月 癸亥 ， 已 被 立為 皇太子 的 榮王 趙曮 暴卒 ， 寧宗 又 收養 了 一 個 宗室 子弟 趙貴和 為 子 ， 並 替 他 更名為 趙竤 。 兩 年 以後 ， 趙竤 被 立為 皇太子 。 後宮 鬥爭 難堪 事 之 十 沒 名 沒 姓 的 皇太后 當時 ， 史彌遠 當國 已 久 ， 宰執 、 侍從 、 臺諫 、 藩鎮 皆 其 所 舉薦 ， 權勢 炙手可熱 ， 趙竤 看 了 憤憤不平 。 據 史料 記載 ， 趙竤 常常 將 楊 皇后 與 史彌遠 相 勾結 的 事情 書 於 几 上 ， 並 自言自語 說 ： 「 彌遠 當 決 配 八千 里 ！ 」 又 曾 指 著 地圖 對 人 說 ： 「 吾 他日 得志 ， 必 置 彌 遠 於 瓊 、 崖 二 州 （ 註 ： 極 偏遠 之 地 ） ！ 」 這些 快言快語 不久 就 透過 史彌遠 安插 在 趙竤 身旁 的 親信 而 傳到 了 史 的 耳朵 裡 。 史 又 將 之 轉述 給 楊 皇后 ， 冀圖 請 楊氏 在 寧宗 皇帝 面前 進言 ， 廢掉 不利 於 己 的 趙竤 ， 而 改立 他人 。 他人 是 誰 呢 ？ 識者 笑 曰 ： 宗室 子弟 趙貴誠 。 趙貴誠 原名 趙與莒 ， 是 燕懿王 趙德昭 之後 ， 其 父 趙希儢 ， 母親 全氏 都 是 平民 百姓 。 貴誠 是 怎樣 被 史彌遠 發現 並 推薦給 楊 皇后 的 呢 ？ 話 還 得 從 一 個 名叫 余天錫 的 人 談起 。 這 余天錫 本 係 史彌遠 府上 的 西席 （ 家庭 教師 ） ， 性 謹愿 ， 頗 得 史氏 賞識 。 西元 一二二一年 夏季 ， 余天錫 拜別 史彌遠 準備 回家 參加 鄉秋試 。 臨行 前 ， 史彌遠 交代 余 一 個 任務 ， 得 暇時 為 皇帝 擇嗣 。 說來 也 巧 ， 余天錫 路過 趙貴誠 家 所在 的 紹興 山陰 時 ， 突 遇 大雨 ， 為 避雨 他 來到 了 當地 的 地保 家 裡 ， 在 這裡 ， 余天錫 見到 了 趙貴誠 ， 自詡 頗 精於 麻衣 之 術 的 余 回 京 後 稟報 史彌遠 ， 說 他 遇見 過 一 個 宗室子 ， 此 人 姓 趙 名 與莒 ， 端 的 有 龍鳳 之 姿 ， 可 做 皇太子 備用 人選 。 史彌遠 很 高興 。 西元 一二二四年 秋 八月 丙戌日 ， 宋寧宗 趙擴 突覺 身體 不適 ， 接著 病倒 。 史彌遠 為 求 自保 ， 開始 籌劃 廢掉 現任 皇太子 趙竤 ， 而 改立 趙貴誠 為 太子 。 處在 深宮 中 的 楊氏 連著 幾 次 接到 史彌遠 帶給 她 的 口信 ， 請求 面 議 國本 。 可能 是 出於 惺惺 作態 吧 ！ 一 開始 時 ， 楊氏 嚴 辭 拒絕 ， 並 云 「 皇子 竤 先帝 所 立 ， 豈敢 擅變 ！ 」 史彌遠 可是 真 急 了 。 他 不惜 重金 收買 了 楊 皇后 的 兩 個 內侄 楊谷 、 楊石 ， 令 他們 一 個 晚上 跑 了 七 次 ， 以便 說服 楊 皇后 。 楊 皇后 終於 撐足 了 面子 ， 覺得 自己 為 趙竤 爭 了 幾 次 也 算 對得起 先帝 了 。 於是 ， 以 同樣 大 的 興趣 宣布 改立 宗室子 趙貴誠 為 皇太子 。 由於 寧宗 皇帝 當時 已經 氣息奄奄 ， 由 楊 皇后 親自 下令 ， 傳 皇子 趙貴誠 入宮 。 這 真 是 一 個 非常 微妙 的 時期 。 當時 ， 趙貴誠 居住 在 沂惠王府 ， 而 趙竤 居於 萬歲巷 ， 就 與 宮 中 的 距離 而言 ， 當然 是 趙竤 後宮 鬥爭 難堪 事 之 十 沒 名 沒 姓 的 皇太后 近 而 趙貴誠 遠 。 二 人 誰 先 到 宮 中 ， 皇位 可能 就 會 落到 誰 的 身 上 。 而 楊 皇后 此時 已 完全 倒 向 趙貴誠 一 邊 ， 因此 ， 她 宣來 將要 去 傳遞 口詔 的 宮廷 侍衛 ， 十分 嚴肅 而 又 嚴厲 地 對 他 說 ： 「 你 知道 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