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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最後 還是 五 打 一 , 自己 來 。 很 久 以後 他 與 某 偶然 重逢 在 吧 間 , 相 視 默契 苦笑 , 某 走來 揶揄 他 , 呵呵 太 累 了 , 太 累 了 。 他 終於 覺悟 一 件 事 , 情慾 是 不可 去 期待 的 , 它 永遠 給 你 反 高潮 , 應當 隨緣 。 他 應當 雍容 度日 到 那 天 他 與 鍾霖 相見 。 一 天 接近 一 天 時 , 他 愈來愈 清晰 聞見 賈霸 的 氣味 從 多少 年 以前 又 回來 了 , 該死 那 松脂 的 醚香 根本 是 動情激素 , 攪拌 丹田 使 之 發酵 , 融融 包住 他 。 至 前 一 晚 他 吃 過 精心 調配 的 涼麵 而 獨 對 几 上 一 盆 親 植 的 大麻 煙葉 時 , 四周 濃烈 的 醚味 差 差 使 他 不禁 , 無 風 自家 披靡 。 一念未泯 , 他 急急 逃出 門 , 往 有 人 的 地方 去 。 到 老姐 家 , 僅 隔 一 座 水泥 大橋 計程車 不 到 一百 元 , 卻 已 兩 年 沒 來 過 。 姐 不 姐 , 舅 不 舅 , 只 有 一 架 電視機 哇哇 吵 了 整 晚 夜 。 老媽 長途 電話 來 , 沈老六 喜帖 寄到 家 裡 去 了 , 跟 爸 會 代表 去 一下 , 封 多少 , 兩千 太多 了 , 一千二 , 媽 先 墊 。 叫 他 去 聽訓 , 四毛毛 , 不要 熬夜 , 少 抽煙 , 是 不 是 還 兩 天 大一 次 便 , 要 多 吃 水果 。 電視機 裡 有 一 個 戴 墨鏡 的 殺手 在 陰冷 唱歌 , 歌詞 一 字 一 字 像 子彈 射出 。 什麼 時候 , 學會 的 一 種 東西 叫做 酷 , 不 輕易 動情 , 像是 一 種 冷血 動物 , 養 一 隻 貓 , 解放 彼此 的 孤獨 , 一 張 , 半 個 情人 , 幾 棵 植物 。 歌名 就 叫 酷 。 中午 他 醒來 , 乍 放 光明 , 沒有 影子 的 太陽 充塞 宇宙 , 他 平臥 仰望 自己 寬鬆 純 綿 的 日本製 四角褲 給 高高 崩 起 像 一 座 金字塔 。 無量光 無色 世界 , 唯一 的 色彩 是 太陽 經過 桌 上 一 杯 水 折射到 牆頂 , 忽 滅 忽 現 , 紅 橙 黃 綠 藍 靛 紫 變幻 起舞 。 他 就 要 去 會見 他 的 情人 , 鍾 。 鍾 , my lover __UNDEF__ , 鍾 。 然而 突然 來 的 厭世 情緒 又 將 他 席捲 , 天啊 慾望 臨陣 起義 , 又 背叛 了 他 。 他 眼見 身體 那 座 亙古 聳立 的 金字塔 霎時 已 潰塌 在 前 。 他 沃沃 心田 頃刻 間 荒蕪 了 下來 , 完全 荒蕪 。 情慾 用 百千 種 變化 的 臉 一再 挑起 他 , 到 最 高 最高處 , 突然 揭開 臉皮 , 美人 成 白骨 , 將 他 千萬 丈 打落 塵土 , 重複 復 重複 。 但 他 這 時候 才 有一點點 看清 了 它 的 本來 面目 似的 , 直直 目視 著 它 。 在 那 個 掛 著 象鼻 財神 的 位置 , 銅 錫 面具 上 鑲滿 土耳其 藍 小 石 的 象鼻 財神 , 現在 是 一 片 曝 白 光線 。 KAMASUTRA ! 業經 。 他 從 尼泊爾 帶回 的 那 本 畫 , KAMASUTRA , Erotic Figures in Indian Art __UNDEF__ 。 琳琳瑯瑯 性愛 姿態 , 練 瑜伽 一般 的 非 人體力學 所 可 及 。 怪怪 那些 顏色 , 有 炎烈 如 火地 焚煙 的 朱砂 紅 、 芥末 黃 , 有 深邃 如 星空 的 孔雀 藍 、 宮紛紅 、 蛇膽綠 。 幽悶 森林 裡 , 有 最 香 的 花 , 最 毒 的 蛇 , 最 精妙 的 性技 , 最 早夭 的 生命 。 怪怪 那 是 一 個 熟爛 透 了 的 官能 世界 。 全 地球 將 只有 他 一 個 人 知道 , 畫出 這 種 圖畫 的 印度人 , 絕絕對 對 不 是 消極 戒殺 出 世族 , 正 正好 相反 。 他 把 它們 用進 他 的 配色 和 設計 裡 , 彷彿 向來 就 是 他 自己 。 KAMASUTRA ! 那 個 官能 早熟 情感 深銳 的 熱帶 民族 , 他 敢 打賭 , 他們 活 了 一 年 , 所 見到 的 複雜 現象 絕對 比 寒帶人 活 了 一 輩子 所 見 的 還 多 。 他 幡然 了悟 , 他 的 先人 若 不 是 阿育王 也 必 是 尸毗王 或者 摩訶國 的 小 王子 。 前者 非常 好戰 的 屠殺 了 數十萬 人 之後 才 懺悔 修道 , 後者 , 唉 後者 ! 尸毗王 看見 一 隻 小 鴿 被 餓 鷹 追逐 逃到 自己 懷中 求救 , 對 鷹 說 , 你 不要 吃 這 小 鴿 。 鷹 說 我 不 吃 鮮肉 就 要 餓死 , 你 會 憂惜 他 為什麼 就 不 憂惜 我 呢 ? 尸毗王 便 用 一 條 秤 一 端 是 鴿 , 一 端 放置 同等 重量 從 自己 腿 上 割下來 的 肉 , 用 自己 的 血肉 來 換取 鴿子 的 性命 。 尸毗王 把 整 個 股肉 臂肉 都 割盡 了 卻 仍然 沒有 鴿子 的 重量 , 就 縱身 投 在 秤盤 上 , 用 全部 的 自己 做 抵償 。 立時 大地 震動 , 鷹 與 鴿 都 不見了 。 他 知道 全 地球 將 只有 他 一 個 人 相信 , 不論 是 摩訶國 小 王子 捨身 飼 虎 , 還是 尸毗王 割 肉 貿 鴿 , 赤 血淋淋 的 狂迷 境界 皆 如出一轍 , 徹頭徹尾 根本 就 是 他 祖先 們 的 淫事 , 隔 了 千百 世代 如今 強悍 遺傳給 他 。 他們 都 是 天地 頭號 淫人 。 他 明白 了 , 眼前 他 最 應該 做 的 事 , 唯一 的 事 , 只不過 是 爬起來 , 穿上 衣服 , 去 見 鍾霖 。 前 一 刻 他 仍 在 徘徊 , 到底 要 擦 富有 皮革 煙草 樹木 放氣味 的 POLO , 或是 中和 一點 的 姬雪龍 , 先 逸出 一 股 柑橘 清芳 , 漸 化為 濃冽 藥草味 。 我 唸 國一 , 媽 癌症 末期 已經 沒 救 了 , 痛 一 夜 搞死 我 , 也 沒 睡 。 早晨 我 坐 在 我們 家門口 的 階梯 上 背 英文 單字 , 把 下巴 放 在 我 膝蓋 上 , 它 聽得 懂 一些 英文 , 我 說 smile __UNDEF__ , 它 就 會 搖 尾巴 。 忽然 它 耳 豎起來 跟 雷達 一樣 轉動 著 , 颼 的 射出去 跑下坡 , 是 小哥 回來 了 , 像 彈簧 彈 得 老高 的 歡迎 小哥 。 小哥 從 背包 裡 拿出 一 個 鮮紅 的 WALKMAN 給 我 , 是 他 幹來 的 , 我 知道 。 他 又 拿出 一 包 金 項鍊 鐲子 放進 米桶 裡 , 我們 家 都 我 在 飯 。 然後 把 一 支 活動 扳手 收 在 底下 的 工具箱 , 就 是 一 個 龍鳳 餅干 的 紅 漆 鐵 盒子 , 裝 著 老虎鉗 鐵頭 一 大 堆 鐵釘 。 上班 時 他 就 把 扳手 帶走 。 榔媽 又 痛醒 , 坐起來 躬 著 身體 吐 , 我 早 把 針桶 放 鋼鍋 裡 好了 , 戴上 耳機 聽 節目 , 真 棒 。 跳到 我 膝蓋 上 , 看 小哥 給 媽 打 止痛劑 。 小哥 幹 這些 極為 熟練 , 陰冷 的 樣子 好像 在 幫 人家 注射 毒品 。 結果 媽 還是 葛 了 。 我 大哥 早 我 媽 一 年 先 葛 , 講出來 你們 不會 信 , 同 月 同 日 葛 , 車禍 , 媽 哭 個 死 。 我 想 大哥 葛 的 時候 媽 其實 也 葛 了 。 大哥 是 華西街 的 大卡 , 聽說 小哥 也 在 混 , 拿 木劍 K 小哥 , K完 還 用 劍 扎 他 手背 , 不准 他 混 。 小哥 蠻 怕 我 大哥 , 大哥 要 在 的話 , 打賭 我 小哥 不會 變成 今天 這 個 樣子 。 小哥 左 手腕 上 有 一 疤 , 以前 他們 苦海幫 去 刺青 , 他 刺 了 兩 個 字 浪子 , 杜鳥 刺 在 臂 上 , 等待 死亡 。 給 爸 看見 , 毛起來 追 著 小哥 打 , 爸 說 他 還 沒 死 呢 他 去 當 浪子 。 後來 小哥 做大 了 , 就 用 硫酸 把 浪子 塗掉 , 難看 嘛 , 小哥 說 。 苦海幫 最 旺 那 一 年 開 過 一 家 星期五 餐廳 。 小哥 常 跟 他們 說 , 要 酷 , 要 有 格 , 目的 是 搶 錢 , 絕對 不能 對 女人 動情 。 不久 餐廳 被 封 了 , 阿山 跟 一 個 女人 在一起 , 有 夫 之 婦 , 愛 得 死脫 , 兩 人 跑到 美國 。 結果 很 慘 , 阿山 一直 想 回來 , 還是 我 小哥 寄 錢 給 他 才 回來 的 。 有 一 天 他 來過 我們 家 , 瘦 得 只 剩 兩 個 眼睛 仍然 亮 , 像 曼菲士 。 我 現在 啊 , 唸 補校 , 麥當勞 做 part-time 。 我們 那 個 學校 真 變態 , 四面八方 全部 被 公寓 樓房 包圍住 , 上課 都 聽 得 見 各 台 連續劇 在 演 。 我們 班 教室 旁邊 就 是 順子 他 家 , 只要 一 條 長板 就 可以 從 窗戶 搭 個 橋 到 他 家 陽台 走過去 了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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