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齡 的 孩子 更 早 和 土地 、 鄉鎮 對話 ， 展現 了 無比 的 自信 和 樂觀 。 如果 孩子 能 培養 這樣 的 熱情 ， 追尋 自己 喜愛 的 事物 ， 不 受 社會 功利 價值 判斷 ， 父母親 也 從旁 鼓勵 ， 現有 的 教育 問題 勢必 會 減少 很多 。 我 篤信 ， 那 是 他 未來 生命 成長 最 豐厚 的 資產 。 後來 再 回信 ， 告知 待會兒 ， 還 會 搭 火車 折返 清水 。 因而 寫 了 時間 探問 ， 有無 可能 見 個 面 。 過 好 一陣 ， 他 回信 ， 婉拒 了 我 的 提議 。 事 後 想到 他 還要 準備 會考 ， 我 對 自己 唐突 的 邀約 ， 不免 感到 慚愧 。 等 我 從 北邊 的 通霄 回來 ， 接近 大甲 時 。 突然 又 接到 他 的 簡訊 。 問 我 是 不 是 快 抵達 了 。 我 大 感 意外 ， 他 竟 還 記掛 在 心 。 問 他 是否 改變 心意 ， 準備 到 清水站 來 碰頭 。 他 說 正在 趕 功課 ， 不 方便 出門 了 ， 但 會 走到 陽台 ， 跟 我 打招呼 。 我 追問 ， 在 哪裡 ？ 他 說 火車 過 了 平交道 時 ， 可以 往 西邊 公寓 的 二樓 陽台 注意 ， 他 會 跟 火車 招手 。 他 反問 ， 我 坐 第幾 節 車廂 ， 想要 看到 我 。 我 回覆 ， 第二 節 。 結果 ， 過 了 平交道 ， 我 開始 揮手 。 但 火車 經過 的 速度 太 快 ， 我 沒 經驗 ， 手 舉 得 太 慢 ， 也 不 知 對方 是否 看到 。 相對 地 ， 我 彷彿 看到 某 一 陽台 有 人影 。 我 有些 懊惱 ， 錯過 此 一 機緣 。 儘管 未 再 實際 相逢 ， 經歷 這 一 回 有趣 的 邂逅 ， 近 六十 歲 的 我 ， 跟 這 位 十五 歲 的 小鎮 少年 ， 意外 地 變成 了 好友 。 下 一 回 前往 海線 ， 經過 清水 時 ， 我 一定 會 再 聯絡 。 看看 能否 隔窗 ， 享受 這樣 遙遠 的 招呼 。 說不定 ， 那時 他 已 是 大甲 高工 的 學生 ， 在 不 受 主流 教育 價值 影響 下 ， 繼續 實踐 自己 的 夢想 。 祝福 這 位 少年 ， 未來 的 火車 司機 。 （2016） __UNDEF__ 龍井 __UNDEF__ 賣力 揮灑 的 小 站 __UNDEF__ 海線 __UNDEF__ 冬 末 時 ， 專程 前往 龍井 。 以前 幾 回 搭乘 海線 經過 ， 想 下車 瞧瞧 ， 都 因 擔心 班次 太少 而 作罷 。 區區 三等 小 站 ， 何 來 魅力 ， 原來 那 是 外公 的 故鄉 。 以前 常 聽 母親 說 ， 三○年代 ， 外公 就讀 台中一中 ， 或者 後來 去 鹿港 工作 ， 很多 回 旅次 都 是 從 這裡 出發 ， 再 轉往 彰化 、 台中 等 地 。 我 好 想 把 附近 的 街路 摸熟 ， 規劃 一些 懷舊 的 行走 路線 。 另 有 一 因 ， 應 是 被 車站 的 外觀 吸引 。 區間車 暫時 停泊 之 際 ， 往 車站 方向 端望 ， 總 隱隱 感覺 ， 比 其他 海線 的 車站 努力 在 做 一 番 門面 設計 ， 連 外頭 的 草木 皆 精心 整理 。 我 因而 想 探詢 ， 究竟 在 這裡 工作 的 站務員 抱持 何 種 心情 。 從 正門 觀看 ， 又 是 何等 風情 。 況且 ， 不遠處 有 一 龍目井 古蹟 ， 一直 未 去 拜訪 。 身為 台中人 竟 不 知 其 位 其 貌 其 形 ， 好像 有所 虧欠 。 台中一中 同窗 陳德泉 ， 同樣 有 著 茄投 遠親 的 淵源 ， 對 當地 便 瞭若指掌 。 「 你 講 龍井 車站 ， 我 想到 的 都 是 龍目井 ， 咱 的 古 地名 。 」 年 過 半百 ， 學 醫 的 他 侃侃 論述 鄉土 ， 常 讓 我 這 個 文史 工作者 備感 壓力 。 年底 ， 終於 有 一 從容 時間 。 大清早 ， 在 龍井 下車 的 旅客 不 多 ， 欲 出站 時 ， 站務員 好像 發現 什麼 般 興奮 大叫 。 原來 ， 他 好像 在 電視 上 看過 我 ， 跟 一 位 胖胖 的 主持 過 什麼 旅遊 節目 ， 但 一時 忘 了 名字 。 直 嚷道 ， 沒想到 此時 出現 ， 莫非 要 來 龍井 拍片 。 我 微笑 告知 ， 只 是 個人 回到 母親 故鄉 散步 。 緊接 ， 他 快步 走回 值勤房 ， 處理 票務 。 我 因 閒閒 沒 事 ， 乾脆 倚 在 窗口 聊天 。 他 一邊 服務 旅客 ， 順手 提供 一 張 印有 龍井站 的 紙卡 送 我 ， 同時 央求 ， 待會兒 可否 有 榮幸 一起 拍照 。 助人 乃 行旅 最 快樂 之 事 ， 我 不加 思索 即 應允 。 於是 待 其 有空 ， 擇 一 花草 扶疏 之 榕樹 下 合影 。 此時 ， 站長 出來 ， 站務員 正 要 介紹 ， 豈 知 他 隨即 唸出 我 的 名字 。 一 輛 自強號 即將 過境 ， 站長 持 紅旗 要 執行 任務 ， 我 佇立 柵欄 觀看 。 他 在 龍井 車站 已 服務 十五六 年 ， 對 此 站 的 熱愛 和 熟悉 自 不在話下 。 海線 風 大 ， 月台 往往 蓋有 一 簡單 的 長方形 小屋 做為 候車室 ， 旅客 可以 遮風 避寒 。 龍井 的 候車室 修築 得 像 輛 可愛 的 單 節 電車 停靠 在 月台 ， 顯見 設計 者 充滿 巧思 。 不單 如此 ， 旁邊 洗手間 的 造型 同樣 別 致 ， 內部 清理 乾爽 又 潔淨 。 旅客 若 造訪 ， 勢必 滿懷 感激 。 我 歡欣 出來 ， 眺望 期待 中 的 車站 。 原本 單調 的 水泥 站房 ， 如今 以 橫條 木造 牆壁 加上 帶 著 龍紋 樣式 的 裝置 藝術 ， 活潑 地 展現 了 地名 意象 。 再 觀察 周 遭 公共 空間 ， 每 個 角落 俱 見 處事 者 的 用心 。 站房 、 月台 、 天橋 都 以 藍 綠 色系 搭配 。 或許 你 覺得 俗氣 ， 但 看 得 出 努力 的 心血 。 原本 要 走到 龍目井 探看 ， 不免 被 這樣 的 悉心 挽留 。 海線 班次 少 ， 站務員 不至於 忙 得 昏頭轉向 。 於是 ， 再 折進 小 車站 ， 繼續 從 窗口 跟 他們 互動 。 站務員 正 專注 地 服務 一 位 旅客 。 那 人 要 買 十來 張 敬老票 ， 從此 地 坐到 花蓮 ， 光 是 票務 的 輾轉 就 得 花 個 八九 分鐘 。 他 看到 我 還 在 ， 馬上 泡 了 一 壺 好 茶 ， 想要 款待 我 。 我 問及 車站 的 建造 ， 站長 順勢 出來 介紹 。 龍井 原本 和 大肚 一樣 都 是 同 款 造型 ， 但 他們 覺得 應該 一 站 一 特色 ， 早 在 多 年 前 便 依 地方 風俗 改變 外貌 。 如今 連接 月台 的 天橋 還 會 有 一 番 亮麗 改造 ， 電梯 也 即將 搭建 ， 解決 身障者 的 不便 。 他 興奮 地 描繪 ， 但 不 是 自吹自擂 那 種 尋常 小吏 ， 而是 想 著 能不能 讓 旅客 到來 時 ， 在 小站 擁有 貼心 的 情境 。 設法 給 人 溫暖 ， 這樣 待客 的 努力 ， 正 是 晚近 台灣人 努力 實踐 的 生活 底蘊 。 小站 濃縮 的 ， 可能 便是 這 等 外貌 和 內涵 ， 以及 這 等 美學 形式 吧 。 從 車站 前往 龍目井 ， 約莫 一 刻 即可 抵達 。 過往 文獻 提到 的 龍目井 「 泉清 味甘 ， 湧起 尺 許 ， 如 噴 玉花 。 井 旁 二 石 ， 狀 似 龍目 ， 故 名 之 。 」 只 可惜 ， 雙井之水 已 無 人 飲用 ， 井口加蓋 處長 出 青蕨 ， 只 有 一 水管 流出 ， 做為 鄉人 洗濯 衣物 之 用 。 不遠處 ， 清水 祖師廟 祭拜 的 廣播聲響徹雲霄 。 熱鬧 的 吵嚷 中 ， 周 遭 一些 鄉間 彎曲 小路 ， 仍 有 卵石 竹籬 矮牆 存在 ， 其後 則 有 廢棄 倒塌 之 黑瓦土角厝 ， 乃 我 所 熟悉 的 靜寂 家園 。 文獻 亦云 ， 「 里人 環井 居 ， 竹籬 茅舍 亦 饒幽致 。 」 畫家 陳慧坤 日治 時代 返鄉 ， 畫 的 正 如是 也 。 這 等 風采 的 價值 ， 不 在 過去 ， 而是 未來 。 清朝 時 ， 這裡 是 南來北往 ， 甚而 東 去 大肚山 的 必 經 之 地 ， 歇息 飲水 之 區 。 日治 初期 ， 海線 通車 後 ， 才 逐漸 沒落 。 在 此 遙想 車站 的 小小 輝煌 ， 我 花 更多 時間 在 井 邊 感受 人事 倥傯 的 龍井 。 井 邊 多 青苔 ， 彷彿 凝結 了 諸多 歷史 的 往事 。 鋪 天 蓋 地 的 喧囂 ， 也 盡 在 井水 中 沉澱 了 。 （2020） __UNDEF__ 造橋 __UNDEF__ 走路 、 吹風 、 打盹 __UNDEF__ 山線 __UNDEF__ 星期 假日 在 苗栗 買 不 到 自強號 北上 ， 乾脆 先 搭 區間車 去 造 橋 。 造橋 車站 是 座 平頂 建築 。 線條 簡潔 大方 ， 趨向 現代 主義 風格 ， 明顯 著重 實用 功能 。 類似 的 空間 格局 ， 沿 縱貫線 還 有 銅鑼 、 泰安 和 清水 等 車站 ， 都 在 一九三五年 關刀山 地震 後 完成 。 車站 如今 已 廢棄 ， 變成 無 人 管理 的 招呼站 ， 但 周 遭 景觀 才 大事 整修 。 車站 右邊 廣場 ， 以 老 榕樹 為 中心 ， 出現 了 枕木 座椅 的 納涼 廣場 。 左邊 日治 時代 台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