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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前 。 因此 , 我 相信 他 純粹 只是 臨時 想到 要 送給 我 罷了 , 那 個 意思 就 像是 在 說 ︰ 「 嘿 , 我 有 這些 花 耶 ! 妳 要 不 要 ? 」 ) 於是 , 第二 天 早上 , 當 我 睜 著 一 雙 惺忪 的 睡眼 , 偷偷摸摸 地 從 他 的 住處 溜出去 時 , 就 忘記 把 它們 帶走 了 。 18 __UNDEF__ 粉紅 玫瑰 __UNDEF__ 我 二十一 歲 生日 時 , 收到 了 爸爸 送來 的 一 束 花 。 裡面 有 淺粉色 的 玫瑰 、 象牙色 的 滿天星 和 高山 羊齒 的 葉子 ( 很 經典 的 組合 ) , 旁邊 還 附著 一 張 卡片 。 想到 他 如此 貼心 , 送 我 這般 精緻 、 美麗 的 花束 , 我 不禁 非常 感動 。 現在 , 我 已經 不 太 記得 卡片 上 究竟 寫 些 什麼 了 , 只 記得 他 說 了 一些 有關 長大 的 事情 , 而且 語氣 很 溫柔 。 當時 , 他 仍舊 在 海外 工作 , 但 我們 經常 透過 電子 郵件 通信 。 有時 。 他 也 會 打電話 給 我 。 我 知道 我 應該 更 常 打電話 給 他 , 也 想 這麼 做 , 但 我 並 沒有 。 結果 , 翌年 四月 , 他 就 過世 了 。 我們 最後 一 次 交談 是 在 電話 上 。 在 掛掉 電話 之前 , 我 差點 沒 對 他 說 「 我 愛 你 」 。 雖然 後來 還是 說 了 , 但 其實 心不甘情不願 , 只 是 行禮如儀 。 這 是 因為 那 次 在 電話 中 , 我們 針對 某 件 事 ( 究竟 是 什麼 事 , 我 已經 不 記得 了 ) 有 了 爭執 。 他 認為 他 比 我 懂 , 我 也 認為 我 比 他 懂 。 然而 , 無論 我們 多麼 常 為 一些 現在 已經 無關緊要 的 事情 發生 爭執 , 無論 我 認為 他 的 某些 想法 有 多麼 古板 , 我 始終 確定 他 是 愛 我 的 。 這 點 從未 改變 。 19 __UNDEF__ 葬禮 花圈 __UNDEF__ 我 在 電話 中 聽到 妹妹 啜泣 著 告訴 我 : 「 爸爸 走 了 。 」 的 時候 , 腦海 中 的 第一 個 念頭 是 : 「 喔 , 今晚 不能 上 酒吧 了 。 」 當時 , 生命 尚未 變 得 沉重 , 因此 在 星期六 的 夜晚 , 我們 通常 都 會 出去 喝 點 小 酒 、 找 點 樂子 。 所以 , 聽到 爸爸 過世 的 消息 , 我 的 第一 個 念頭 就 是 我們 的 社交 活動 得 暫停 了 。 然而 , 當 我 意識到 這 件 事 所 代表 的 意義 時 , 我 就 一下子 回到 現實 , 明白 了 事情 的 嚴重性 。 我 反覆 地 咀嚼 著 這 個 消息 。 時間 彷彿 慢 了 下來 , 幾乎 暫時 停止 了 。 過 沒 多久 , 我 就 倒 在 地板 上 , 開始 大聲 哭泣 , 哭 到 快要 嘔吐 的 地步 , 而且 兩 腳 發軟 , 站 不 起來 。 過 了 幾 個 小時 後 , 我 的 家人 就 趕 了 過來 , 把 我 接走 。 當天 晚上 , 我 就 睡 在 妹妹 的 床 上 。 為了 父親 的 葬禮 , 媽媽 訂 了 一 個 掛 在 金屬架 上 的 花圈 , 上面 有 紅 、 白 、 藍 三 色 的 玫瑰花 與 康乃馨 。 我們 之所以 選擇 這 幾 個 顏色 , 是 因為 爸爸 非常 以 他 的 退伍 軍人 身分 以及 他 在 政府 機關 和 軍方 的 工作 為榮 。 後來 , 媽媽 又 帶 我 和 妹妹 去 「 傑西潘尼 」 ( JC Penney ) 百貨公司 選購 葬禮 時 要 穿 的 黑色 洋裝 。 在 葬禮 的 末尾 , 我 握住 妹妹 的 手 , 聆聽 他們 鳴槍 向 父親 致敬 的 聲音 。 當時 正 值 四月 , 天氣 非常 晴朗 。 有 幾 個 在 外頭 散步 的 行人 在 經過 葬禮 會場 時 停下 了 腳步 。 他們 或許 是 出自 敬意 , 但 也 有 可能 是 基於 好奇 。 看 著 他們 , 我 心 裡 想 ︰ 在 別人 生命 中 最 糟糕 的 一 天 , 看 著 一 個 和 自己 並 不相干 的 場景 , 然後 很 快 就 將 它 遺忘 , 那 究竟 是 怎樣 的 一 種 感覺 呢 ? 我 把 我們 在 葬禮 中 所 收到 的 花 通通 都 倒掛 在 媽媽 放 雜物 的 棚子 裡 , 讓 它們 漸漸 風乾 , 因為 我 覺得 葬禮 一 結束 就 把 那些 花 都 扔掉 , 實在 是 太 浪費 了 。 或許 我 是 想 把 一 個 悲傷 的 經驗 轉化為 某 種 美麗 的 事物 , 也 可能 我 是 想 把 那些 花 變成 可以 在 家 裡 擺設 的 物件 , 藉以 紀念 父親 。 當 葬禮 過 了 一 、 兩 個 星期 , 生活 似乎 已經 恢復 正常 , 人們 也 不再 經常 前來 問候 我們 或 打電話 過來 時 , 日子 開始 變 得 很 難熬 。 我 明白 生命 不可能 永遠 不會 改變 , 但 看到 別人 都 能 重新 回到 往日 的 生活 , 我 還是 覺得 很 難過 。 爸爸 的 死 彷彿 是 我 生命 中 的 分水嶺 。 對 我 而言 , 那些 天真 無邪 的 日子 如今 都 成 了 過往 。 有 好幾 年 的 時間 , 那些 花 一直 掛 在 棚子 裡 , 變 得 一 碰 就 碎 , 而且 佈滿 灰塵 , 最後 終於 被 我們 扔 了 。 20 __UNDEF__ 聖誕紅 __UNDEF__ 幾 個 星期 後 , 我 決定 申請 去 德國 的 研究所 念 書 。 有 一 部分 原因 是 為 了 逃避 , 另 一 部分 則 是 為了 追隨 我 大學 時期 的 男友 。 他 要 去 法國 念 書 了 。 出發 時 , 我 完全 沒有 緊張 或 害怕 的 感覺 。 在 飛機 上 , 當 我 的 鄰座 讚美 我 很 勇敢 , 能夠 隻身 一 人 離鄉背井 時 , 我 還 挺 得意 的 , 心想 : 「 這 哪 有 什麼 大不了 的 ! 」 然而 , 在 法蘭克福 下 機 後 , 我 聽到 四周 的 人 講 的 都 是 我 不 太 熟悉 的 語言 , 這 才 意識到 自己 真的 已經 身在 異鄉 、 舉目無親 了 。 雖然 這 是 我 自己 所 做 的 選擇 , 但 我 心 裡 還是 非常 難過 。 在 法蘭克福 短暫 停留 期間 , 我 一直 努力 壓抑 那 種 想 哭 、 想 吐 的 感覺 。 抵達 柏林 後 , 我 試 著 要 把 我 那 兩 個 大 皮箱 拉上 火車 , 但 費 了 好 大 的 勁兒 還是 沒有 成功 。 幸好 , 這時 有 一 個 好心 的 男人 前來 幫忙 。 我 心想 他 不 知道 是否 看 得 出 我 已經 快要 哭出來 了 , 還是 我 那 種 無助 的 感覺 根本 都 寫 在 臉 上 了 。 接下來 的 那 幾 個 小時 , 我 不僅 精疲力竭 , 胃 也 翻攪 得 厲害 , 直到 我 抵達 那 座 名為 「 德紹 」 ( Dessau ) 的 小鎮 , 看到 一 個 熟人 的 朋友 前來 接 我 時 , 才 感覺 好過 一些 。 當晚 , 我 便 打電話 給 媽媽 , 很 肯定 地 告訴 她 我 來 德國 是 個 錯誤 , 過 幾 天 我 就 會 搭機 回家 了 。 但 她 安慰 我 , 說 我 一定 不會 有事 的 , 而且 一定 能 在 德國 過 得 很 好 。 現在 , 我 已經 知道 她 當時 或許 很 希望 我 能 趕緊 搭機 回家 , 但 她 對 我 很 有 信心 ( 她 向來 如此 ) 。 於是 , 我 便 聽 她 的 話 留 了 下來 。 在 睡 了 一 覺 、 吃 了 一些 Cheerios 之後 , 我 就 沒 那麼 難受 了 , 此後 的 日子 也 就 一 天 比 一 天 好過 了 。 聖誕節 時 , 我 買 了 幾 盆 聖誕紅 放 在 我 的 房間 裡 當 裝飾 。 聖誕節 前 , 我 在 百貨商店 裡 看到 這些 聖誕紅 時 , 簡直 興奮 極了 。 我 想 ︰ 既然 史班奇 不 在 我 身邊 , 我 應該 買 幾 盆 聖誕紅 來 慰勞 一下 自己 。 我 可能 是 想 用 它們 來 取代 史班奇 的 地位 , 好 讓 自己 有 一些 小 東西 可以 照顧 , 順便 有 個 伴兒 。 它們 雖然 不會 在 晚上 無緣無故 地 喵喵 叫 , 也 不會 因為 肚子 餓 了 而 在 早上 六點鐘 就 輕拍 我 的 臉頰 , 把 我 叫醒 , 但 總 比 沒有 好 。 再說 , 它們 也 是 我 在 那 個 陌生 的 國度 裡 熟識 的 東西 , 可以 讓 我 有 一 種 安定感 。 更何況 , 它們 那 豔紅 的 花朵 、 深綠 的 葉子 以及 用 閃亮 的 錫箔紙 包 著 的 小 盆子 , 也 滿足 了 我 對 聖誕節 的 嚮往 。 它們 使 我 想起 在 家 裡 過節 的 時光 。 我 喜歡 有 它們 作伴 。 唯有 用 這些 屬於 節日 的 物品 來 裝飾 我 的 房間 , 我 才 不會 一直 想到 自己 無法 在 家 過節 的 事實 。 21 __UNDEF__ 非洲 堇 __UNDEF__ 在 德國 讀 研究所 的 第二 年 , 我 在 我 的 公寓 房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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