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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中 傳送 這 座 校園 內部 廣播 , 幻聽 的 她 都 會 覺得 是 有 人 正在 咒罵 她 , 而且 根本 是 隔空 叫喊 她 的 日文 小名 , 謾罵 不停 。 又 有 一 次 , 秀鳳 安排 阿嬤 外出 看診 , 結果 她 也 心緒 躁動 , 當眾 反彈 了 起來 。 秀鳳 回想 當時 面對 的 照顧 情境 : 「 她 的 眼神 很 銳利 。 你 知道 嗎 ? 我 會 怕 。 我 真的 不 敢 直視 她 的 眼神 。 我 終於 想到 一 個 安撫 她 的 方法 : 我 從 後邊 攬 著 她 , 緩和 抱住 。 我 一邊 輕聲 細語 , 詢問 : 你 怎麼 了 ? 哪裡 不 舒服 ? 同時 也 稍微 幫 她 按摩 。 」 當下 , 秀鳳 仍 繼續 勸慰 : 「 你 不要 那麼 生氣 , 會 弄壞 自己 身體 。 我 若 哪裡 做 不 好 , 你 可以 直接 跟 我 講 就 好 了 。 我 要 照顧 不同 長輩 , 有時候 難免 會 疏忽 。 」 她 以 和緩 動作 , 持續 輕 揉 阿嬤 因著 躁動 而 僵硬 了 的 身軀 , 想不到 僅僅 藉由 肢體 友善 的 接觸 , 就 讓 阿嬤 負面 升高 情緒 漸次 平順 降落 了 。 秀鳳 綿長 的 照顧 者 生涯 , 也 曾 遇見 過 讓 她 覺得 很 受傷 的 情形 。 那 天 , 用餐 時刻 她 正在 幫 一 個 阿公 盛飯 。 她 預估 他 的 飯量 , 而 多 盛 了 一些 , 然後 親手 將 費心 料理 的 飯菜 , 以 餐盤 托住 , 端到 阿公 坐定 的 餐桌 位置 上 。 哪 知 , 他 只 一 眼 瞧見 這 碗 飯 盛 得 比較 尖 滿 , 即刻 舉起 壯碩 膀臂 , 用力 一 揮 , 一下子 將 餐盤 上 的 所有 食物 摔落 地面 。 秀鳳 坦言 : 「 阿公 當時 生氣 的 表情 , 讓 我 很 受傷 。 」 隔日 , 阿公 特別 早起 , 一 個 人 默默 坐 在 家屋 客廳 裡 , 一 副 正在 等 人 的 神情 。 「 你 知道 我 脾氣 一 上來 就 沒辦法 控制 , 昨天 的 事 真是 對不住 。 我 很 失禮 啊 。 」 原來 阿公 心 生 歉疚 , 昨日 整 夜 都 在 記掛 , 秀鳳 殷勤 送餐 , 自個兒 卻 立即 發飆 的 這 件 糗事 。 他 老早 急 著 要 跟 秀鳳 當面 認錯 。 也 曾經 有 個 重度 失智 阿公 , 即使 會 讓 福氣村 的 照服員 們 累 的 不得了 , 卻 也 讓 她們 事 後 不禁 莞爾 , 或者 根本 就 當場 笑成 了 一 團 。 「 奇怪 , 他 的 嘴巴 鼓鼓 的 ? 」 秀鳳 擔心 阿公 已 無法 分辨 , 把 眼前 不能 吃 的 什麼 東西 隨手 抓來 就 吃 。 「 你 走開 、 你 走開 。 」 阿公 作勢 要 打 人 , 執意 不 讓 秀鳳 查看 正 咬 在 嘴巴 內 的 那 粒 小 石塊 。 「 阿公 已經 拉 了 一點點 大便 。 我們 請 他 上廁所 , 也 不 願意 , 我們 只好 拉 著 他 。 兩 名 照服員 分別 站 在 兩 邊 , 一 個 人 拉住 他 的 一 隻 手 , 扶 他 坐上 馬桶 。 中途 他 還 會 故意 出力 , 硬是 不肯 坐上 馬桶 。 等 我們 使盡 力氣 , 終於 讓 他 安坐 在 馬桶 上 , 他 竟然 反過來 , 獎勵 似地 拍 了 拍 我們 的 肩膀 讚美 : 你們 真是 辛苦 了 ! 」 秀鳳 親身 體會 , 照顧 這樣 的 阿公 是 多麼 累 、 多麼 煩人 的 一 項 工作 。 可是 當 她 目睹 , 終於 笑 了 的 馬桶 上 阿公 , 及時 慰勉 照服員 們 辛勞 , 同時 流露出 稱讚 不已 表情 , 也 不知不覺 開心 了 起來 。 福氣村 家屋 長 秀鳳 在 失智 照顧 的 實務 中 , 堅持 以 同理心 的 陪伴 取代 強制 約束 的 主流 照顧 模式 , 部分 出自 她 個人 在 職場 上 的 深刻 領略 。 「 我 以前 也 曾經 在 安養 機構 服務 過 。 那兒 都 採用 約束 的 模式 , 來 照顧 這些 重度 失智 長輩 。 」 秀鳳 難忘 , 曾經 親睹 長輩 們 在 垂老 之 年 喪失 生命 尊嚴 的 不堪 景象 : 有 位 相貌 威嚴 、 失去 人生 戰場 的 退休 將領 , 不得已 住進 了 機構 。 每 天 晚上 , 他 日漸 枯老 的 兩 隻 手臂 , 被 照顧 者 分別 綁繫 在 兩 側 床沿 , 一 隻 腳 同樣 束縛住 了 。 他 理當 放鬆 、 自在 安睡 的 漫漫長夜 , 只 剩下 單一 隻 腳 還是 自由 的 … … 付出 的 同時 也 得到 快樂 團體 家屋 的 社群 公共 生活 , 為 失智 老人家 們 帶來 集體 分享 的 樂趣 , 可是 照服員 們 也 得 智慧 協調 , 他們 全天候 一起 生活 、 形同 家人 的 緊密 相處 , 所 可能 引發 的 細小 日常 爭端 。 家屋長 秀鳳 就 以 平常心 看待 這樣 的 社會 互動 。 「 長者 們 偶而 吵架 , 可以 動動腦筋 。 失智 的 阿公 、 阿嬤 彼此 爭吵 , 有的 丹田 有力 , 也 算是 提高 了 肺活量 。 何況 老人家 吵架 , 總會 有 人 在 旁邊 安撫 , 勸說 : 好 啦 、 好 啦 , 過去 就 好 , 不要 吵到 傷害 了 感情 … … 」 照服員 碰到 老人家 吵架 , 會 讓 他們 適度 發洩 一下 , 萬一 爭吵 越來越 嚴重 , 才 會 適時 將 兩 邊 支開 , 讓 長輩 們 各自 冷靜 , 而 不 是 選 邊 站 , 介入 了 混亂 的 「 戰局 」 。 秀鳳 眼 中 極其 睿智 的 秀卿 阿嬤 , 正 是 福氣村 內 勇於 站出來 , 以 幽默 言談 化解 糾紛 的 智者 。 「 自從 秀卿 阿嬤 進來 以後 , 大家 都 活絡 了 起來 。 當時 我們 有 兩 個 阿嬤 , 在 這邊 發生 厲害 口角 , 吵 得 很 兇 吶 。 秀卿 阿嬤 就 會 圓融 地 調停 : 『 你們 一家人 , 吵鬧 成 這樣 , 喔 , 真 可憐 。 秀鳳 , 你 趕緊 去 買 一 包 紅圓 , 回來 煮 甜湯 , 大家 一起 吃吃 , 就 沒 事 了 。 』 」 當 秀鳳 不解 地 追問 : 「 阿嬤 , 她們 冤家 , 跟 你 說 的 吃 紅圓 , 有 什麼 關係 ? 」 秀卿 阿嬤 即刻 滿 臉 嚴肅 地 開示 : 「 吃 紅圓 , 一 家 才 會 圓滿 , 從此 不再 冤家 。 」 結果 她 這 一 席 話 逗樂 了 大家 。 同村 阿嬤 彼此 鬧 得 不可開交 的 眼前 紛爭 , 剎時 轉向 全 村子 共食 , 大鍋 品嘗 傳統 紅色 湯圓 的 甜滋滋 期待 。 「 最 寶貴 的 是 , 我 當下 覺得 , 帶 老人家 還 真的 很 快樂 耶 。 」 那 是 連 擔負 照顧 重責 的 秀鳳 都 感染 了 大夥 吃 紅圓 、 同心 修復 爭執 關係 的 歡樂 想像 。 秀卿 阿嬤 的 提議 , 及時 翻轉 整 座 家屋 緊繃 的 氛圍 , 而 讓 秀鳳 意識到 , 忙碌 照服 工作 猶然 可能 充滿 了 樂趣 。 ㄇ字型 圍合 的 福氣村 紅磚 平房區 , 有 木造 中庭 的 長方形 走廊 , 四面 環繞 著 綠意盎然 的 戶外 中央 花園 。 當 秀卿 阿嬤 在 秀鳳 陪伴 下 , 往 左 走 , 繞 了 個 大 圈 , 向 右 走 , 回頭 再 繞 一 圈 , 這樣 來來回回 , 散步 了 老半天 , 依舊 遊走 在 同樣 一 座 綠園 的 四周 。 」 照服員 佳燕 極力 應 和 惠春 說法 , 「 我們 活力站 就 是 要 激發 他們 的 熱力 。 」 阿嬤 們 陸續 步入 活力站 , 佳燕 毫不 吝惜 地 一一 讚美 這 群 日益 光鮮 的 長者 。 這 是 服務員 每 日 必 做 的 照顧 功課 。 眼尖 的 她 又 察覺 , 活動 分組 時 , 喜歡 坐 在 前 排 位置 的 那 幾 名 阿嬤 , 可 真是 魅力 四射 。 佳燕 形容 她們 心境 是 : 我 就 是 要 「 亮亮 」 地 出場 。 十多 年 來 , 伯特利站 不 曾 凋謝 過 。 那兒 長者 們 一直 擁有 花團錦簇 的 春天 。 下定決心 走出來 健康 長者 做為 長照 體系 服務 的 對象 , 是 期待 他們 擁有 更 周全 、 更 早期 的 疾病 防護 。 那麼 「 愚人 之 友 」 活力站 不 曾 中輟 的 照顧 , 又 是 如何 嘉惠 社區 長者 ? 惠春 認為 : 「 長輩 們 去 醫院 的 次數 自然 會 減少 , 也 不用 一天到晚 到 醫院 復健科 報到 , 醫藥 支出 都 可以 節省下來 。 我們 每 天 早上 九點半 準時 開始 做 健康操 , 至少 會 有 一 個 小時 的 動態 肢體 活動 。 他們 來到 這邊 跟 大家 一起 享受 運動 的 樂趣 , 卻 不會 覺得 累 。 」 活力站 服務 對象 , 是 以 健康 和 輕度 失 能 的 長輩 為主 ; 成員 們 除了 具備 基本 自理 能力 , 也 還要 有 決心 , 不 倚賴 接送 協助 , 就 能夠 從 家 裡 走出來 , 自發 參與 社區 半日托 的 集體 生活 。 伯特利 成員 每 半 日 自行 往返 , 當中 路途 最 迢遠 者 就 屬 迺爸 、 迺媽 這 對 活力 夫婦 了 , 他們 住在 觀音 瀑布 再 上去 的 本部溪 一帶 山區 。 惠春 印象深刻 : 「 他們 來 這邊 的 車程 一 趟 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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