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艾莉森 在 廚房 聽見 ， 嚇 了 一 跳 ， 趕緊 問道 ： 「 怎麼 了 ？ 」 貝多芬 繃著臉 ， 一言不發 地 快步 走上 樓 ； 跟 在 身後 的 艾莉森 見 他 一 箭步 衝到 桌 前 ， 抓起 《 降 E 大調 第三 號 交響曲 》 的 封面 ， 「 刷 」 地 一下 ， 撕去 寫 著 「 波拿巴 」 的 地方 ， 頓時 ， 紙張 變 得 破爛 不堪 ， 他 卻 沒 停 手 ， 打算 撕毀 整 張 封面 ； 艾莉森 趕緊 抓住 他 的 手 ， 阻止 他 的 動作 。 「 天 ！ 路德維希 ， 你 在 做 什麼 ？ 」 艾莉森 驚恐 地 喊 著 。 「 該死 ！ 該死 的 ！ 」 貝多芬 憤怒 地 掙開 她 的 手 ， 罵道 ： 「 該死 的 拿破崙 ‧ 波拿巴 ！ 他 在 法蘭西王國 舉行 加冕 典禮 ， 自立為 帝 ！ 我 一直 以為 他 有 著 平常人 沒有 的 高尚 情操 ， 以為 他 會 打垮 迂腐 的 貴族 們 ！ 說到底 ， 他 也 只 是 一 名 凡人 ， 一 名 貪圖 私利 的 俗夫 ！ 」 「 冷靜下來 ！ 路德維希 ， 冷靜 一點 ！ 」 艾莉森 按住 他 氣 到 顫抖 的 雙肩 ， 緩緩 地 道 ： 「 冷靜下來 ， 聽 我 說 。 」 「 妳 要 我 怎麼 冷靜 ？ 我 該 怎麼 冷靜 ？ 」 貝多芬 握緊 雙拳 ， 咬牙 道 ： 「 我 恨不得 衝到 法蘭西王國 將 他 狠狠 撕碎 ！ 」 看 著 他 充滿 怒火 的 雙眼 ， 艾莉森 猶豫 半晌 ， 大 聲 道 ： 「 拿破崙 不 是 英雄 … … 或許 他 是 ， 但 他 終究 是 個人 ， 只要 是 人 ， 就 難免 會 有 自私 的 心 ， 你 一度 將 他 偉大 的 事蹟 當作 他 的 全部 ， 所以 你 完全 無法 容忍 他 也 是 『 人 』 的 事實 ！ 冷靜下來 ， 仔細 思考 ， 運用 你 的 理智 ！ 」 「 … … 天殺的 ！ 」 聽完 她 的 一 席 話 ， 貝多芬 一 拳 憤恨 搥 上桌 ， 用力 坐 了 下來 ， 喘 著 氣 ， 瞪視 那 張 已經 不 完整 的 樂譜 封面 ， 「 我 所 認識 的 拿破崙 已經 死 了 ， 他 已經 死 了 ！ 」 語聲 甫 落 ， 他 抓起 筆 ， 在 封面 寫下 「 為 紀念 一 位 偉人 而 作 ── 英雄 交響曲 」 。 「 這 首 曲子 將 會 獻給 羅布可契 公爵 。 」 貝多芬 說完 ， 推開 譜子 ， 揉 了 揉 眼 ， 頹然 往後 倒 在 椅背 上 。 艾莉森 嘆 了 一 口 氣 ， 替 他 揉 了 揉 肩膀 ， 「 你 知道 ， 這樣 下去 你 的 健康 遲早 會 出 問題 。 布倫什維克 小姐 呢 ？ 想必 你 連 告別 都 沒有 ， 就 氣 得 跑回來 了 。 」 「 她 … … 」 貝多芬 突然 想起 什麼 般 抬 了 抬 眼 ， 「 她 今天 答應 了 我 的 追求 … … 唉 ， 竟然 連 約瑟菲妮 都 令 我 厭煩 ！ 我 累 了 ， 讓 我 休息 吧 。 」 「 你 是 該 好好 休息 。 」 艾莉森 退出 房間 ； 當 她 下樓 之 際 ， 忽然 感到 陣陣 暈眩 ， 腳步 一 個 不 穩 ， 險些 摔下 樓梯 ， 她 趕緊 扶住 樓梯 把手 ， 甩 了 甩 頭 ， 轉身 走回 自己 的 房間 。 躺 在 床 上 ， 艾莉森 感到 視線 漸漸 模糊 ， 眼前 竟 浮現 演奏廳 的 模樣 ， 一 晃 一 晃 地 與 房間 的 景象 重疊 在一起 … … 她 眨 了 眨眼 ， 耳 邊 突然 響起 上百 人 響亮 的 掌聲 ， 演奏廳 的 影像 越來越 鮮明 … … 恍惚 之間 ， 她 又 回到 了 演奏廳 ！ 第四 章 降 B 大調 第四 號 交響曲 《 浪漫 》 第四 章 降 B 大調 第四 號 交響曲 《 浪漫 》 四周 燈光 亮起 ， 艾莉森 愣愣 地 看 著 前方 ， 耳 邊 掌聲 熱絡 不斷 ， 其中 夾雜 了 比爾‧威 的 說話聲 。 「 艾莉森 ， 妳 怎麼 了 ？ 精神 似乎 不 太 好 ？ 」 「 啊 ？ 」 艾莉森 恍然 驚醒 般 抬起 頭 ， 問道 ： 「 結束 了 嗎 ？ 」 比爾‧威 點 了 點頭 ， 拉 著 她 離開 演奏廳 。 「 妳 真 該 好好 回家 睡 上 一 覺 ， 看 妳 累成 那 副 模樣 ！ 」 「 不 ， 我 沒 事 。 」 艾莉森 被 他 帶上 車 ， 看 著 窗 外 景色 ， 心 中 的 陌生感 越來越 強烈 ， 不禁 問道 ： 「 前方 轉角處 是 不 是 有 一 家 麥當勞 ？ 」 「 是 啊 ， 妳 餓 了 ？ 」 比爾‧威 一邊 發動 引擎 ， 一邊 問 。 「 只是 突然 有點 記 不 得 … … 」 艾莉森 的 心 中 被 滿滿 的 疑惑 堵 得 有些 喘 不 過 氣 。 比爾‧威 伸手 探 了 探 她 的 額 ， 擔心 道 ： 「 妳 是 不 是 病 了 ？ 」 搖 了 搖頭 ， 她 沉默 不 語 ， 陷入 了 自己 混亂 的 思緒 中 。 真的 只是 作 了 夢 嗎 ？ 可是 ， 這 一切 都 太 真實 ── 「 夢 」 已經 不足以 解釋 發生 在 她 身 上 不可思議 的 事情 ， 她 相信 自己 真的 回到 十九世紀 ， 遇見 貝多芬 … … 但是 有 可能 嗎 ？ 穿越 時空 真的 存在 嗎 ？ 深深 地 嘆 了 口 氣 ， 艾莉森 鬱悶 地 望 著 車窗 外 的 景色 ； 車子 轉入 了 她 的 住處 ， 停 在 公寓 大門 口 。 送 艾莉森 下 了 車 ， 比爾‧威 在 離開 前 拍 了 拍 她 的 肩 ， 說道 ： 「 什麼 都 別 想 ， 好好 睡 一 覺 吧 ！ 幸好 明天 是 星期六 ， 能夠 讓 妳 睡 到 精神 充足 。 」 「 我 知道 了 ， 謝謝 你 ， 晚安 。 」 艾莉森 目送 他 的 車子 離去 ， 轉身 望 著 公寓 大門 ， 竟 感到 上 一 次 從 這裡 離開 是 四 年 前 的 事情 了 ！ 視線 一 轉 ， 她 的 信箱 中 突兀 地 插 著 一 封 信 … … 誰 會 在 夜晚 送信 ？ 薄薄 的 信封 上頭 一 片 空白 ， 艾莉森 仔細 檢查 ， 沒有 寄件人 或 地址 。 看 著 來路不明 的 信件 ， 她 納悶 地 猜測 ， 或許 是 附近 孩子 們 的 惡作劇 ？ 他們 會 將 寫 著 髒話 的 信件 隨意 投入 別人 的 信箱 之中 ， 再 躲 起來 看 拆閱 者 的 反應 ， 嘲笑 對方 。 平時 的 她 ， 會 拆開 信件 看看 裡頭 寫 了 些 什麼 無聊 的 東西 ， 但是 ， 今夜 她 沒有 精力 陪 那些 孩子 玩 ； 她 累 了 ， 腦 中 充滿 了 無數 疑問 ， 遲遲 得 不 到 解答 。 回到 清冷 的 屋 中 ， 一瞬間 寂靜 的 空氣 撲面 而 來 ， 艾莉森 心 中 竟 蔓延出 一 股 前所未有 的 感覺 ── 寂寞 。 是 的 ， 她 感到 寂寞 了 。 安靜 的 公寓 、 冷清 的 屋子 、 簡陋 的 色調 ， 都 加深 了 她 的 寂寥 。 這 間 公寓 少 了 一點 什麼 …… 氣息 ？ ── 是 了 ， 少 了 人 的 氣息 ！ 和 貝多芬 一起 住 的 時候 ， 兩 人 能夠 說說話 、 談談天 ， 屋子 因為 有 兩 個 人 而 「 活 」 了 起來 … … 但是 ， 眼前 這 棟 屋子 卻 死寂 得 令 她 害怕 ， 彷彿 她 如果 在 這裡 死去 ， 也 不會 有 人 發現 。 打 了 一 個 寒顫 ， 她 隨手 將 信件 拋到 沙發 上 ； 來到 浴室 ， 看 著 鏡 前 的 自己 ── 沒有 改變 … … 她 完全 沒有 改變 。 照理 說 ， 經過 四 年 ， 她 已經 二十四 歲 了 ， 鏡 前 的 容顏 卻 和 「 四 年 前 」 無異 … … 不 對 ， 她 只是 去 聽 了 一 場 演奏會 ！ 這 種 妖異 的 落差感 ， 不禁 令 她 懷疑 自己 的 腦子 是 不 是 出 了 問題 ── 發生 嚴重 的 妄想 ？ 妄想 自己 回到 兩百 年 前 的 時空 ？ 太 詭異 了 … … 實在 是 太 詭異 了 ！ 她 知道 自己 身 上 出 了 問題 ， 卻 不 知道 問題 到底 是 什麼 ； 這 種 無從 解決 的 無助感 令 她 焦躁 地 在 客廳 來回 踱步 。 演奏會 期間 ， 她 連續 三 次 回到 兩百 年 前 的 維也納 ， 每 次 都 是 在 交響曲 開始 時 被 轉移到 十九世紀 ， 結束 時 回到 二十一世紀 …… 交響曲 ？ 是 了 ！ 艾莉森 腦 中 閃過 一 個 念頭 ── 每 一 次 的 「 穿越 」 總是 在 曲子 進行 時 … … 難道 那 三 首 交響曲 是 整 件 怪事 的 關鍵 ？ 突然 ， 她 笑 了 出來 。 什麼 時候 開始 ， 她 會 思索 如此 荒謬 的 事情 ？ 瞧 ！ 現在 她 不 是 好端端 地 坐 在 家 中 客廳 ？ 況且 ， 「 回到 兩百 年 前 」 這 種 事情 ， 誰 能 替 她 證明 曾經 發生 過 呢 ？ 是 夢 也好 ， 是 妄想 也罷 ， 它 從來 沒有 真的 存在 過 。 說服 了 自己 ， 艾莉森 頓時 感到 一 陣 輕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