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擊中 脊椎 當場 失禁 ; 有 次 躺 在 床 上 抽菸 睡著 , 棉被 燒 起來 , 媽 氣不過 罵 他 , 他 竟 不肯 認錯 要 拿 菜刀 砍 。 北 遷 後 , 爸 的 惡 脾氣 像 也 留在 故鄉 , 有陣子 媽 視網膜 開刀 , 不能 低頭 洗頭 , 爸 拿來 板凳 坐下 , 讓 媽 仰躺 膝蓋 上 幫 她 洗 , 媽 笑 得 滿 臉 通紅 。 跟 來時 一樣 , 我們 無 預警 走進 西藥房 , 二 姊夫 正在 餵 小 外甥奶 , 大 外甥 看見 妳 直通通 滾下 椅子 , 哭 著 喊 媽媽 。 妳 二話不說 抱起 孩子 餵奶 , 二 姊夫 滿 臉 堆 笑 仍 掩不了 尷尬 。 他 客氣 地 說 坐 一下 、 坐 一下 , 忙著 倒 飲料 、 切 水果 。 妳 公公 、 婆婆 也 來 了 , 不再 提 不 愉快 的 事 。 該 說 的 當天 已 說盡 , 我 面對 二 姊夫 、 傷害 妳 的 男人 , 卻 也 是 跟 我 同 物種 的 男人 , 決得 被 剝下 一 層 皮 。 「 姊夫 , 醫師 傷害 證明書 、 婚姻 暴力 電話 都 在 這裡 。 」 他 窘 得 漲紅 , 訥訥 地 說 , 「 不會 啦 , 不會 了 。 」 喝完 飲料 我們 就 走 了 。 妳 送 我們 上車 , 帶 笑 的 臉 彷彿 在 說 , 你 沒 結婚 、 沒 孩子 不會 懂 的 ; 我 探出 車窗 揮手 , 忽然間 妳 變成 媽媽 , 再 變成 我 記憶 中 的 小女孩 , 這 一 刻 , 我 發現 心 的 角落 裡 , 有 一 部分 的 妳 始終 是 個 小孩子 。 我 跟 爸 說 這 回 不 像 上 次 匆忙 , 要不要 回 老家 繞繞 ? 爸 說 好 , 道路 寬 多 了 , 兩 側 的 風景 卻 被 大樓 塞死 , 記憶 裡 的 一 事 一 物 也 沒 遇見 釋放 的 出口 。 回程 , 我 故意 行經 妳 家 西藥房 , 妳 正 逗 孩子 玩 、 姊夫 坐 著 讀 報 , 一切 , 僅 留下 一 張 傷害 證明書 及 幾 組 求救 電話 號碼 。 當 我 可以 透視 你 也許 是 偷窺欲 作祟 , 小時 的 我 常 幻想 擁有 透視 超能力 。 掌握 透視 能力 的 我 可以 看穿 他人 衣物 , 知道 外表 嚴肅 男人 穿著 碎花 內衣 ; 不苟且 的 上司 , 胸膛 印 著 女人 唇印 ; 自命不凡 的 女人 , 仍 必須 透 由 魔術 胸罩 烘托 自信 。 我 也 可以 把 透視 能力 用於 正途 , 一 眼 瞧出 歹徒 口袋 的 手槍 跟 夾藏 的 毒品 。 年紀 越 長 , 異想 仍 偶爾 浮掠 , 此時 的 我 , 卻 為 童年 的 想法 而 悲哀 ; 因為 這 時候 , 我 已 想到 即將 面臨 的 人 、 事 、 物 而 怖恐 , 「 透視 」 無非 是 個 補償性 想法 。 我 頹圮 坐下 , 認真 想像 擁有 透視 能力 時 , 我 究竟 可以 看見 什麼 。 我 開始 透視 地 「 看見 」 了 。 我 看見 許多 赤裸 肉體 , 乳房 、 黑痣 、 體毛 , 甚至 他們 的 排泄 、 內分泌 情況 , 我 都 一清二楚 。 料見 我 會 成為 一 個 郎中 , 在 某 地下道 幫 人 看診 , 一 年 後 會 很 快 富有 , 買 了 間 靠 山 面海 的 別墅 跟 法拉利 。 我 不再 需要 幫 人 看病 , 但 , 大排長龍 的 病人 使得 我 必須 開設 診所 , 且 永遠 找 不 到 空檔 關 起 大門 。 忙不過來 的 我 從 週一 早上 看到 週二 中午 , 睡 了 一 個 小 覺 , 睜眼 看見 的 還 是 病人 。 後來 , 我 會 選擇 自殺 吧 ! ? 主要 的 原因 不 是 我 被 病人 逼瘋 , 是 因為 我 喪失 透視 能力 。 我 的確 看見 病人 的 消化 系統 、 內分泌 狀況 , 但是 病人 的 心 裡 躲 著 許許多多 個 小人 , 小人 裡頭 再 有 小小 人 , 小小 小 人 其中 , 又 住 著 更多 小小 小 小 人 。 我 終於 知道 再 高明 的 透視 能力 , 終究 無法 看穿 病人 的 心思 , 透視 徒增 痛苦 , 我 不得不 自殺 。 幸虧 , 我 沒有 透視 能力 , 因此 , 當 你 善意 微笑 著 , 不著痕跡 地 從 我 胸坎 挖出 一 段 淌 著 血 的 心事 , 在 另 一 個 廚房 鞭苔 、 灑上 辣椒 、 大快朵頤 時 , 我 不再 因為 看 不 清楚 你 的 真相 而 難過 三 天 三 夜 。 我 沒有 透視 超能力 , 我 沒有 看清 你 也 無庸 悲傷 。 就是 這樣 , 我 還 活 著 , 而且 有時候 , 還 感到 有一點 快樂 。 陽臺 上 的 榕樹 我 種 過 兩 株 榕樹 , 一 株 種 在 媽媽 家 窗臺 , 回到 媽 家 , 我 總 要 推 窗 看看 榕樹 。 我 不 知道 鐵窗 跟 榕樹 在 沉默 中 述說 了 些 什麼 , 十幾 年 後 , 榕樹 淺灰色 的 枝椏 跟 生鏽 的 鐵窗 深深 咬住 彼此 , 在 幫 鐵窗 油漆 時 , 榕樹 也 被 上色 。 我 從 街 上 仰視 窗臺 , 榕樹 的 氣根 穿夠 花盆 , 在 半空 晃 著 。 另 一 株 榕樹 種 在 自家 陽臺 , 栽種 的 花盆 不 比 第一 株 榕樹 寬廣 , 一 年 下來 , 不僅 葉子 沒有 多 長 , 枝幹 也 看 不 出 變粗 多少 。 榕樹 是 很 好 的 觀賞樹 , 這 兩 株 榕樹 雖然 都 因為 曼妙 的 姿態 而 被 買下 , 不過 , 我 對 榕樹 的 感情 卻 跟 欣賞 沒有 關連 。 我 一直 記得 家鄉 的 榕樹 , 它 矗立 在 距離 三合院 不遠 的 土坡 上 , 卻 不 屬於 我 家 所有 。 榕樹 粗大 的 根 浮出 地表 , 形成 天然 的 座椅 , 樹 下 則 擺 了 一 塊 大 石頭 , 權充 棋桌 跟 餐桌 。 我 喜歡 大 熱天 時 坐 在 榕樹 的 根 , 靠在 寬厚 的 樹身 吹風 ; 有時候 , 乾脆 耐住 背 痛 枕 著 , 就 這麼 睡沉 。 榕樹 最 迷人 的 時間 是 在 傍晚 , 村 裡 的 人 忙完 農作 , 會 坐 在 樹 下 乘涼 , 如果 有 興致 , 叔公 會 摘下 榕樹葉 , 含進 嘴 邊 , 吹出 不 知名 的 旋律 。 我 學 過 多 次 , 不 知 吹爛 了 多少 葉子 還是 沒 能 發出 聲音 。 在 熱天 打理 農作務 時 , 我 真 希望 也 擁有 一 株 可以 遮陽 的 榕樹 。 我 常 情 不自禁 望 向 榕樹 , 它 的 樹冠 格外 巨大 , 像 撐 自 地表 的 綠色 大 傘 , 我 沒 看見 炙熱 的 太陽 , 只 看見 一 股 悠深 且 靜謐 的 氣氛 在 樹 下 徘徊 著 。 離開 故鄉 後 , 我 念念不忘 榕樹 , 這 才 栽種 了 兩 株 , 滿足 童年 的 遺憾 。 然而 , 擔心 空氣 髒 , 我 尚未 摘 過 媽媽 家 或 自家 榕樹 的 葉子 , 像 小時候 那樣 含 在 嘴 裡 吹奏 ; 受限於 花盆 , 榕樹 也 不可能 茁壯成 一 把 傘 、 或 一 張 床 。 離開 廣袤 地表 的 榕樹 , 就 只 能 站 在 陽臺 , 被 我 一 個 人 孤獨 地 看 著 。 樓 頂 樓 頂 突然 出現 一 批 舊朽 的 建材 , 休閒 空間 倏然 萎縮 。 「 誰 家 裝潢 呀 ? 這麼 沒有 公德心 , 竟 把 廢棄 的 材料 扔出來 。 」 黃昏 時 , 上樓 乘涼 的 鄰居 埋怨 , 「 也 不 對 , 新 房子 怎會 有 舊 材料 呢 ? 」 大家 議論紛紛 , 始終 找 不 到 答案 。 住家 為 一 社區型 大樓 , 樓 頂 互通 , 我 購屋 時 曾 以 這 塊 空曠 之 地 做 了 不少 夢 , 比如 國慶 煙火 , 站 在 樓頂 即可 看見 ; 大樓 距離 淡水河 不遠 , 空氣 清爽 之 際 , 關渡大橋 的 紅色 身影 便 躍入 眼眸 ; 我 有 惆悵 心事 , 也 方便 上樓 攬 明月 。 樓頂 空間 是 奇妙 的 , 它 一直 帶給 我 孤獨 與 空曠 的 感受 。 從 變成 都會人 開始 , 我 就 喜歡 樓頂 , 以前 住 公寓 , 樓頂 屬於 頂樓 住戶 , 每 次 上樓 , 都 有 股 闖入 私人 區域 的 不安 。 決定 在 此 居住 時 , 大樓 剛 落成 , 樓頂 連 個 垃圾 都 沒有 , 我 陶醉 在 這 一 大 獨立 於 城市 之外 的 寂寥 之 地 。 遺憾 的 是 我 的 喜悅 並 沒有 維持 多久 , 有 一 天 下班 , 發現 樓頂 長 了 許多 鋼筋 , 我 聽 鄰居 說 , 「 住戶 加蓋 , 雖 被 管理 委員 制止 , 卻 還是 繼續 蓋 。 」 那 一陣子 , 中庭 充滿 蓋 與 不 蓋 的 爭論 , 但 越 吵 , 樓頂 的 空曠 也 越 少 , 有 次 得 空 上去 , 工人 們 正 幫 違章 的 外 牆 貼 磁磚 , 竟 已 接近 完工 了 。 就算 後來 委員會 送文 有關 機構 , 違章建築 被 敲破 幾 個 大 洞 , 成為 廢墟 , 樓頂 卻 也 無法 恢復 舊觀 了 。 數 週 後 問題 揭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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