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見面 。 你 果然 來 了 , 你 怎會 錯過 每 週 的 做夢 時刻 , 然而 當 你 從 公園處 的 大門 走進 大樓 中庭 時 , 意外 地 發現 正 對 大門 口 , 無禮 的 鋁窗 像 個 陽具 , 高聳 半空 , 凌遲 你 的 夢 。 你 去 問 售屋 小姐 這 是 怎麼 一 回 事 ? 購屋 時 , 不 是 頒布 住戶 公約 嗎 , 裡頭 不 是 有 不准 搭建 鋁窗 一 事 嗎 ? 售屋 小姐 未置可否 , 她 的 態度 似乎 是 說 反正 已 把 夢 賣給 你們 , 你們 愛 怎麼 做 , 隨意 。 因此 你 認識到 , 白紙 黑字 , 彷彿 具有 法律 束縛 的 住戶 公約 居然 也 是 個 謊言 。 你 走回去 , 剛好 看見 以往 跟 你 閒聊 過 , 並且 一起 做夢 的 住戶 正在 搭建 鐵窗 。 你 狐疑 地 說 , 不 是 不可以 搭 鐵窗 嗎 ? 他 的 臉色 變 了 , 剎那間 你 不 是 他 的 族群 , 他 的 臉色 告訴 你 : 沒有 鋁門窗 的 夢 , 安全 嗎 ? 你 搭 電梯 到 自己 家 , 把 門 反鎖 , 說服 自己 只有 幾 戶 破壞 規則 , 情況 還 不會 太 壞 , 你 爬 樓梯 登上 頂樓 , 驚訝 發現 頂樓 的 空曠 已經 失蹤 了 , 頂樓 住戶 一個個 佔地 為 王 , 蓋起 私屬 的 小 閣樓 , 你 側 著 身體 , 遠山 跟 蜿蜒 的 河流 依然 在望 , 但 你 覺得 大樓 正 往 下沉 , 夢 已 由 瑰麗 變成 蒼白 。 回到 空曠 的 住家 裡 , 家具 、 家電 都 未 擺上 , 你 有 三十 坪 大 的 空間 可以 築夢 。 你 努力 不 去 想 鐵窗 、 頂樓 違章 , 但 在 夢 裡 , 鋁門窗 罩住 你 的 夢 、 違章 重量 壓 在 上面 , 你 醒來 , 真 希望 從 進入 公園 發現 大樓 , 以及 在 夢 的 驅使 下 買下 大樓 都 是 一 個 夢 , 但 不 是 , 此刻 的 你 已經 打包好 物品 , 再 過 一 小時 , 搬家 公司 將來 。 有 一 天 下熱 , 你 待在 屋子 , 想到 外頭 透氣 , 坐 在 公園 石椅 看 大樓 時 , 居然 已 是 一 年 後 的 事 。 大樓 外 牆 攀 著 一具具 鋁窗 , 像 一群群 金屬 的 蚊子 , 吸 著 大樓 的 血 。 公園 到 了 七月 樹海 依然 盎然 , 但 懸 在 樹海 之上 的 大樓 已 不再 是 想像 中 的 空中 花園 ; 再 往 上 看 , 頂樓 違章戶 像 隻 吸血 的 蛭 。 你 環視 從未 改變 的 公園 跟 變 得 面目全非 的 大樓 , 忽然 想到 大樓 是 個 開放 空間 , 大樓 沒有 招生 規則 , 跟 遴選 學生 的 方法 。 大樓 只 向 金錢 開放 , 可以 用 殺 豬 賺 的 錢 、 講課 、 賣淫 、 賣 家電 等 賺來 的 錢 合理 住進 大樓 , 享有 大樓 住戶 的 一切 權益 。 夢 不 分 貴賤 , 你 無意 鄙夷 任何 一 種 行業 , 遺憾 的 是 幾乎 在 大樓 落成 的 當天 , 夢 , 也 死亡 。 夢 是 漲 死 的 , 你 看見 了 鋁窗 、 違章 ; 夢 也 是 餓死 的 , 你 知道 多數 人 已 無動於衷 , 包括 你 自己 。 你 不 知道 那 一 天 , 你 終 將 放棄 這 個 失血 的 夢 , 再 去 尋覓 別的 。 你 再 出發 時 , 已 不再 像 初始 那般 興奮 , 你 知道 再 美麗 的 夢 , 都 不 是 一 個 人 可以 完成 。 那 晚 , 你 做 了 一 個 夢 , 夢 中 看見 了 大樓 的 夢 。 夢 裡 , 大樓 尚未 誕生 , 這 是 一 片 低窪地 , 季節 如常 走過 , 夏雨 , 低窪地 暴漲 , 野草 、 蚊蟲 滋生 。 但 大樓 絲毫 沒有 被 蚊蟲 叮咬 , 沒有 任何 事物 失血 , 一切 , 都 在 沉默 的 天地 之間 緩緩 走過 。 忽然 , 大樓 蓋起 , 太多 人 的 夢 壓沉 大樓 , 地層 下陷 , 傳出 急躁 、 絕望 的 聲音 。 你 驚醒 , 攤花板 仍 在 , 天地 未曾 動搖 。 你 一如 往常 盥洗 、 穿 衣 、 上班 , 你 看見 一棟棟 滿目瘡痍 的 大樓 沿著 城市 站立 , 陽光 刺眼 , 你 看見 大樓 們 跟 你 一樣 , 低 著 頭 , 拖 著 身子 , 疲憊 地 想 著 隔夜 的 夢 ; 瞬間 , 城市 跟 你 一起 萎靡 。 但 , 你 畢竟 不同 大樓 , 大樓 蓋起 後 , 一直 得 站 在 那裡 , 悲傷 地 坐 著 有關 低窪地 、 森林 或者 山谷 的 夢 , 你 望 向 遠方 , 隱約 覺得 遙遠 的 遠方 有 股 聲音 在 呼喚 你 , 就 像 你 被 公園 的 四月 吸引 一樣 , 拿 著 夾報 來到 公園 旁 的 大樓 , 告訴 自己 夢 就 在 這裡 。 你 雖然 不 知道 聲音 的 來源 是 什麼 , 卻 知道 未來 的 某 一 天 , 必定 會 趕赴 對 你 發聲 的 地方 。 而 當 那 一 天 到來 , 公園 旁 的 大樓 終於 成為 廢墟 。 如是 許多 年 後 , 城市 、 地球 將 留下 你 跟 他 跟 許多 人 共同 留下 的 廢墟 , 那 時候 , 你 已 無 夢 , 也 遺忘 大樓 的 夢 。 龜裂 這 是 構成 城市 的 一 棟 大樓 , 從 遠處 看去 , 大樓 融入 城市 , 卻 也 構成 城市 成立 的 要素 , 你 佔據 城市 數以萬計 的 一 扇 窗 往 外 望 , 並 不 知道 自己 的 渺小 , 反而 以為 城市 、 或者 世界 都 在 這 扇 窗 裡 。 凝望 天空 , 是 你 督促 自己 完成 事物 的 方法 , 年歲 尚 小 時 就 知道 仰望 中 藏 著 未來 , 數十 年 後 凝望 依然 帶來 麻醉 的 快感 , 尤其 是 在 你 想要 遺忘 不 快 並且 建立 自己 的 時候 。 你 抽菸 , 思緒 跟著 煙圈 飛舞 , 低首 , 車輛 在 腳 下 川流而過 , 你 常 幻想 自己 就 在 某 輛 車子 裡 , 奔向 你 也 不 知道 的 去處 。 你 重重 坐下 , 因為 你 明白 人 對於 時間 只 有 一 種 選擇 , 錯過 岔路 便 無法 重選 。 這陣子 , 你 常 被 一 種 莫須有 、 卻 又 真實 的 聲音 所 苦 , 是 幻聽 ? 是 不安 ? 你 不 知道 , 但 聽到 來自 深處 的 聲音 充滿 冥空 , 忽然 就 在 耳 裡 裂開 。 龜裂 。 你 只 能 用 龜裂 兩 個 字 形容 。 不禁 回頭 , 什麼 都 沒有 , 整齊 的 桌子 、 秩序 分明 的 辦公室 隔間 , 許多 人 站起 又 坐 , 短暫 交談 很 快 分隔 , 像 許多 音符 在 五線譜 上 奔動 。 你 想 辨明 龜裂 的 來處 , 但 仔細 一 聽 , 沸騰 的 人聲 匯聚成 一 雙 鼓動 不已 的 翅膀 , 震動 、 震動 , 嗡嗡 作響 。 你 訝然 失笑 , 真 有 什麼 東西 裂 了 亦 非 肉眼 可 見 , 回頭 看 是 為了 強化 你 的 聽見 , 並 好奇 什麼 事物 發出 那樣 的 聲音 吧 。 無 。 你 當然 不會 被 突發 的 、 未 經 證實 的 聲音 衝擊 一 天 、 一 年 甚至 是 未來 計畫 , 你 重新 拉 領帶 , 把 靈魂 拉進 , 回到 初始 。 坐 在 窗 前 多 年 , 早 知道 位置 經常 降落 、 升起 , 最 糟糕 的 情況 是 位置 轉動 , 導致 方向 慌亂 。 聽到 龜裂 的 剎那 你 沒來由 地 慌 了 , 幸好 這些 年 早 養成 迎擊 顛簸 的 習慣 , 比如 在 二十五 歲 那 年 , 開會室 前 你 先 走進 樓梯 間 抽菸 。 吸 、 吐 間 , 議事 內容 溫習 著 , 誰 將 發言 、 對 你 有利 與否 、 你 又 應 如何 ? 你 思考 後 才 帶 著 滿 嘴 菸臭 進 會議室 。 在 這 個 年齡點 上 你 是 卑微 的 , 一 不 小心 你 會 成為 卑劣 企畫案 的 犧牲者 , 所以 你 必須 判讀 權力 結構 , 應用 議事 模式 討好 人 。 但 , 你 也 知道 年齡 的 可塑性 將 吸引 每 一 個 野心勃勃 者 的 注意 。 開完 會 後 , 你 常 要 鬆開 領帶 , 暫且 放下 生命 的 重 , 讓 氧氣 大量 輸入 肺葉 。 你 回頭 看 老頭 。 他 坐 在 板凳 抽菸 , 男人 通過 男人 , 抵達 女人 。 抽完 菸 後 , 男人 上樓 , 歐巴桑 下來 輪班 , 所以 , 男人 透 由 女人 , 也 到達 女人 ? 以 金錢 為 媒介 , 我 順 著 走 , 欲望 沒有 消退 , 當 我們 抵達 明天 , 將 發現 老人 依舊 站 在 那裡 , 同樣 的 霓虹燈 跟 板凳 , 漾 著 同樣 褻瀆 的 笑 。 我 沒有 為 表面 華麗 、 內裡 奢糜 的 城市 感覺 過度 的 悲傷 , 我 只 是 個 旁觀者 , 不 發 一 言 地 經過 正在 交合 的 包廂 。 在 那 瞬間 , 你 只 覺得 一 種 崩解 , 你 並 不 瞭解 天天 經過 的 市衢 , 你 因而 迷惑 , 帶 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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