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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 都 無法 再 挽回 。 你 就是 無法 挽回 。 那 已 是 過去 的 時光 , 她 唱 著 。 亞扎 把 錄音帶 按掉 。 「 媽的 , 嘿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你 沒有 像樣 的 音樂 嗎 ? 」 __UNDEF__ 終於 , 現在 月亮 出來 了 。 我們 溜回 各自 的 位置 , 再次 著手 拉 繩子 。 現在 更 大聲 , 更 急切 。 星光 閃躍 在 刺網 上 , 反光 奇異 , 幽影 成 層 , 皎白 明月 更 添 氣氛 。 世界 中 沒有 所謂 道德 。 夜晚 就 是 絕對 。 慢慢 地 , 我們 把 彈藥罐 朝 巴比.喬金森 的 陣地 拉近 , 再 加上 月亮 , 散發出 一 股 進逼 的 危險 , 一 種 漸漸 爬入 肚 中 的 邪惡 。 凌晨 洞 參洞洞 , 亞扎 引燃 第一 根 絆索式 照明 炬 。 先 是 傳來 小小 的 爆炸聲 , 然後 六 號 陣地 前 傳來 嘶嘶 聲響 。 夜晚 彷彿 折成 兩 半 。 白 火 在 離 碉堡 十 步 處 燃燒 。 我 又 引燃 三 根 照明 炬 , 夜 馬上 亮 得 如 白天 似的 。 然後 喬金森 動 了 。 他 發出 簡短 、 低沉 的 吼聲 ( 甚至 算不上 吼聲 , 其實 , 只是 肺 和 喉嚨 發出 的 簡短 尖鳴 ) , 他 採取 了 一連串 動作 , 他 向 側邊 突 進 , 滾過 一 堆 沙袋 , 蹲 在 那裡 , 抱 槍 等待 。 「 看 吧 。 」 我 低聲 說 。 「 現在 你 懂 了 。 」 我 讀 得 出 他 的 心思 , 我 就 在 那裡 與 他 同 在 , 我們 一起 了解 恐懼 為 何 物 : 你 再 也 不 是 人類 了 。 你 是 個 幽影 。 你 從 自己 的 皮膚 滑出 , 像 蛻皮 一般 , 脫下 你 自己 的 過去 和 自己 的 未來 , 留下 原本 是 你 的 、 你 想 的 、 你 相信 的 一切 。 你 知道 你 快 死 了 。 那 不 是 電影 , 你 也 不 是 英雄 , 你 唯一 能 做 的 就 是 呻吟 等待 。 如今 , 這 點 是 我們 共同 了解 的 。 我 感覺 和 他 很 親近 。 那 不 是 感同身受 , 就 只是 親近 。 他 的 剪影 如 被 切下 的 紙板 , 映 著 燃燒 的 火炬 。 __UNDEF__ 在 棚屋 外 的 黑暗 中 , 我 雖然 彎身 靠近 亞扎 , 鼻子 幾乎 互觸 , 我 唯一 看 得 到 的 就 是 他 眼 中 朦朧 的 白 。 「 夠 了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喔 , 真的 。 」 「 我 說 真的 。 」 亞扎 露出 輕微 淺笑 。 「 真的 ? 」 他 說 。 「 這樣 講 對 我 來說 太 嚴肅 了 ─ 我 可是 你 最 忠實 的 玩伴 。 」 他 又 笑 了 , 我 知道 一切 已 無可救藥 , 但 我 仍 盡力 了 。 我 告訴 他 , 我們 扯平 了 。 我們 已經 達到 目的 了 , 我 說 , 不 需要 窮追 猛 打 。 亞扎 盯 著 我 。 「 可憐 哪 , 可憐 的 孩子 。 」 他 說 。 一切 只 剩 未 落 的 話音 和 那 雙 白眼 。 __UNDEF__ 天亮 前 一 小時 , 我們 出發 執行 最後 一 階段 的 行動 。 這 次 亞扎 負責 指揮 。 我 尾隨 著 他 , 心想 也許 我 可以 靜靜 地 看 。 「 別 覺得 我 是 針對 你 。 」 亞扎 愉快 地 說 。 「 這 是 我 自己 個性 上 的 缺陷 。 我 就是 喜歡 有始有終 。 」 我 沒有 看 他 。 我們 靠近 刺網 , 亞扎 把 手 放到 我 肩膀 上 , 帶 我 走向 卵石堆 。 他 跪下 , 檢查 繩子 和 照明炬 , 自己 點點頭 , 探看 喬金森 的 陣地 , 又 點點頭 , 然後 脫下 鋼盔 , 坐 在 上面 。 他 又 露出 微笑 。 「 你 知道 嗎 ? 」 他 說 。 他 的 聲音 滿懷 留戀 。 「 在 那裡 , 夜晚 時分 , 我 幾乎 覺得 自己 又 像是 小孩子 。 越南 的 經驗 。 我 是 說 , 哇 , 我 愛 這 他媽的 一切 。 」 「 我們 就 ─ 」 __UNDEF__ 「 噓 。 」 亞扎 手指 放上 嘴唇 。 他 仍 朝 著 我 笑 , 臉 上 可 說 是 堆滿 善意 。 「 現在 這 個 就 是 你 想要 的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你 熱衷 戰爭 , 對 吧 ? 那 一切 就 是 現在 。 可愛 的 小小 後花園 的 戰爭 遊戲 。 召喚出 不少 回憶 ─ 那些 當兵 的 快樂 日子 。 只是 現在 那 已 是 你 的 過去 。 你 就 是 美國 退伍 軍人 協會 那 種 人 , 喜歡 穿 著 光鮮 亮麗 的 制服 , 上 戰場 玩 一兩下子 。 可悲 。 我 的 話 , 我 寧可 真的 被 炸 得 屁股 開花 。 」 我 的 唇 乾滑 如 蠟 , 像 滑石 一般 。 「 拜託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就算了 吧 。 」 「 可悲 。 」 「 亞扎 , 幹嘛 這樣 。 」 他 拍拍 我 的 臉頰 。 「 真是 可悲 。 」 他 說 。 我們 又 等 了 十 分鐘 。 現在 很 冷 , 很 潮溼 。 我 蹲下 , 感到 脆弱感 襲身 , 一 種 空洞 的 感覺 , 彷彿 有 人 能 伸出 手 , 將 我 像 聖誕樹 裝飾 一樣 粉碎 。 那 和 我 在 茶蓬河 畔 的 感受 一模一樣 。 像 是 失去 著 自己 , 一切 都 流瀉 出來 。 我 記得 子彈 是 如何 在 我 體 內 發出 輕微 的 一 聲 「 噗 」 。 我 記得 躺 在 那裡 好 久 , 聽 著 河水聲 、 槍火聲 和 人聲 , 我 記得 自己 是 如何 不斷 呼喊 醫護兵 , 但 沒有 人 來 , 我 是 如何 終於 將 手 伸向 後方 去 摸 彈孔 。 血 是 溫 的 , 如 洗 碗 水 似的 。 我 感覺 得 到 我 褲子 漸漸 沾溼 。 這麼多 血 , 我 心想 ─ 我 會 變空 。 接著 我 感到 脆弱 。 我 昏倒 了 一會兒 , 我 醒來 時 , 戰火 已經 移動 到 河 下游 遠處 。 我 的 血 仍 汨汨 流 著 。 我 心想 列特 .凱利 不 知 在 哪裡 , 但 列特 . 凱利 在 日本 。 我 右側 傳來 步槍聲 , 大家 吼叫 著 , 只不過 , 一切 似乎 不再 真實 。 我 嗅到 自己 要 死 的 氣味 。 子彈 射入 的 角度 很 直 , 搗穿 臀部 和 結腸 。 惡臭 令 我 側 扭 過來 。 我 身子 一 轉 , 手 壓 著 傷 , 想 把 傷口 堵住 。 流血 至 死 , 我 心想 。 宛如 從 瓶子 旋出來 的 精靈 ( 像 一 團 雲霧 ) , 我 向 上 飄出 我 的 身體 。 我 靈魂 半 出竅 。 我 一 部分 仍 躺 在 那裡 , 屍體 的 部分 , 但 我 也 是 那 精靈 , 在 一 旁 說 著 : 「 沒 事 了 , 沒 事 了 。 」 這 令 我 開始 尖叫 。 我 忍不住 。 巴比.喬金森 來到 我 身旁 時 , 我 幾乎 快 休克 了 。 我 唯一 能 做 的 就 是 尖叫 。 我 全 身 緊繃 去 擠壓 , 想 止住 血 , 但 那 只是 讓 傷口 更 糟 , 喬金森 揍 我 一 拳 , 叫 我 不要 鬧 了 。 休克 , 我 心想 。 我 想 告訴 他 。 我 想說 : 「 休克 。 」 但 就是 說 不 清楚 。 喬金森 把 我 翻過來 , 用 膝蓋 壓 著 我 的 背 , 把 我 卡在 那裡 , 我 一直 想 說 : 「 休克 , 快 , 治療 休克 。 」 我 神智 清醒 ( 一切 都 很 清楚 ) 但 我 的 舌頭 說話 不 聽 使喚 。 我 昏厥 了 一陣子 。 我 醒來 時 , 喬金森 正 用 小刀 割開 我 的 褲子 。 他 注入 嗎啡 , 這樣 嚇到 我 了 , 我 胡言 亂 叫 , 想 扭開 身子 , 但 他 一直 使勁 抵住 我 的 背 。 只是 這 次 不 是 喬金森 了 ─ 是 那 精靈 ─ 他 朝下 對 我 笑 , 眨眨眼 , 我 無法 甩開 他 。 後來 , 一切 進入 了 慢 動作 。 嗎啡 作用 , 也許 吧 。 我 專注 望 著 喬金森 全新 的 靴子 , 然後 望 著 卵石 , 然後 望 著 我 自己 的 臉 高高 浮 在 我 上方 ─ 那 是 我 最後 看到 的 景象 。 我 無法 別 開 頭 。 我 突然 想到 我 正 目睹 著 相當 珍貴 的 一 幕 。 即使 現在 , 在 黑暗 中 , 仍 有 靈魂 世界 的 跡象 。 亞扎 說 : 「 嘿 , 你 醒 著 嗎 ? 」 我 點點頭 。 六號 陣地 那裡 一 片 死寂 。 那 地方 看起來 好像 荒廢 了 似的 。 亞扎 咧嘴 笑 了 , 去 拉 繩子 。 初時 像 微風 , 發出 柔和 的 嘆息 。 我 抱住 自己 。 我 看 亞扎 傾 身 , 發射 第一 發 照明彈 。 「 求求 你 。 」 我 差點 說 了 , 但 話 卻 卡住 了 , 我 抬頭 , 目光 跟 著 喬金森 陣地 上方 的 照明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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